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姐的臉被展現在衆人面前,反應最大的莫過於胖子了。
胖子還記得御姐曾有過一張怎樣美好的臉龐。
他雖然對御姐沒什麼好感,可是他卻在懊悔自己當時爲什麼放任御姐不管。
他是有機會去把御姐救下來的,胖子這樣想。
江正不耐煩地看了胖子一眼:“沒死已經很好了。”
胖子愣怔一下,對着江正頻頻點頭。
江正深吸一口氣,按捺怒氣,在自己的手機中輸入了“法醫”兩個字。
他啓動了自己的特殊能力;或許此時他只是想給胖子一個交代。
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會選擇這種麻煩事,大概是不想再看見這個男人哭喪着臉。
江正認爲,胖子對他和林山崇敬有些過頭了,幾乎已經達到了走火入魔的態度。
畢竟這個人也是自己筆下的人物,他不希望自己回憶過去之時,會提及自己曾寫出的一個笨蛋人設。
胖子認爲江正善良,而江正只拿胖子當作一個笨蛋。
這纔是他們之間真正的差距。
而法醫,即是“驗屍官”。
江正走到御姐面前,伸手捏住對方的下顎,仔細觀察御姐的眼神與受傷程度,又將食指按在御姐的手腕上,自己感知對方的心跳。
胖子趕忙問:“4號,這女人還好嗎?”
江正甩開御姐的手,站起身:“受到了驚嚇,身體上有一些燒傷,其他並無大礙。”
實質上御姐的身體已經百孔千瘡,內臟的受損程度猶如外面在地上匍匐前進的泥巴惡鬼。
誰都不會在意真實情況,他們只想知道,自己是否又多了一個拖累。
眼鏡突然發聲:“4號,你在來到遊戲世界之前,是從事什麼職業的?”
江正想,如果他說自己是法醫,會不會讓人感到冒犯?
不管江正有多麼自我,他都會將一切放在禮貌的基礎上。
江正想了想,索性說:“道士。”
這個職業倒是和他自身的所作所爲很契合。
江正看向黃衣,這一次眼鏡居然親口向他提出問題了,而不是通過黃衣的嘴巴。
可以看得出眼鏡對這一事件的注重性。
不過眼鏡又是怎樣預料到這一切的呢?
江正走向修女死亡的地方,他伸手在地面上攏了幾下,聚起一堆焦土。
他以他職業性的目光可以判斷出來,這堆焦土是修女的骨灰。
惡鬼死亡之後不會完全消失,就像他們從人類時期過渡到惡鬼時期那樣。
江正擡手,一些鮮紅色的液體順着他的手臂落在骨灰上面,江正用食指攪了攪,搓出來一隻糰子,回頭就把這隻糰子塞進御姐的口中。
片刻之後,御姐的瞳子恢復明亮清澈,那些被奪走的意識似乎已經回來了。
御姐站起身,她愣愣地看向江正。
她身上那種蔑視一切的氣質已經消失了,通過這一次的事故,御姐似乎終於真正的加入了這隻隊伍。
若是以前的御姐,現在不知又要對多少人冷嘲熱諷。
現在她似乎恢復了正常,卻又像是少了點什麼。
江正輕笑,修女的巫咒效果是無解的,他通過修女的骨灰,雖然可以短暫的讓御姐恢復一些智商,但是若想要變得完好如初,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至於這骨灰的效果能夠持續多長時間,要看御姐的受傷程度了。
不過江正的要求也不高,只要御姐能夠獨立行動就行了。
他的眼神一凜,他方纔似乎預知了什麼樣的破碎的恐怖事件,但是那畫面一閃而過,他根本無法仔細捕捉其中的全部內容。
不過下一秒,江正就知道了一切。
曾被他放棄的那一面牆上,突然出現了一個說大的洞,其被摧毀程度與他這邊的薄牆有的一拼。
江正心底一沉,他知道這代表了什麼——這代表着趕來的惡鬼的實力,絕不容小覷。
可是修女作爲這個場中唯一的NPC系統,又怎麼會臨時派遣其他惡鬼過來呢?
畢竟對於任何NPC來說,都不希望自己場內的獵物被其他同夥分食。
雖然火魔的出現是那樣子的猝不及防,但修女還是因爲御姐的行動,看到了江正的所作所爲。
也就是在那一時刻,修女向附近的同伴提出了求助。
在惡鬼現身之前,首先席捲而來的是一股子令人難以忍受的刺鼻臭味。
江正聯想到了現實世界中的下水道——不,也許下水道的味道也比現在好受一點。
伴隨着惡鬼出場的還有一陣滴滴嗒嗒的聲音,仔細看去,在那黑影之中,有不少泥水從他的身上淌下來。
可是任憑江正用什麼樣的辦法,都沒有辦法直接看到這個惡鬼的模樣。
他似乎被籠罩在一大片黑霧之中,而這黑霧將他包裹住了,不留一絲漏洞,哪怕江正試圖感知他的靈息,也無濟於事。
可是這種時候,黃衣卻不由自主地朝這團黑霧走了過去。
江正瞥了眼眼鏡,卻見對方的神情也是詫異無比,這顯然不是眼鏡所命令對方做出的事情。
分明在眼鏡掌握了黃衣的控制權之後,黃衣是無法親自作出任何選擇的。
只除非面前的這個惡鬼有着比起眼鏡有更高的對於黃衣的控制權。
那團黑霧不斷地朝前試探,他似乎想要將面前的所有玩家都給吃掉,但是他卻在現身之後就站立不動,而那黑霧所能涉及的範圍也是寥寥無幾。
可是黃衣的距離和黑霧之間卻越來越近了。
玩家之中卻沒有誰正準備前去阻攔黃衣這一愚蠢的行爲。
江正知道,目前的黑霧對於他們來說還沒有任何的威脅,正是因爲這惡鬼並沒有對他們表現出惡意。
可是如果犧牲了一名隊友,讓對方嚐了鮮,那麼之後的事情可就說不定了。
所有的慾望都是在瞭解之後纔會產生的。
這都有一個基礎的表達過程。
江正看到那些黑霧試探的方式,他突然想到了什麼,然後立刻快步上前,將黃衣的外套甩了起來。
一個清脆的聲響過後,黃衣愣在了原地,她的眼神呆滯。
隨後她在眼鏡的呼喚下,又木訥地轉身走了回去。
黃衣口袋中的那支中性筆是江正交給她的,而在這隻中性筆在掉出來之後,他卻繼承了黃衣那詭異的行動,噠噠噠的朝黑霧爬去。
中性的筆的筆帽被摔掉了,從裡面探出來幾根幼小的泥藤。
這些泥藤似乎在興奮地探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