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象發了瘋似的向着海的方向衝了過去,腳底踩的質量極好的高跟鞋現在成了她最大的障礙,好容易距離石欄只是幾步的距離,腳下卻突然一個磕絆滑倒在地,可此時,她根本無暇顧及是否崴了腳稞,慌忙地爬向前,雙掌扶住石欄,猛然探出頭去,入眼一片茫茫大海,浪花翻騰,濤聲依舊,卻無半個人影。
“江大豪…”“江大豪,我相信你,我什麼都相信你。”“老公…老公…”
一聲聲痛徹心扉,歇斯底里的吶喊傳開,最後被海浪聲無情地吞沒,終於,華婉婷的聲音開始變得沙啞,內心變得絕望,手腳變的冰冷,淚無聲無息從眼眶中涌出來,模糊了視線。
”你爲什麼那麼傻,我說的全是氣話,你一個大男人心眼怎麼就那麼小,你娶了我,你說過要照顧我一輩子,你怎麼可以說了不算,你回來呀…“心力交瘁的華婉婷只是憑藉着雙掌支持着石欄,勉強讓嬌軀保持站立,臉蛋越埋越低,彷彿被抽離了靈魂,口中碎碎念着,罵着,埋怨着,哀求着,山風陣陣,吹亂了她的秀髮,吹冷了她的心。
“老婆,我這不一直沒走嘛。“一個懶洋洋的男子聲音傳來,哭得暴雨梨花的華婉婷一陣惘然,旋即嬌軀轟然一震,猛然回過頭,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隨意地站在自己身後,嘴上叼着一根菸,神情散漫地看着自己,她趕緊用力揉了揉眼睛,定睛又看了看,下一刻,萬千情緒涌上心頭,她果斷地撲向男人的懷裡,緊緊環抱住男人的腰間,那種感覺就像害怕一鬆手就會失去一般。
江大豪自然不會吝嗇自己的懷抱,一手將女人攬住,一手輕輕拍着女人的後背,任由她的眼淚溼了自己的肩頭,待到耳邊嗚咽聲小去,方纔故作生硬地說道:”不是明天就要離婚了嗎,至於那麼傷心嗎?“
華婉婷嬌喘尚未平穩,聽到男人這幾分戲虐的話,貼着男人肩頭的臉更是緊了一些,突然間,竟狠狠地咬了一口,讓得江大豪嘴角一陣哆嗦,苦笑不已:“老婆,不帶你這樣的,明明是你傷了我的心,回頭還要懲罰我。”
“我不管,就是你不對。”華婉婷不可理喻地又咬了一口,只是這一口並沒用什麼大力。
許久後,華婉婷總算捨得昂起頭來,發現男人正定定地看着自己,目光中滿是溫柔與疼惜,她下意識地紅了下臉,回頭瞧了一眼,餘悸道:“我明明看到你跳下去了,原來是嚇我的,害得我白傷心了…“
江大豪笑笑,扶着女人柔軟的腰肢來到石欄邊,指了指黑洞似的海面:“我是跳了呀,但我說過要照顧你一輩子的,所以又爬上來了。”
“盡胡說。”
”真的,要不我再跳一次給你看。“江大豪鬆開手,上前一步,佯裝要躍,被女人一把拉住,只聽她幽幽道:”對不起。“
江大豪迴轉身,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而後深情地看着的她的眼睛:“我怎麼會怪你呢,你一定是受了莫大的刺激,所以纔會那麼絕望,這種時候,只有把情感宣泄出來,才能慢慢平復。”說着,眼底深處閃過一道凌厲:“老婆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華婉婷默默點頭,勉強擠出一絲苦澀笑容,沉默半響,這才道:“我終於知道,自己根本就不是什麼華家的大小姐,嚴格來說,連個名份都沒有。”
江大豪心頭一突,眉頭鎖緊,這個消息對他來說並不會太過在意,可對於華婉婷來說,那必然是晴空霹靂。
”今天下午忽然冒出來的那個曾世全,他的母親顧雪梅,和我爹爹二十多年前是夫妻,他還有個姐姐,曾妍,竟然和我是同父異母的關係。“華婉婷嘴角噙着濃郁的嘲諷意味:”更可笑的是,直到今天,顧雪梅和爹爹依然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關係,而我的媽媽,卻,卻什麼都不是…“
錯愕爬滿了江大豪的臉,雖然華婉婷一時止了聲,但他已經大致聽明白了這複雜的關係,二十多年前,華宏國和顧雪梅結爲了夫妻,之後有了女兒曾妍,至於爲什麼姓曾不姓華,那應該是夫妻分開後,女兒跟了母親,改了後爹的姓,光這些沒什麼特別的,只能說是華宏國曾經擁有一段不成功的婚姻,問題在於,華宏國與顧雪梅一直就沒有辦理過離婚手續,等於說,這段婚姻在實際生活中雖然結束,可從法律意義來說卻是從未終止,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持續了二十多年,而之後,華宏國與華婉婷的媽媽走到了一起,其實只能算是一個同居的關係,沒名沒分的,說難聽點,那就是小三拉…
思路有了眉目,江大豪也是明白了爲什麼華婉婷之前會情緒如此波盪,從小是大富之家的千金小姐,受萬千寵愛,頭頂無數炫目光環,卻突然知道自己的身份竟如此卑賤,連古時候的庶出都不算,如果不是華家有錢有勢,放在普通家庭,說不定連個深海的戶口都不會有。
這簡直就是從山峰跌下谷底,怪不得華婉婷口口聲聲再也不會相信任何人,從小把她養大的父親竟然隱瞞了她二十多年,親人的背叛與欺騙那是刻骨銘心的痛。
“老婆,無論你什麼身份,有錢沒錢,就算你失去現有的一切,我也不會有絲毫介意,我只在乎你這個人。”江大豪語氣鄭重地說道。
華婉婷略有些失神地盯着男人不帶一絲作假的神情,片刻後,宛然一笑,在男人的胸口捶了捶,嬌嗔道:“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嘴上這般說,她的心中卻是好生感動,有一道暖流趟過,和男人經歷了那麼許多,其實她也是真的認可自己的男人,之前說出那樣決絕的話,只是因爲被親人欺騙,一時令她陷入心如死灰的境地。
江大豪笑了笑,知道女人臉薄死撐,也沒有執着於言語上的慰藉,話鋒一轉:”那接下來呢,二十多年都沒有動靜,現在一下子冒出來,不會只是爲了認親那麼簡單吧。“
聽得此話,華婉婷嬌容緩緩凝固,眼中流過一道寒芒,深吸了一口氣,冷然道:“這個女人是衝着鼎盛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