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相比於林清玥和汪凝玉兩個人，俞夢萱的心思更加複雜。
如果她那天沒有抵制住誘惑，如果她那天報了名，那會不會資料上的人的樣子，就是她以後的樣子？
“我完全不知道，堂堂北境大學的學生，居然也會這麼沒腦袋。”汪凝玉真不知道該說這些人什麼好？
這天底下，哪裡會有天上掉餡餅這樣的好事兒？
想也知道這肯定不可靠啦，而且，那位寄媛師姐的事情在整個學校傳得沸沸揚揚的，就連新生也都知道，更何況是老生？
而且從資料上看，有的人可不是因爲什麼都不知道而被騙進去的，而是因爲想掙錢纔去的。
試藥這種東西，怎麼能抱有僥倖心理呢？
就算你運氣好，沒那麼容易遇到危險，試的藥沒那麼容易出現後遺症，但夜路走多了肯定能遇到鬼，運氣再多的人，也會有將運氣用完的一天，怎麼能用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呢？
而且試藥這種事情，一旦出現後遺症，幾乎都是不可逆轉的，未知的。
都說未知的纔是可怕的，恐怕這些人試藥掙的錢，跟他們爲了治療後遺症投進去的錢相比，只是冰山一角。
“其實，這些人可能都是衝着能馬上拿到錢去的。”俞夢萱弱弱的開口道。
這話，引得林清玥和汪凝玉都看向她，萱萱這話的意思，是表示她也有試藥？還是有人曾經用這個找過她？
見兩人這樣看着自己，俞夢萱也就一五一十的將那天，葛巧荷怎麼誘惑自己，又怎麼跟自己說的所有事情，一股腦兒的都說了出來。
“照你這麼說，應該是在學校裡有這些所謂的藥頭來牽橋搭線，而且數量還不少咯。”汪凝玉有着做新聞的人的直覺，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這試藥中關鍵的一環。
“不過寄媛師姐的事情在學校裡傳的沸沸揚揚，他們怎麼還敢頂風作案？”這也正是俞夢萱想不通的，畢竟那段時間的敗訴，鬧得全校皆知，就連剛入學的大一新生都知道的徹徹底底，他們又是怎麼保證這不會有影響的呢？
畢竟能進入北大的，就算貪小便宜，但這也不代表沒腦袋，畢竟對身體有危害的東西，給再多的錢也不幹。
“我想應該是有天合醫院這個名字在吧。”林清玥看着上面的寫着的試藥的地名，平靜地道。
“天合醫院……錢家……”汪凝玉淡淡的道出天合醫院背後的家族。
“天合醫院是錢家的產業？”林清玥才知道這個事實。
“是啊，不然爲什麼這些人這麼信任這個天合醫院，就是因爲天合醫院背後站着黑土醫藥集團。”汪凝玉身爲汪家的大小姐，特別是她這種關心時事、八卦，善於從蛛絲馬跡中推理出線索的人，對黑土醫藥集團，算不上完全瞭解，但至少比起一般人，可是要清楚很多。
“黑土醫藥集團，應該是錢家最掙錢的產業了。”短短的一句開頭，就讓林清玥兩人知道，黑土醫藥集團在錢家的地位。
“要說起這個黑土醫藥集團，恐怕你們都不陌生，我們現在用的很多常用藥，不是他們發明的，就是他們改進的。黑土醫藥集團可以稱得上是我們國家的一大驕傲了，去年全球TOP100的醫藥集團排行榜裡，黑土醫藥集團三百六十億美元的研發資金和兩千三百億美元的處方藥銷售額，成功的排到了第六位，相比起前年的第十位，整整躍升了四個位。”
“它原本就是醫藥行業中出了名的天堂，在這裡，只要你有可行的想法，只要你不怕失敗，只要你有能力，那麼就會有源源不斷的資金和實驗材料提供給你。如果新藥研發成功，並且成功投入市場，研發者就能獲得刨除成本後百分之五十的利潤，直到這種藥徹底淘汰。”
“就算沒有發明新藥的能力，改進藥方也可以。反正只要你能對醫藥行業做出貢獻，不論大小，都會得到相應的獎勵和報酬。”
“而且黑土醫藥集團的管理還非常人性化，待遇也很好，就是競爭激烈了點，但正是因爲激烈的競爭，才能讓它煥發源源不斷的生機，讓黑土醫藥集團能在短短的幾十年的時間裡，特別是在三十年飛速發展，一舉成爲我國醫藥企業龍頭的存在，甚至到了現在能夠在世界醫藥舞臺上佔據一席之地，有比較大的話語權。”
“可能就是因爲黑土醫藥集團的名聲太響亮了，也太值得信賴了，所以這些人才會幾乎沒有思考，就敢去試藥。”汪凝玉最後做了句淡淡的總結，平靜的有些過分的神色，讓她看起來像是有滿腹心事一般。
“難道……黑土醫藥集團有不好的地方嗎？”俞夢萱看了眼汪凝玉，遲疑地問道。
“好，很好啊。”汪凝玉的話裡沒有什麼情緒，卻怎麼聽都讓人覺得，她說的是反話。
“那既然你說它很好，又爲什麼……？”俞夢萱滿臉疑惑，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清玥給打斷了。
“可能就是因爲它太好了。”林清玥不是不相信世界上會有這麼爲員工着想的集團，畢竟他們林氏集團也是出了名的對員工好。
但依照她的感覺，黑土醫藥集團的待遇，好的有點假，總給人一種不踏實的感覺。
“是啊，就是因爲它太好了，而且有沒有發現，它崛起的速度太快了，幾乎每年都會有改良藥上市，平均每年都會有新藥投入市場，這麼大批量的研發新藥，但投入的研發資金，卻少得可憐。不是說它投入的三百六十億美元少，我的意思是說它的投入和產出完全不成正比。”
“而且這些年跟黑土醫藥集團作對的，都沒有好下場。”汪凝玉神色不明的說了句，引起了林清玥和俞夢萱的注意。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內幕消息？”汪凝玉有一種能將零散的時間和消息連成一片的能力，加上她作爲汪家大小姐，平時能接觸到許多雜亂的信息，所以林清玥纔會有這樣一問。
本是沉重肅穆的氛圍，卻不料，汪凝玉竟然在這個時候笑道：“哪有，就是有些懷疑而已。我倒是想知道些內幕消息，不過就算這黑土醫藥集團真的是有問題，也不會這麼輕易的就被我發現。”
看到林清玥和俞夢萱若有所思的神色，汪凝玉又補充道：“說不定人家挖到了一個絕世天才呢？或者說這種管理模式很適合黑土呢？畢竟黑土這種讓外界稱道，同行欽佩的活力，還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的管理模式。而且他們這種管理模式可是被常青藤的商學院給系統的分析瞭解過的，雖然沒有完全分析出個所以然，但足可以證明，黑土醫藥集團確實是人才輩出。”
“也是，如果真的有問題，那麼大的集團，肯定會有人發現的，但我們從來沒聽到過關於黑土集團在這方面的醜聞啊。”俞夢萱倒是沒有兩個人這麼多彎彎繞繞，很是容易的就相信了汪凝玉的說辭。
林清玥、汪凝玉：……
“那我們明天要不要去找這些人試試？”汪凝玉轉移話題道。
俞夢萱有些莫名其妙，找他們做什麼？
“去吧，不過……不是我們，是我，我自己去。”林清玥不想讓汪凝玉和俞夢萱趟這趟渾水，畢竟這裡究竟會扯出多大的事情，誰也無法預料。
汪凝玉聽到林清玥想獨自行動，頓時有些心急，一個人行動，要是遇到危險怎麼辦？
“你一個人，不安全。”汪凝玉知道林清玥的武力值不低，但女孩子天生就在這方面要比男人差，萬一林清玥一個不小心，讓對方察覺了，那怎麼辦纔好？
而且汪凝玉也不認爲，林清玥一個女孩子，就算強也強不到哪裡去。
看林清玥這細皮嫩肉的樣子，相信就算是隻對付一個男人，可能還會有些吃力。
林清玥看了兩人一眼，就知道她們內心的想法了，她們怎麼就這麼確定自己一定會遇到危險，怎麼就認爲自己打不過男人呢？
“放心，我用關心同學的名義去問不就好了嗎？反正那天是我將她抱到醫務室的，不去看看人家，也說不過去。”
汪凝玉和俞夢萱這才知道，原來林清玥當初的公主抱，居然還有這樣的打算，果然是她們太天真單純了。
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汪凝玉兩人要是再阻攔，也沒什麼意思，便道：“那你自己行動小心點，不要被發現了，不然我和萱萱也救不了你。”
邊說着，汪凝玉便竊笑，那雙眼兒彎彎，眼底滿是笑意，就像是在說“我不會救你”的模樣。
林清玥傲嬌的哼了一聲，道：“不用你救，哼。”雖然不是十分明顯，但由一向冷冷的林清玥做出來，卻特別的迷人。林清玥那小鼻子一吸一吸的，一張小臉微皺，顯然是在開玩笑。
錢家
“夫人，趙家送來的請帖。”一名管家模樣的人將請帖輕輕放到桌上，隨後悄無聲息的退後了兩步，等待女主人的指令。
長沙發上，一位衣着雍容華貴，頭髮緊緊盤在腦後的中年女子，看到桌上的請帖，高傲的瞥了一眼，紅脣微動，像是說了句什麼之後，纔拿起請帖，打開來看。
身後的管家聽到中年女子的話，整個人更加卑謙了起來，恨不得將自己都縮成一團似的，只因爲中年女子說了一句“醜人多作怪”。
將請帖打開，一個字一個字的看了一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後，錢夫人將請帖隨意的扔到桌上，整個人懶懶的癱軟在沙發上，調整好坐姿，也不管這請帖會不會掉到地上，才道：“知道了，我會準時出席的，你先下去吧。”
管家點了點頭，悄無聲息的退下，只留下錢夫人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大廳裡。
良久，才聽見充滿不屑的女聲響起，“趙家，不過爾爾。”
另一間奢華的房間內，一名銀髮男人悄悄走入，見到老婦人正埋首在公文堆裡，便默不作聲的走到一旁等候。
沒讓銀髮男子等多久，老婦人慢條斯理的摘下眼鏡，邊將手上的鋼筆放下，道：“什麼事？”
銀髮男人不敢擡頭，也不敢直視老婦人，將視線定格在桌上，道：“趙高澹說，想見一見您，順便多謝您給他的幫助。”
老婦人聽了，嗤笑一聲，雖然是臉上帶笑，但笑意卻不及眼底，冷光流動，明眸乍現，“他是又想做什麼？”
銀髮男人聽到老婦人充滿蔑視的聲音，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也像是沒有察覺到老婦人話裡的冷意，平靜的道：“主子英明。”
平淡至極的聲線，完全不像是在誇讚人，像只是在訴說一個事實一樣。
“他想主子您替他斬草除根。”
‘斬草除根’四個字一出，老婦人眼底的不屑更加明顯了，這回她沒有絲毫克制的大笑了出聲，邊笑邊道：“看來某些人，真是得寸進尺了。他憑什麼以爲我會幫他，是誰給他這樣的膽子？”
越說，眼底的冷意越盛，就像是南極深處無法化解的寒冰，又像是滯留海底洶涌澎湃的暗流，無聲卻猙獰，有形卻恐怖。
“告訴他，要是不聽話，那我就再換一個趙家家主，我就不信，這兒諾大的趙家，還找不到能替代他還和他有仇的人。”
銀髮男人聽了老婦人的話，低頭應了一聲，卻又聽到老婦人道：“讓他給小東西發個請帖，當天我一定要收到人在現場的消息。我準備的大戲還沒登臺，沒想到小東西就找到了蛛絲馬跡，真不愧是她的孫女兒。”
一席話說得似有讚歎，又似有咬牙切齒的意味，老婦人面上不漏分毫，但眼底的幽暗卻越發加重，緊緊抿起的脣瓣和緊繃的肌肉，充分表明她完全不像看到的那樣平靜。
銀髮男人聽了這話，還以爲老婦人改了性子，要讚一讚林清玥，卻不料下面的一句話，讓他覺得自己是想太多了。
只聽到老婦人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起，語氣中滿含厭惡，就像說出這話來，不僅玷污了自己的嘴，還污染了聲音所劃過的空間。
“都那麼讓人討厭。”
短短的一句話，讓銀髮男人知道，老婦人的心結還沒放下，當年的事情，並沒有隨着死亡結束，反而因爲林家的搬離、時間的流逝，而變得越發複雜糾纏，難分難割，難棄難捨。
“去吧，讓瑋瑒去會會她，看看我的孫子，和她的孫女，到底誰更勝一籌。”一句話說得極爲平靜，但只有老婦人自己知道，她有多麼渴望這一天的到來。
渴望在他們之間徹底分出勝負，讓那個人親眼看看，他當初的選擇，是對是錯，她要讓他後悔莫及。
可惜那個人看不到這一幕了，他不想來，也不會來。
放在桌上的手漸漸捏緊，保養妥當的右手還保持着剛纔拿眼鏡的動作，塗着黑色指甲油的指甲十分用力的收緊，就像是要將眼鏡當成某人捏碎一樣。
可眼鏡的材料太好了，即使用盡全力的將它當成自己的敵人，也沒能損傷分毫。
輕微的“啪”的一聲，鏡腳和鏡框連接處的鉸鏈斷裂，除此之外，眼鏡沒有別的損傷，反而讓畫的精緻漂亮的指甲面上，出現了道道劃痕。
人和自己作對，就算了，沒想到就連這死物也和自己過不去。
老婦人一把年紀了，本應該早就將一些事情看開，過上含飴弄孫的日子。
可惜她在其他的事情上都做得很好，唯獨在這和那人有關的事情上，翻了傻，做了蠢事，以至於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老婦人沒有理會斷掉的眼鏡，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桌子前方，一大厚厚的文件，那灼熱的滿含不甘、怨恨、複雜的眼神，像是要將文件給戳穿，甚至燒掉一般。
幸好銀髮男人早就離開了房間，沒有見到老婦人這麼癲狂的一面。如果他見到了，阻止了，是不是就不會有以後那麼悲慘的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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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了一點點，各位大美妞別介意~
我還是愛你們的，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