正當江正不斷思考如何用貼切的方式提醒胖子，他卻看到胖子的手指顫了顫，一直都被他緊緊抓在手中的中性筆掉在地上了。
“啪”。
隨着這一聲清脆的聲響，江正的意識突然從胖子的身體中被剝離了。
可是江正的意識也沒有立刻回到自己的身體中去，他能感覺到自己似乎在半空中停留了一陣子，隨後才緩緩的恢復常態。
當江正再一次清醒時，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身體中。
惡鬼的幻象把他緊緊裹挾，他的眼前是五彩斑斕的碎片。
江正不知道在自己離開自己的身體的這段時間內，自己的身體究竟被惡鬼做出了什麼樣的事。
惡鬼的鬼能已經有極少量滲透了江正的皮膚，雖不致命，但是仍然會讓他感到不適。
在江正擁有自主意識的每一個瞬間，這些鬼能都無法侵犯江正的身體。
當江正的意識被剝離了自己的身體之後，他就無法再感知到自己原本身體的狀況了。
意識與靈魂極爲類似，他們都需要一具肉體才能夠繼續正常使用。
意識能感受到的任何知覺，都來自肉體對這個世界的探索。
因爲惡鬼幻象的到來，系統暫時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操縱江正的意識。
系統可以把江正的意識抽離並存放至胖子的身體裡，讓兩人共享感官。
系統也可以把失去載體的江正的意識停放在空中，讓江正產生感官上的空白。
靈魂與意識是兩種物體。
意識可以爲宿主提供思考的能力，而靈魂則爲宿主提供對身體的使用權。
當江正的意識脫離載體，停留在半空中時，他依舊可以使用自己的意識進行思考，只不過因爲少了感官的幫助，他的思維無法進行較爲精密的計算。
這也是爲什麼江正在那段時間之內出現了思維上的空白，卻還是能夠記得那段經歷，而不是記憶出現了斷層。
江正在幻象中輕微地活動了一下肢體，除了關節處較爲痠軟，他沒有其他地方的不適。
江正沒想到系統居然甘願錯過這麼好的時機來對付他。
江正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樣的東西吸引了系統，纔會讓對方放過自己。
不過，比起這個，江正更擔心胖子那邊的情況，他不知道胖子最後究竟會作何選擇。
在江正的意識進入胖子的身體時，江正對胖子的所有感官都能夠做到共享。
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可以直接窺伺對方的內心活動。
心理活動與意識相關，更多的是感官感受與生理反應互相成就的想法。
這與感官的直接感受毫無干系。
如果江正無法與對方的靈魂相體驗，他是無法做到這一步的。
所謂的操縱心理，不外乎操縱對方的各種感官與生理反應。
只要能夠掌握這些，對方也就能後隨你心念而做事。
這也正是系統賦予玩家的必須在特殊情況下才能夠觸發的條件。
不過玩家只需要達到系統所提出的要求，系統就會幫助玩家操控對方。
這是系統給予玩家的唯一不需要代價的力量。
不過江正不能夠操縱胖子，可胖子卻心甘情願要爲江正做到這一步。
江正會爲胖子做到這種程度嗎？
江正覺得他不會。
江正想，如果他是胖子，他一定會拒絕對方。
可問題就在於，他不是胖子。
如果他真的是胖子，在他意識到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去救助自己的隊友的時候，他就會選擇放棄。
可胖子不一樣。
不過江正作爲這其中最直接的受益者，他也沒有辦法對對方的行爲做出任何評判。
不過胖子方纔的舉動，恐怕正是系統對胖子的思緒做了什麼手腳。
雖然胖子由於長時間的神經緊繃，體力已經達到了極限狀態。
但是胖子唯獨自己的手部一直都很平穩，甚至還能不斷髮力，試圖去打開中性筆。
這恐怕是來自胖子那堅韌的意念。
可是剛剛胖子卻把中性筆弄掉了。
明明他還沒有找到打開中性筆的辦法，他卻做了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
若是其他情況，江正恐怕只會認爲胖子是體力透支纔會這樣，根本不會太過在意。
可是在這之前，有一個聲音出現在胖子的腦海中了。
因爲這樣的聲音也屬於感知的一種，所以這個聲音才被江正聽見了。
這個聲音是在催促胖子交出他的一切。
江正不清楚這個聲音是來自系統還是惡鬼，不過他清楚，這樣的事情絕不是什麼好事。
如果胖子能夠拒絕就好了。
可是依據胖子的性格與歷史行爲推斷，胖子一定會答應對方的。
只要他能夠打開這隻中性筆，對江正進行救助，他一定在所不辭。
現在的胖子就是這個模樣。
若是在最開始就有這個聲音出現，胖子或許會拒絕。
可是胖子已經爲了江正做到這一步了，他已經無法再放棄了。
如果現在放棄，也就代表着胖子之前做出的一切努力全部都白費了。
胖子爲了江正做出的那些事，爲了江正而承受的那些痛苦，正在一步步去改變胖子的處境。
現在的胖子已經不能再去說放棄江正了。
如果一直處於方纔的困境中，就算胖子放棄了江正也沒什麼。
畢竟他沒有那麼強大的能力，他根本無法做到這件事，即使他獻出自己的生命，他也沒辦法把江正救出來。
這就只是胖子的能力問題罷了，不能代表任何問題，就算他要放棄，那也是輕輕鬆鬆的。
在這種情況下，最嚴重，也可以說是最壞的情況，就是給胖子一個希望。
一個渺茫的希望。
一個可以讓人陷入絕境的希望。
一個要把自己全部都作爲代價給出去的希望。
一個讓人難以接受的希望。
一個可以被胖子做到的條件之後的希望。
江正深吸一口氣，他在做出很多設想之後，他只能認爲，胖子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對方。
不過他現在沒有辦法阻止對方，就算想再多也沒用。
不過系統不會爲了這樣的一件小事就要胖子獻出生命，他一定會讓胖子完成整場遊戲的。
江正想，如果他真的不會在被系統動手，他會帶着胖子離開遊戲世界的。
他一定會做到的——
如果他沒有看見他眼前的畫面，他一定會這樣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