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香格里拉大酒店氣派非凡的奢華大廳,一圈供賓客歇腳的沙發上,兩名穿着新潮的青年相對而坐,其中一人目光始終斜斜地注視着酒店大門的方向,另一人眼珠轉個不停,隔一段時間就會把整個大廳環視一圈,兩人間分明認識,卻是沒有一句對白。
八名制服齊整的警察從酒店正門踏入,領頭的是一名中年警察,身材微有些發福,臉龐方正,目光銳利,走起路來自帶一股威嚴之氣。
“唐少交代的任務完成了,走吧。”一名青年的目光隨着那八名警察的步伐緩緩移動,不由舒服地伸展了一下身子,打了個哈哈。
對面的青年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臉上浮現了一抹苦笑,盯梢這種任務還真是不輕鬆啊。
然而就在下一刻,青年臉上的笑容突兀地僵住,而另一名正打算起身的青年也是楞在了當場,只見,從過道處,江大豪緩步而出,迎上了那八名警察,與領頭那名中年警察握了握手後,略略攀談了幾句,不到半分鐘的時間,那名中年警察便露出了爲難的神情,接着,掏出手機走遠了一些。
不久,中年警察通話完畢,折返回來,非常客氣地與江大豪打了個招呼,隨後一揮手,一行警察這就撤退。
江大豪沒有急着離開,而是向着那兩名青年徑直而去,在後者二人身前頓下腳步後,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兩位辛苦了,請幫我帶一句話,不要一再的破壞遊戲規則,不然,大家連坐下來好好談談的機會都沒有了。”
話末,江大豪不等迴應,轉身離去。
那兩名青年好半天才從木然狀態回過神來,對視了一眼,均是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抹尷尬與苦澀。
……
回到酒店十八層,推開房門,裡面留了夜燈,江大豪躡手躡腳地走入臥室,先看了眼躺了大牀半邊似乎睡着了的慕容紫,這纔去了衛生間,沐浴洗漱,換了身棉質的睡衣,一邊伸着懶腰,一邊走出。
深秋的京都已有了寒氣,縱然臥室內有着中央空調,江大豪還是爲女人將棉毯蓋上,站在牀沿略略遲疑間,一道幽幽細聲傳來:“睡上來吧。”
江大豪抿了抿嘴,上牀,雙手枕在腦後,躺在了慕容紫的身邊,大牀有十一尺,就算兩人並排平躺依然有偌大的自由空間。
慕容紫翻了個身與男人保持一樣的的平躺姿勢,隨手將身上的一牀毛毯也給男人蓋上。
江大豪不由朝身邊看了一眼,見到的是一張吹彈可破般的光潔側臉,透出許些淡淡紅潤,即便是不施粉黛的素面,依舊尋不到絲毫瑕疵,讓人心神盪漾。
江大豪忍住了一親芳澤的衝動,片刻後,將視線收回。
房間內一片靜默,一男一女,同睡一牀,同蓋一毯,卻是小心地保持着彼此之間的距離,兩對目光都是怔怔地望着天花板,那場景總覺得缺少了違和感。
“真以爲有了靠山就能爲所欲爲了嗎?連那種齷蹉的手段都敢使出來。”江大豪淡淡的聲音響起,噙着一抹慍怒之意,慕容紫卻是輕輕搖了搖頭:“唐飛昊沒那個膽子,九成是那個南方來的葉家子弟…”
話語微頓,慕容紫抿了抿嘴:“讓警察來酒店查房,唐飛昊還真是工於心計,這是怕我萬一追究起來,想留後手呢。”
慕容紫的話不多,卻是點名了要點,江大豪自然聽得懂她的意思,雙眸眯縫了一下,冷笑道:“很好,既然敢做,那就要敢當。”
慕容紫微微側身,眼波流轉,落在男人剛毅的側臉上,嘴角勾起了一絲細微的弧線:“你要他們怎麼個敢作敢當法?如果他們就是抵賴不認,你又能怎麼?這件事就算讓爺爺知道,爺爺也絕對不會允許宣揚出去。”
江大豪偏過頭,看着慕容紫的眼睛,反問道:“那就這麼算了?當沒發生過?”
“那個葉家少爺是唐飛昊的客人,我會找唐飛昊說道說道,大家心照不宣,代價總是付出一些。”
慕容紫是以非常可觀的角度思考問題,這樣的事情發生,只要不想徹底撕開臉皮,還真只能要求對方讓出點利益,而且還非常有限,不論是慕容家族,還是唐家,包括葉家,都不會願意宣揚出去。
大家族最看重的就是一個面子。
“紫兒,你是不是覺得最壞的事兒沒有發生,就準備稀裡糊塗地放他們一馬?”
慕容紫一愣,定定地看着男人皺起了眉,在後者的眼中,她見到了一抹質問與責怪,一時之間,她不知該怎麼迴應,心中卻泛起了一絲幽怨:明明是你佔了最大的便宜,憑什麼這樣兇我…
“不能就這樣隨意糊弄過去,我絕不答應。”
見慕容紫努動着嘴角,欲言又止的樣子,江大豪低沉地說道:“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
被男人咄咄的目光盯着,慕容紫下意識地就有些凌亂,忙垂下眼簾,幽聲道:“我爲什麼要聽你的。”
慕容紫安靜了近半分鐘的時間,沒有等到男人的回答,一顆芳心漸漸沉落,豁然間,擡起美眸,直視男人的眼睛,平靜地說道:“江大豪,我的事兒我自己會處理。”
話末,她轉過半張臉,仰面朝天,乾脆地閉眼,輕聲道了句:“晚安。”
江大豪輕輕吁了口氣,依然沒有啃聲,將睡姿調整成與女人一般摸樣,心間如同一片汪洋,茫茫然然,許久後,方纔緩緩合上眼眸。
……
次日,當江大豪睜開雙眼的時候,慕容紫已不在身邊,望了眼厚厚的窗簾縫隙間透出的光亮,他隨手向牀頭櫃上摸去,除了一隻手錶入手,還有一張紙條。
此時上午十點過五分,紙條上有慕容紫的留言,女人寫了一手秀氣的好字:江大豪,今天白天我沒法陪你了,下午四點三刻,你來鴻輝大廈找我,晚上六點約了唐飛昊在名都飯店見面。
閱讀完畢,江大豪將紙條擱在一邊,拿過手機掂在掌心猶豫了好一會兒,這才搖了搖頭,又把手機放了回去,最終,還是沒有給老首長撥去電話,這也意味着,至少目前,他依然沒有下定決心對唐飛昊採取非常手段,一切等今晚雙方見面之後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