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玥和万俟辰都看出了安靖是已經決定了,不會也不打算更改,所以就沒有再勸解。
正當林清玥和万俟辰以爲這件事成爲定局的時候,安靖卻突然拋下了一個選擇題。
“其實,這個藥門門主,玥兒你不當,也是可以的。”安靖的話,無疑是扔下了一個天大的炸彈。
說要將門主之位傳給林清玥的是你,說可以不當門主的,也還是你,如果不是林清玥知道安靖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還真想問一句:你是在逗我嗎?
安靖看出了兩人的疑問,擡手做了個“先別說話”的動作,道:“你們先聽我說。”
安靖長嘆了口氣,才道:“我本來不打算這麼早就將位置讓給玥兒你的。但你應該知道,我們藥門,是有一個死對頭的。”
林清玥點了點頭,這件事,万俟辰也知道,但這又和讓位有什麼關係?
“我們藥門有一句代代相傳的話,這句話,只有極少數人知道,現在,我就告訴你。”
“陣成之日,就是前人歸來之時。”
什麼意思?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不僅是林清玥,就連万俟辰,也不太摸得着頭腦。
陣成之日?是哪一天?這個“陣”,又是那個“陣”,“陣法”的“陣”嗎?如果是,又是什麼陣法?
前人又是誰?是一個,還是可以無數個?這前人,特指一個人,還是一類人?
這些前人,又是從哪裡來?
什麼陣法,能夠讓“前人”回來?
……
無數的疑問,漂浮在林清玥兩人的腦海裡,兩人都緊緊盯着安靖,等待他接下去的解釋。
“後來,有一位門主,在這句話的後面,又補充了一句。”
“是什麼?”林清玥直覺,後來補上去的話,就是這句沒頭沒腦的話的解釋。
“歪門邪道,可使人死而復生。”
什麼!死而復生?開玩笑嗎?
林清玥和万俟辰都滿臉震驚,他們實在是不相信,死而復生,怎麼可能?
如果真的有這種方法,那爲什麼古代的始皇帝,還要專注於追求長生不老,作爲天下霸主,如果有人知道這種方法,定然是會爲了討好他,而獻上去。
但縱觀歷史來看,這種方法,無論正史還是野史,甚至是不入流的不知真假的一些書籍,上面都沒有對死而復生這個方法,有任何只言片語的記載。
當然,林清玥也有猜測,可能在她沒看到過的書上,會有記載,畢竟她看得最多的,還是和醫有關的書籍。
“怎麼可能……可以讓人死而復生呢?”林清玥語氣裡充滿不相信,死而復生,她的空間裡有沒有關於這種東西的隻言片語,毒門,可能有嗎?
不是林清玥看不起毒門,如果毒門都能弄到,那青衣仙子的那個世界那個時代,應該也有這種方法記載纔是。
空間裡可能沒有死而復生這種具體操作的方法步驟,但提那麼一兩句,葉總應該可以吧,但事實上,林清玥並沒有看到有相關的這方面。
“是真的。”安靖一開始也不相信,知道他仔細研讀了那位補上了一句話的掌門的日誌,才發現,是真的有這種方法存在。
“那這樣的話,毒門……是不是有人知道並且可以佈置這個陣法了?”万俟辰相當聰明,安靖不會無的放矢。
既然安靖突然跟他們說這個,那肯定就是有人知道這個方法,而且還有很大可能,這個人已經湊齊了所有的材料,做好了一切準備工作,可能只差最後一步,就可以讓人“死而復生”了。
“對,沒錯。”安靖點了點頭,看着万俟辰的眼光裡,有着讚許。
“佈置這個陣法,需要我們藥門的一樣東西,”林清玥緊緊盯着安靖,會是她想的那個嗎?
安靖在兩人的注目下,緩緩吐出三個字:“昇王鼎。”
昇王鼎是什麼,恐怕藥門沒有一個人不知道。在場三個人,對昇王鼎瞭解最多的,首先是安靖,其次是林清玥,最後的當然是万俟辰。
万俟辰還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自然就說不上對它有了解了。
“昇王鼎是我們藥門的三件至寶之一,傳說在很久以前,在昇王鼎上滴血,如果被昇王鼎認可,那就能將其收歸丹田,使它爲自己所用。而現在,昇王鼎依然可以滴血認主,卻做不到傳說中的那樣不斷進階升級,能煉製出越來越高級的丹藥。”
聽了安靖的解釋,万俟辰若有所思,而林清玥卻知道,昇王鼎在很久以前就丟失了。
難道,是被毒門給搶走了?
“而我,就是昇王鼎目前的主人。”安靖長嘆了口氣,眼睛裡有自責、傷心、更有憤怒,“可惜,昇王鼎在四十年前,就被毒門前任掌門給搶走了。”
果然如此,但師傅還沒解釋清楚,爲什麼他會知道毒門的人已經找齊了材料,開始佈置陣法?
“昇王鼎認我爲主,因爲滴血認主的緣故,一般來說,我們可以通過感應,得知雙方的位置。但在一些特殊的地方,這種感應,就會失效。”
安靖接着解釋道:“當年昇王鼎被搶走,一些跟隨着我下山的師兄弟,也在這個時候被打傷,甚至是打死。當年的我,遭到毒門如此挑釁,一怒之下,便回了門派,召集人馬,想要在找回昇王鼎的同時,爲師兄弟們報仇。”
“可惜……”說到這兒,安靖又長嘆了口氣,停頓的時間,也比以往任何都要長。
氣氛壓抑、低沉,想也知道,一定是當年十分慘烈,纔會讓師傅在幾十年後回憶起來,也如此悲痛。
安靖回想起當年倒在自己面前的師兄弟,藥門的門人,那些前一刻還和自己談笑風生的人,下一刻卻……步入黃泉。
真是……可悲,可嘆。
可悲有他這樣的門主,可嘆他們早逝的英年!
“正在我們召集門內衆人的時候,毒門卻突然殺了進來。我們沒有任何防備。護山的陣法被毒門的人悄無聲息的破解,很多人因爲中了毒門的暗算,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毒門的人在藥門待了不到一個下午,卻毀掉了藥門幾乎大半的基業,那一仗,藥門足足……足足有五百餘人,被活活屠殺啊……”
安靖說到這兒,聲音哽咽,雙目含淚,滿帶悲慼,顯然是當年的慘烈,讓他無法忘懷。
“還有很多門人,在這一仗裡,被打成重傷,哪怕沒死,這輩子,也無法再恢復到和以前一樣了。”藥門現在一百人左右的門人裡,就有好十幾個當年在屠殺中倖存,卻沒有自理能力的人。
現在藥門會沒落至此,有很大程度,都是因爲當年的一場屠殺。
一場毫無徵兆的屠殺!
如果沒有這場屠殺,藥門哪怕不招收新的門人,現在也不會沒落至此。
藥門的人,到現在爲止,都不清楚,爲什麼當年毒門的人能這麼輕而易舉的找上他們藥門,明明這個地方,毒門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
因爲不清楚箇中原因,藥門的人到現在還不打算不招收新的門人,打算精簡之後,再進行精簡。
而且莫名關閉的護山陣法、機關,一切的一切,詭異中,透着濃重的人爲的氣息。
可到底是誰,纔有這種能耐?當時的毒門掌門嗎?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毒門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通過昇王鼎來知道它的主人所在的位置,所以,我當時回藥門召集人馬的舉動,正好中了毒門的人下懷。”
安靖的聲音裡,有着後悔和仇恨,這些情緒,並沒有隨着時間的流逝,命運的交替輪迴,而變淡變淺。
反而因爲藥門的日漸衰落,爲了防止自己的位置隨時被人知道,只能日日留在滿布陣法的山上,用陣法來隔絕自己的氣息,甚至是足不出戶的方法,來讓藥門新址免受泄露,而日漸加深。
這些年來,安靖鮮少下山,甚至不允許林家人來探望,就是因爲這昇王鼎的緣故。
毒門有一種秘法,只要昇王鼎認了主,那毒門的人就可以通過秘法,來知道昇王鼎主人所在的位置。如果這施展秘法之人,功力深厚的話,還可以知道這昇王鼎主人周圍的情況。
這些情況能夠掌握多少,都是有施展秘法的人的功力決定的。
所以這些年安靖不許林家人上山,就是害怕毒門的人知道林家和自己走得很近。
在山上,因爲有藥門的前人留下的陣法,可以隱藏安靖的行蹤,可這安靖周圍的人,卻無法隱藏。
爲了不讓林家受到毒門的迫害,安靖也只能狠下心腸,阻止他們見面。
至於林清玥爲什麼不會讓毒門的人知道一舉一動,都還是因爲安靖後來找到了避息珠。
安靖早早地讓人雕刻了項鍊,避息珠融入到藥門送給嫡傳弟子的信物當中去。
沒錯,就是南山老人爲林清玥所做的,後來被万俟辰撿到,現在已經原物奉還的項鍊。
項鍊中心的紫色的翡翠小球,實際上並不是翡翠,而是避息珠。
避息珠,又叫斂息珠,顧名思義,就是收斂氣息的珠子。林清玥戴上這有避息珠的項鍊,她的氣息就可以免受到查探。
所以也就可以避免林清玥的樣貌、信息被泄露,哪怕是毒門的人知道安靖有一個徒弟,但只要不讓這些人知道,林清玥到底是哪一家的,那林家自然而然的就不會受到來自毒門的威脅。
當然,可能會有人問了。
既然避息珠可以不讓毒門的人通過秘法來得知信息,那爲什麼安靖不戴?
避息珠對安靖也有作用,但這作用也是有時效和條件限定的,並不能像林清玥那樣,戴上了就什麼都查探不到。
安靖就是在避息珠起作用的時候,也就是每三個月裡,有十天的時間,可以用避息珠來隱藏安靖的行蹤。
就是因爲這個,安靖纔有機會在林清玥未上山之前,教導她,並且成功隱藏林清玥的身份。
當然,後續還有藥門的人在掃尾,不然林清玥的身份,也不會隱瞞到她下山闖出一片名頭以後,再被毒門的人發現。
“這一次之所以會發現傳說中的起死回生的陣法可能會啓動,是因爲我突然感應到,昇王鼎被別人使用了。”
昇王鼎被除了主人以外的人使用,使用者必會付出巨大的代價,與此同時,昇王鼎的主人也會有所感應。
就是因爲這已經四十年都沒有和自己有過任何感應的昇王鼎,突然有了聯繫,安靖也就只能想到,是有人打算用昇王鼎爲陣心,使用這起死回生之法,復活某人,甚至是……復活自己。
一旦這起死回生之法完成,那就不能再逆轉,就勢必會有一人重新復活,並且這人的生命會被剔出輪迴。
哪怕他會不斷生老病死,但他在死亡的那一刻,會自動靈魂會附着到和ta最貼切的那個人身上,將那人的靈魂吞噬,壯大自己的靈魂,得到ta的全部記憶,代替ta繼續活下去。
這樣的輪迴或許會有終止的一天,但絕不是現在。如果這個逆天的陣法在佈置完成後被啓動,那接下來的不知道多少年裡,藥門和毒門的爭鬥,就永遠不會有結束的一天。
所以,爲了不讓這逆天之陣造就出逆天之人,就只能在陣法啓動之前,將它破壞掉。
安靖之所以會決定將門主之位傳給林清玥,就是爲了暫時阻止毒門的人,利用昇王鼎佈置陣法。
另一邊,未經開發的深山密林,一向都是人跡罕至的地方,這些地方,有天然的叢林危機將來人的腳步抵擋在外。
而這天然的屏障,再加上這人爲佈置的重重陷阱,自然而然的,將絕大多數,甚至是所有外來人抵擋在外,前提是,這外來人不會飛檐走壁,不是百毒不侵。
斗篷人,也就是錢瑋瑒揹着所有人,來到這裡。
這裡是位於神農架深處的一個山谷,四處都是高高的山脈,只有中間是一片極其開闊平坦的地方。
神農架,因華夏始祖炎帝神農氏在此架木爲梯,採嘗百草,救民疾夭,教民稼穡而得名
神農架各種資源豐富,有“天然藥園”的美稱,有很多的藥材,都能在這裡找到,這就免了在別的地方,需要將找到的藥材帶進去的麻煩。
神農架是一個自然保護區,在外圍參觀遊覽容易,可想要進入神農架深處,一般人根本辦不到。
錢瑋瑒來到自己早就探好的地方,開始刻畫陣法。
黑色的斗篷將他的身形完全覆蓋,和之前一樣,全身上下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肌膚,讓外人完全無法看到他的面貌,甚至是猜到他的年齡。
陣法的刻畫十分需要集中精力,錢瑋瑒已經將所有的需要用來刻畫陣法的東西準備好,帶了進來。
錢瑋瑒來來回回運了好幾次,纔將所有東西都帶回來,又一次,帶着大包小包進來的時候,因爲突然的“不適”,差點被偷獵者發現,幸好……
‘錢瑋瑒’或者說是暫時控制着錢瑋瑒身體的毒門前任掌門,有些慶幸,但也有些生氣。
有情緒的波動,但被厚重的斗篷擋着的面具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睛沒有任何感情。
讓你察覺了又怎樣,你……能拿回自己的身體嗎?
毒門前任掌門,也就是‘錢瑋瑒’,心道,語氣裡滿是不屑,雲淡風輕的口吻,完全沒有將錢瑋瑒放在眼裡。
最近,他的存在被錢瑋瑒發現了,準確來說,應該是錢瑋瑒懷疑有人在控制着他的身體了。
但那又如何?
這徒弟啊,還是比不上師傅。
毒門前任掌門當初會選中錢瑋瑒,除了錢瑋瑒錢家少主的身份外,更重要的,就是這身體,是最切合他,讓他的起死回生之法成功率最高的。
錢瑋瑒當初被錢老夫人帶進了毒門,這一開始並不是毒門前任門主的意思。哪怕錢老夫人是前門主的得力干將,但錢瑋瑒這樣的外人,在前門主面前,還是不會有任何特權的。
可後來,錢瑋瑒在毒、蠱這條道上的天賦越來越高,能力也與日倍增。正是錢瑋瑒的優秀,吸引了前門主的注意。
在經過一番查探、確認之後,前門主發現,錢瑋瑒居然是他施展起死回生之法最好的媒介,於是,這前門主便暗中爲錢瑋瑒塑造了另一個身份,以他的關門弟子的名義,將錢瑋瑒帶進了毒門。
錢瑋瑒經過前門主的悉心教導,實力很快就超越了毒門的大多數人。無論是從武功,還是從用毒、用蠱方面,錢瑋瑒的優秀,都讓其他人對於錢瑋瑒是毒門未來掌門的非議聲減少,甚至是到後來的消失。
有了另一個身份的錢瑋瑒是難遇的天才,那明面上的錢瑋瑒,就不得不當箇中庸之才。
隨着年齡的增長,錢瑋瑒的實力和天賦都增長得極爲緩慢,很快便被毒門的人遺忘,頗有些“小時了了,大未必佳”的意思。
可這毒門的少主,能力聲望卻與日俱增。
而隨着自己越來越蒼老,前門主也不得不開始爲自己打算。
他從自己的師傅那裡偷聽到這毒門的起死回生之法,一路收集材料,學習陣法,到他快要動不了,要死的時候,這起死回生之法的所需要的材料,居然被他收集了大半。
這樣一來,讓前門主決定,在錢瑋瑒身上,開始實施自己的計劃。
他首先將毒門掌門的標誌——王蠱,用特殊的方法逼出體內,而後在臨死前,將所有的功力連同王蠱,一起交給錢瑋瑒。
錢瑋瑒對王蠱作用的瞭解,只知道一半,能控制所有蠱蟲的那一半,至於另外一半——就是能讓其主人起死回生的這一半,錢瑋瑒是半點都不知道。
當然,錢瑋瑒也有懷疑過前門主交給自己的王蠱的,但他翻遍了毒門所有的藏書,甚至是暗地裡讓人去查,也沒有任何異樣。
再加上當時只有體內有王蠱的人,纔是真正的毒門門主。這麼多原因下來,這王蠱,自然而然的就到了錢瑋瑒體內。
王蠱又叫控王蠱,控制王的蠱蟲,如果人以自己的血肉、精血餵養,在經過一些特殊的手段之後,這王蠱的主人,就能借助蠱蟲重生。
這就是爲什麼,前門主會將所有功力全數灌注到錢瑋瑒體內,其實都是爲了自己。
在前門主死後,有相當的一段時間裡,他被迫沉睡修養,因爲靈魂不如錢瑋瑒的強大。
直到有一天,前門主徹底恢復,能夠暫時擁有錢瑋瑒身體控制權,控制他去做一些事情,卻不會被錢瑋瑒通過記憶偷窺發覺的時候,前門主便開始利用着身體,來繼續尋找材料。
兩個靈魂共存於一個身體,雖然並不會交融,但彼此的想法也在無意中的影響到對方,就像自己多了個看不見聽不到的枕邊人一樣。
正是在這種潛移默化之下,這些材料才能繼續蒐集。
現在,正是前門主強勢的時候,他已經掌控錢瑋瑒的身體,有兩個月之久。這兩個月以來,錢瑋瑒有時候會和前門主爭奪身體控制權,卻最終被擊敗。
當然,錢瑋瑒的爭奪,不是任何用處都沒有的,至少兩個靈魂的內訌,將錢瑋瑒的身體糟蹋得一團亂,千瘡百孔也不爲過。
前門主並沒有太過着急,而是依然不慌不忙的,哪怕他現在隨時會面臨消失的危險。
他在神農架裡慢慢刻制陣法,因爲所耗費的心力太多,讓前門主的靈魂不穩定,這下子讓錢瑋瑒鑽了空子,重新掌握身體的控制權。
錢瑋瑒看着四處漆黑的密林,有些迷茫,他的記憶,最後還停留在那天晚上,有人跟他說,主子,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上面。
正是這句話,才讓他真正的起了疑心,懷疑自己人格分裂。
錢瑋瑒一時半會兒是想不到靈魂重生,就將這個現象套到了精神分裂上面。
在開始懷疑自己體內有兩個人格的時候,錢瑋瑒終於明白,自己爲什麼會覺得有些彆扭,周圍人說話的地方,有時候他自以爲和自己無關,但實際上……那卻是另一個自己在控制。
錢瑋瑒在意識到這個問題以後,連忙約了世界上最頂級的這方面的專家,在詢問清楚一些事情以後,開始有了判斷。
當然,他從聊天裡,也知道了這另外一個人格,有很大機率能看到自己的記憶,而自己這個原裝正版的,卻比不上外來的入侵者。
在知道自己的記憶會被看到以後,錢瑋瑒費盡心思去想辦法隱藏,終於,在後面的一次搶奪身體的時候,錢瑋瑒明顯感覺到對方的虛弱,於是趁機霸道橫行了一番。
這一番收穫,讓他知道了如何不讓另一個人格偷窺自己的方法,卻不知道自己爲何森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還在錢瑋瑒查找線索的時候,‘錢瑋瑒’也就是前門主,早就帶着大包小包往神農架趕去。
當然,錢瑋瑒也並非毫無作爲的,他能夠不時搶回身體,及UI已經是擾亂了前門主了。
錢瑋瑒運用輕功,在這四周不停的轉悠,才發現自己是到了深山老林裡,儘管不知道另一個他到底要幹嘛,可這樣看着,也不像是個好的。
於是,錢瑋瑒便朝着另一個方向,打算離開這裡,回到毒門探聽一下,再作打算。
林清玥等人不知道這斗篷人就是錢瑋瑒,但他們已經商定,放出消息,將安靖要傳位給林清玥的消息放出去。
而在此之前,林清玥首先要做的,就是先將万俟辰體內的始蠱給取出。
空間裡,原來只有針眼大小的小孔,現在已經完全開裂,林清玥仔細算過,按照這個速度,用不了多久,這白繭裡到底是不是白色始蠱,就能知道得一清二楚了。
那天林清玥和安靖、万俟辰三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在敲定了細節和具體的計劃之後,便開始行動起來。
安靖負責聯繫江湖上各門各派的人前來見證,而林清玥和万俟辰則是要將自己調整到最好的狀態,以免到時候讓前來搗亂的毒門的人,跑掉。
從古至今,無論是藥門的哪一任門主的即位大典,都有毒門的人前來搗亂。
而安靖和林清玥,賭的就是這個。
首先是因爲兩家是死對頭,毒門一向都會來破壞即位大典。其次是因爲,即位大典上,安靖會宣佈將藥門門主之位傳給林清玥。
而昇王鼎,這個有靈性的鼎,會在當天,被安靖用特殊的手法解除掉雙方的聯繫。
昇王鼎一向只能爲藥門門主擁有,一旦卸任,哪怕是前門主,也不能擁有。
以前的藥門門主都是在快要去世的時候,纔會讓位,所以這解除聯繫之後,新任門主自然而然的就能夠得到昇王鼎,並趁機認主。
如果新任門主不能夠得到昇王鼎的認可,那即便是這位新任門主之前做得再好,他知道了所有的機密,也只能灰溜溜的退位,將門主之位交給能夠得到昇王鼎認可的人。
藥門以前就出現過這樣的先例,是有心術不正的小人矇騙藥門衆人,還是在即位大典之上,昇王鼎不能認主,才讓藥門的人起疑調查,這才發現這小人的真面目。
儘管那一次讓藥門在江湖上丟臉,但至少並沒有將藥門交到小人手裡。
那次以後,昇王鼎就有了“君子之鼎”的美稱,意思是隻有擁有君子般高尚光明磊落的人格和行事風格的人,才能夠得到它的認可。
也是從那時起,每一次的即位大典,都會舉行兩次。
一次是藥門內部的昇王鼎的認主儀式,第二次,纔是真正將所有的印信、權力都交接到新門主手上的即位大典。
而對於毒門來說,無論是哪一次,他們都會竭盡全力來破壞,特別是這第一次的即位大典——安靖解除了昇王鼎的契約。
一旦安靖解除了和昇王鼎的契約,如果擁有昇王鼎的人能得到它的認可,自然是最好的。但如果沒人能得到昇王鼎的認可,那這寶鼎,就會自晦,等待下一任主人的到來。
而這毒門的人,一定是不能夠認主的,特別是即將要施法復活某人的人,一定得不到昇王鼎的認可。
所以,爲了不讓這起死回生之法會在自晦的昇王鼎手裡,毒門的人這一次一定會派出所有人手,甚至是他自己也會到場,以阻止大典的進行。
而一旦這人到場,那就別想再輕易離開了。
這即位大典如何,暫且不說,現在最重要的,還是爲万俟辰解毒。
林家人不知道這白色始蠱破繭的時間,再加上有林清玥和万俟辰在半個月期限當天演的一出好戲,自然是放下了心頭大石,而後林家人又是小小的慶祝了一番。
又過了幾天,離白繭開始破裂,已經過去快一個月了,林清玥看着快要出來的白色小蟲子,滿臉都是笑意。
確定了,這就是白色始蠱,和黑色始蠱相生相剋的白色始蠱。
万俟辰,有救了!
林家
万俟辰自從解了蠱之後,在林家又恢復到了以前“狗憎人嫌”的地步,當然林家沒有貓貓狗狗,而林家人裡會嫌棄万俟辰的,也就是有林昌宏和林家兄弟兩人。
特別是這些天林清玥變着法子的給万俟辰燉各種好東西補身體,表面上是解了蠱要補回流失掉的營養,實際上是爲了讓他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接下來的解除蠱蟲,更是讓林昌宏負責三人嫌棄得不要不要的。
不過這一切,万俟辰都只當做是他們的羨慕嫉妒罷了。
飯後,万俟辰照例吃着林清玥親手給他開的小竈,林家其他人自然也有補身體的湯品,但都是一樣的,在林家父子三人眼裡,怎麼看怎麼比不上萬俟辰這個臭小子。
“快,趁熱喝了。”林清玥將傭人端上來的小盅端到万俟辰面前,放好。
“怎麼樣,好喝嗎?”這段時間的湯品,林清玥都沒有嘗過,因爲這是給万俟辰專門量身定做的,不適合其他人飲用。
万俟辰在知道這不適合林清玥以後,霸道的讓林清玥嘗都不準嘗,說是每天爲自己洗手作羹湯,已經夠辛苦的了,不要因爲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兒,壞了自己的身體。
看在万俟辰霸道總裁的份兒上,林清玥也十分聽話的沒有嘗味道,就是憑着方子和自己做飯燉湯的經驗,給万俟辰燉。
“很好喝。”万俟辰嘗着味道有些古怪的湯,違心的說了一句,玥兒做的湯,不好喝也要喝個乾淨。
如果不是這些日子自己的身體確實是好了很多,万俟辰都要以爲林清玥是在做奇怪的黑暗料理了。
這湯的味道,聞着特別好聞,但嚐起來,就是各種苦澀,那味道,簡直是讓人終身難忘。
林昌宏聽了万俟辰的回答,孩子氣的“哼”了一聲,諒你也不敢說不好喝。
突然,林清玥一震,但很快,她便恢復正常,除了時刻將注意力放在林清玥身上的万俟辰注意到以外,其他人都沒有留意到。
“怎麼了?”趁着喝湯的功夫,万俟辰用內力將話送到林清玥耳邊。
“空間的白色始蠱,要出來了。”林清玥的回答帶着激動、興奮、高興、清醒、心酸……
各種情緒夾雜在一起,讓万俟辰的心揪了起來。
雖然聽着是高興佔主要,但這段時間林清玥的提心吊膽,哪怕是不說,万俟辰也知道。
兩人喝完湯,快速的溜到林清玥的藥房裡。
剛進入藥房關上門,林清玥和万俟辰便閃身進入空間。
白色始蠱的“破殼”,比起之前的融合,可謂是要悄無聲息。
只有小小的靈氣漩渦在青湖之上吸取靈氣,以供白色始蠱“破殼”外,再也沒有別的聲勢浩大的景象。
“砰——”
小小的一聲,靈氣漩渦散開,白色始蠱漂浮空中,開始自由的吸取靈氣。
兩人並肩而站,看着眼前的變化,林清玥自始至終都十分清醒,反倒是万俟辰,藍色的眸子此刻蒙上了些許的迷離。
被精緻的西裝包裹着的身體,皮膚上不時有一個小小的鼓包游來游去。鼓包不停的頂着万俟辰的肌膚,可万俟辰卻是沒有任何感覺。
如果將衣服脫下,就能看到這越來越大的小鼓包,顏色從一開始的還是皮膚的顏色,到最後,變成了清晰可見的黑色。
這樣駭人的一幕,沒有任何人看到。
至於万俟辰,早就已經失了神志。
林清玥看着漂浮在空中的白色始蠱,想要上前去將它拿起來。卻想不到,她根本沒辦法靠近青湖。
青湖的四周,就像是升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阻攔着林清玥,不讓她這個空間的主人跨過青湖一步。
林清玥被阻擋在外,心裡有些焦慮,不能拿到白色始蠱,又怎麼給万俟辰解除體內的黑色始蠱呢?
這麼遠的距離,難道這黑白兩色始蠱天生有靈性,相互吸引從而到達對方身邊嗎?
就差這最後一步,老天爺也不讓她好過嗎?林清玥有些悲傷,更有些絕望。
正當林清玥無計可施的時候,万俟辰的身影,卻不由自主的往白色始蠱的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