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正看了眼遠處的修女,她對他們玩家這近乎叛逆的行徑沒有絲毫的表示。
不過雖說黑暗將她的雙足遮掩了下去,江正彷彿依舊能夠看見,對方腳掌下的牙齒正在打磨。
鮎魚慢慢扭着身子來到了江正的身邊,他的鍥而不捨讓江正感到無奈。
不過這一次鮎魚沒有堅持要爬到江正的身上,就簡單地依偎在他的腳邊,似乎是將江正這裡當成了歸屬。
鮎魚的畫面不會被肉眼捕捉,若是他當真把這鮎魚作爲食材,根本就是自曝身份。
系統不會事事都照顧得細緻入微,最後的大權還是會交給附近的NPC。
修女有自己的想法——對於如何將全部考生變成自己的腹中餐。
這個世界的每一處的規則都很複雜,絕不會是修女三言兩語就可以解釋的。
修女瞞着他們,必然是等着他們自己觸犯規則,她也有了合適的理由。
除卻遊蕩在走廊上的低級惡鬼,玩家與NPC都分別被各自的規則束縛行動。
胖子雖然不是什麼大智若愚之人,行動能力卻還好,很快他就說服了場內的其他人。
“這局遊戲一共三輪,只要拿到花名冊,一切皆見分曉。”
胖子握拳,朝江正做出一個鼓勵的動作。
他很欣賞江正的作風。
江正瞥了眼胖子放在桌子上的圓鍋,又看了看其他人桌子上的月牙鍋,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有些疑惑。
胖子的處境很難看,他應當也知曉。
修女爲考生配備月牙鍋,必定是有她特別的用意。
圓鍋又怎麼能做出月牙形的餐點?
就算有這樣的可能,首先這個人也要是有過多年廚房經驗的人啊。
江正攤開自己的手,細細觀察自己掌心的紋路。
可是胖子卻一直鬥志昂揚,江正看得出,對方是決心要帶着隊友一同走出去。
否則他完全可以順應黃衣的主張——若是他能順利從大混戰中脫身,非但有了食物,還可以將自己的圓鍋和失敗的隊友交換一下。
如果是正常考試,監考官是絕不會允許的,
可如果已經有學生被害了呢?
江正記得,在前面的章節裡,他從未給過胖子如此大義凜然的人設。
不過他也來不及多想,因爲胖子已經帶着隊友來到他的面前了。
胖子盯着江正看,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江正在人羣中掃了一眼,開口:“走吧。”
其他玩家之間都會有明顯的距離,黃衣和眼鏡手牽手。
不過胖子也曾多次試圖靠近他,這樣看來也沒什麼。
江正率先朝他們來時的地方邁出了第一步,可是一直無聲無息的修女卻擋在他們面前:“考試還未結束,各位這是要去哪裡?”
御姐嗤笑一聲:“我就說了,監考官怎麼可能隨意放我們出去。”
江正也笑了,不過他沒有回答御姐,而是和修女說:“我們要去找食物。”
修女搖頭:“不行,獲得食材也是考試內容中的一個環節,食材的獲得範圍被限定於這個房間。”
只有當主辦方把這樣一個黑暗的目的親口說出,衆人才真的體驗到血液凝固的感受。
這是來自他們對於修女本身的恐懼。
江正沒有繼續堅持。
江正回頭,看向胖子:“監考官不同意,你還要帶着其他人離開考場嗎?”
胖子看向江正,下意識地說:“如果我們強行突破這裡,你有辦法保證我們的安全嗎?”
江正笑了笑,他把手按在口袋上面,裡面裝着一把美工刀:“當然。”
對於逃出這個考場而言,他獲得的能力並不適合使用,但是他依舊有辦法從這裡逃出去。
只要找到食材之後再回來繼續考試,並不會違反考試規則。
問題只在於他們怎樣從這裡逃出去。
系統不會把道路封死,這種不人道的考試內容只是修女的一己私慾罷了。
系統已經將離開的道路擺在他們面前,只是這條“道路”有些特殊。
可是聽見胖子的話,黃衣第一個反對:“1號,你就這麼容易聽信4號的話嗎?”
“我們朝夕相處了這麼久,都很清楚各自的實力,若是我們中的一個人說:‘我可以保護你們’,還算是讓我們有信服的理由。”
“4號只是一個新人,他有什麼資格讓我們把所有人的生命都抵押在他的自信上?”
“1號,我不知道4號到底對你說過什麼才讓你對他如此信服,可是你要知道,這個遊戲並不是3D全息沉浸式體驗遊戲,這裡面的惡鬼都是真實存在的!”
江正突然看向眼鏡:“3號,已經到了這裡了,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江正打斷了黃衣的發言。
眼鏡茫然地擡起頭,她發現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她鬆開黃衣的手,後退一步,很緊張地問:“需要我提出什麼意見嗎?”
在眼鏡回答的那一瞬間,黃衣的神色變得很古怪——先前他還和胖子之間激昂亢奮,在被打斷了發言之後就變的沉默。
她的臉上表現得很平靜,沒有對於江正的行爲感到不悅的表現。
不過除了江正,沒有人注意到黃衣的異常。
江正收回目光,他轉過身,輕聲說:“這個考場的規則之一,就是‘連坐制’。”
“至於我是如何發現的,三言兩語很難講清。”
“不過你們要清楚一點,只要有一名玩家觸犯了規則——比如試圖逃出這個考場,所有玩家都會受到同樣的懲罰。”
胖子面上一怔,不過他也很快理解了江正的意思,立刻面對衆人:“我和4號準備逃出這個考場,如果其他人不想被‘牽連’,只能選擇和我們一同離開。”
“到考場外面搏一搏還是有生還的可能,執意留在這裡,只能遭受考試不及格的懲罰。”
“不過我想,臥底在我們隊伍中的NPC是不會擔心這一點的。”胖子在人羣中掃視一週。
縱使有人不情願,此時也沒辦法再多說什麼了。
他們清楚,就算江正纔是NPC,只要胖子還在,他們別無選擇。
不過強行突破到外面,的確是傷亡比例最低的選擇了。
江正垂眸,他方纔和眼鏡搭話,目的並不在於眼鏡本身。
黃衣和眼鏡之間的互動一直讓他在意。
恐怕黃衣和眼鏡之間,其中一人已經看到過對方的名牌,並獲得了操控對方身體的能力了。
而操控者,應該是看起來很怯懦的2號——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