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遊戲世界中,通順的邏輯纔是系統想要留下的最後的規則。
這個考場爲考生準備了竈臺,必然是希望考生可以在進行考試期間能夠使用上它。
可是江正方纔試着打火,可是他的竈臺卻沒有半分反應。
江正深吸一口氣,不過他已經對這種事見怪不怪了,自己的櫃子裡就連鮎魚評委都沒有,說不定系統懶得過多關照他這個NPC。
他還是需要確認這竈臺有沒有問題,可其他人都被那造型獨特的月牙鍋和細思極恐的規則所吸引,根本無暇顧及去試驗各種工具。
若是直接走上前,親自試用每個人的竈臺,可能只會引發他們更大的糾紛。
江正抓起地上的鮎魚,把目光放在了六號料理臺。
只要他神不知鬼不覺地悄悄走過去,沒有人會發現這裡的異常。
鮎魚評委在江正把它抓到懷裡時整條魚都變舒服了,直到江正把它丟在料理臺的案板上。
不過江正沒有真的打算現在就將鮎魚丟進鍋裡。
他似乎在來到這個位置上時,也就明白了這些鮎魚存在的用意。
這條鮎魚雖然被推上了評委的位置,但是同時他們也兼顧着點燃火種的職責。
鮎魚不是開始就被放在櫃子底部的,他們更像是從櫃子上方慢慢分離最後剝落下來的
正是因爲江正的櫃子裡沒有鮎魚,所以他的竈臺才無法使用。
江正把手指放在竈臺的開關上,輕輕摩挲。
他能感受得到,這開關的材質是塑料,不過上面有一塊不規整的凸起,像是被灼燒流蠟了的痕跡。
江正回頭,自己的竈臺上可沒有這種問題。
系統不會多佈置出來一張料理臺,結合江正先前收到的消息可以推斷,這張料理臺原本是爲男主林山準備的,就連這條鮎魚也是這樣。
雖然江正從未構思過這一部分的劇情,但是網文套路中,主角總是會在做一些看似平常的事情時有了奇遇。
既然這竈臺是屬於主角的,他很期待裡面會出現什麼能夠讓江正一劍揮斬整個遊戲世界的東西。
這是兩檔制的竈臺,江正首先將火焰開到了一檔。
江正扭動開關的同時,躺在案板上的鮎魚哼了出來,他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
鮎魚的這種表現,也間接地肯定了江正的推測——鮎魚的確與這竈臺有關。
可是鮎魚的悶哼並沒有將火苗喚醒,江正看向鮎魚的神色立刻變了——他本以爲自己身邊跟着一個重要道具,結果只是他多想了,所謂的奇遇只有真正的主角才能享有這條鮎魚根本就是一個廢物。
江正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三十種鮎魚肉的吃法,直到有一滴液體落在他的腳背上。
江正後退幾步,他的鞋面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江正再看向那隻竈臺,竈臺下面有紅色的液體源源不斷地淌出來。
與此同時,竈臺的開關上有一條裂紋正在慢慢擴大。
因爲江正把竈臺的開關打開了,所以才造成了這種血流成河的畫面。
江正把手掌按在血水上,血水的觸感很濃稠,不過他無法粘黏在江正的手上。
不過江正的袖口卻染了一些紅。
江正慢慢擡起頭,望向正在爭論不休的衆人。
系統不會允許遊戲邏輯出現誤差,因此江正才提出了“廚師學校招生”的方案。
在原本的劇情中,首先是學校食堂中發現了一具被保鮮膜覆蓋的女屍。
女屍的脖頸比起普通人長了一小截,但並不是很離譜。
法醫驗屍,死者死於“自然死亡”——也就是壽元到了。
女人看起來分明只有二十多歲的模樣,可卻有着衰老嚴重的內臟。
近期沒有任何人報案表示有人失蹤,死者的DNA也無法在數據庫中找到匹配項。
事情發生後,學校食堂中的一位廚娘辭職了。
因爲找不到任何線索,學校停了半年就又開學了。
緊隨其後的是校園內的變化——
有一個班級裡出現了一個小男生的屍體,死狀與之前的食堂女屍相仿,他的身體被保鮮膜覆蓋。
屍檢結果提出,小男生的內臟衰老很嚴重。
不過屍體被發現時正是雙休日,只有學校高管知曉這件事情。
他們還是沒能找到這個小男生的身份,他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
小男生的脖子也有一點長。
學校試圖將這件事封鎖。
不久之後,有一個小男生轉學了。
這裡本是省內重點中學,很多學生爲了進入這裡都擠破了頭,小男生的成績也是名列前茅,家長卻執意讓小男生轉學到一所農村的中學。
之後這樣的事情越來越多,情況大抵如此。
不過正是因爲屍體都在雙休日出現,學校還能開下去。
校長託了關係,說是不能因爲這些無名氏就耽誤孩子們的未來,他保證會加強學校安保,不會再有這種情況出現了。
可那些屍體總是頻繁出現,監控也什麼都拍不到。
那些屍體就好像能夠在大庭廣衆之下避開所有人以及監控設備的視線,出現在他希望出現的地方,奪走校長爲數不多的頭髮。
出現屍體、學生退學。
這種事情發生的越來越頻繁,不管校長怎麼向家長勸說,對方都不同意。
這樣的事情持續了一年之後,校長終於發怒,在一名家長要求讓孩子轉校時,被校長拒絕了。
學生看起來很呆滯。
家長看起來很呆滯。
校長親自掏腰包給這家人做了心理諮詢,他想知道這中間到底有什麼幺蛾子,他希望這一家人可以成爲一個突破口。
醫生什麼問題也沒有檢查出來,只是說這孩子的智商挺高,已經接近於神童的水平了。
校長覺得醫生出現了失誤,因爲這個孩子在學校中一直排在末位,讓他跟上學校的節奏都已經很吃力了。
又過了一個月,週一開學,學生們聚集在校門口,可是裡面已經被扯起了警戒線。
學校裡堆起來很多墳包,數量可以和之前的無名屍體對應上,不過那些屍體早已被處理掉了。
挖開墳包後,人們也什麼都沒有發現。
每一個墳包前面都有一個上吊的人,第一個人是當初辭職的廚娘,最後一個人是那名企圖轉學卻沒有成功的學生。
其他人也是同樣的身份。
他們從這裡轉學離開,然後又以這種方式回到這個學校了。
校長跪在他們前面,身體冰涼,面色灰白。
死者的家屬都很平靜,有人去訪問他們,發現他們的共同特徵都是不哭不鬧,就像是自己家裡從來沒有出現過那個人。
他們或許是已經忘記了。
校長的屍體被人發現的時候,他的脖子上套着一把古時囚犯常用的木枷鎖。
學校關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