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愛總算有點看清這個世界長什麼樣了,原來,真的不是所有都像她想象那樣美麗的。
第一天晚上來這裡時可愛嚇得不輕,連佑把她推進房裡就壓過去,可愛也不知道撿了個什麼一下往連佑腦袋上拍過去。不知道連佑傷得重不重,反正聲兒挺大。
那一下給連佑拍傻了,擡起眼看她,明亮的眼睛如同利刀一般狠狠剜着她。
可愛手裡的東西落地,‘咚’地聲兒落地上,“對不起……”
連佑想說還裝什麼,這裡又沒外人,然而話沒出口,直接暈倒了。可愛再次嚇得跳了起來,她殺人了?
“喂,喂……”可愛站了好久,腳都麻了纔敢走過去。
有呼吸,沒死,沒死就好。
可愛癱坐在地上,門外發出好大聲響,這裡都不隔音的。可愛那心一下子又給提起來了,外面那些窸窸窣窣的聲音令她毛骨悚然。
他們要幹麼?
可愛輕輕的爬過去,把門拴好,心裡稍微鬆了口氣。但是也只是一下,這樣兒的門,外面的人真想進來一個門閥子肯定攔不住的。看看地上挺屍的男人,她很知道,這裡是哪裡?難道她一直要和這麼多人住在一起?
“怎麼裡面沒聲音?”一個聲音冒出。
“是啊,老大以往多勇猛的,今天怎麼沒聲音?”另一個聲音緊跟着發出。
“不會出什麼事了吧?”再一個聲音響起。
“能有什麼事……”
“……”
外面人聲音越來越大,可愛慌了,外面人要是進來怎麼辦?忙不迭地的往回爬,然而已轉身,一顆黑頭‘嗖’地一下欺近她眼前。可愛瞳孔瞬間擴張,立馬後仰,‘嘭’地一下砸門板上,大聲兒驚叫:“啊--”
心臟幾乎負荷不了,什麼東西?
外面爭吵的聲音又起了,“有聲兒了有聲兒了……”
“太刺激了,老大還是那麼神勇……”
“……”
可愛嚇得哭出來,“不要過來……”
外面人聽得盡興,連佑大喝,“給老子滾!”
外面人賊笑着回話,大哥幹這事兒他們又不是沒看過,裝什麼呀?都不願意滾,可都滾了。
連佑出聲兒可愛那心才落地,臉上淚珠子未乾,連佑搖晃這站起來,頭還暈呢,這小丫頭真想拍死他嘛?伸手提小雞仔似地提着她往牀邊走,其實也不大算牀,就是這小屋子裡那邊兒一角鋪了張布單子,差不多一米五寬。
屋子太小,除去那一團,就剩一張椅子,皮都掉得差不多了,露出裡面的泡棉。走動的空間很少,很奇怪的,角落有架鋼琴,因爲被太多雜貨蓋住,大眼看過去,發現不了。
連佑把她往地上一扔,可愛趕緊爬起來,連佑沒管她,自己做下去,擡起晶亮的眼睛掃她:
“說說,爲什麼跟我?”
用強的,連佑不好那一口兒,他寧願花錢去外面紅街找個妓/女用一次,也不會強迫女人。
可愛警惕着他,張了張嘴,爲什麼跟他走?她也不知道,她只想脫離所有人的監視而已,不想被人控制了。
可愛坐下來,頭拉得低低的。連佑挑起嘴角,說,“知道‘跟我’是什麼意思嗎?跟我,最起碼就是陪我睡覺,你連這點都做不到,你憑什麼靠着我白吃白住?你進來也看到了,我兄弟十幾人,他們都是吃了上頓沒下餐的,你說吧,我憑什麼養你?”
可愛悶了好久沒說話,她本來就沒有讓他養她,這話是他自己說的。
“我能幹活兒,我能養我自己,不要你養。”可愛低低的說,她一說,連佑就大聲笑,笑得可愛緊張兮兮的,連忙擡頭看外面。
“真本事……”連佑想了想看她,說,“你是想去賣,還是想去陪酒?你除了做這個外,做不了別的,你信嗎?”
可愛氣得一張臉通紅,手上抓着東西朝連佑扔,連佑手一擋,冷冷的說,“小丫頭,你再敢對老子出手老子給你好看,別以爲老子不打女人!”
可愛收回手,連佑又是那副痞子調兒,“你想好了,跟我一個睡覺,總比跟一百個睡覺乾淨些,而且我保證外面沒人欺負你。小丫頭,這條件可是紅街那些妓做夢都想的。”
可愛咬着脣,說:
“我不要陪人睡覺!你教我搶東西,我搶到的東西都歸你,怎麼樣?”
這還是頭一回聽到搶東西要人教的,連佑覺得這小丫頭很異想天開,天真得無可救藥。
“知道嘛你這種乖女孩不適合在這裡混,”連佑手上一抄,米婭的錢包出現在手上,他隨意的扔了兩下,再看可愛,說:
“今天我心情好,你要是這時候反悔想出去,我立馬送你出去,以後別在這附近走。你就算是被人養,也該是隻金籠子養着。在這裡,你活不了。我話說在前頭,過了今天,你再想走,就沒機會了。”
“我不會走的。”她不會走的,就算活不了她也不會走。
連佑笑着看她,留下她是好是壞呢?這女孩乖得不可思議,真讓她變成這裡的一員,他是不是連基本的良知都沒有?
連佑想着又自嘲,他連佑本就不是什麼好人,這女娃兒自己送上門來的,他裝什麼好心爲她想?
“我也不會和任何人睡覺,你要敢強迫我,我就咬舌自盡!”可愛說得決絕。
連佑倒頭睡覺,隨便吧,放這樣兒一箇中國娃娃在身邊,也算飽了眼福,“睡覺吧,明天我帶你熟悉環境。我只會給你三次機會,你要學不會搶,那就只能跟我睡。這裡我是老大,機會給你了,以後該做什麼必須聽我的。”
可愛看着連佑,難道,他是要她睡這裡嗎?和他一起躺這裡?
“喂……”
“叫‘佑哥’--”
“我睡……”
“叫‘佑哥’!”連佑‘嗖’地一下睜開眼看她,可愛嚇得一愣,改口彆彆扭扭的喊:
“佑哥……我就睡這裡嗎?”她是想說,這跟同他睡有什麼分別?
“不睡這裡就下去和我兄弟們擠,下面地兒寬,也不在乎多你一個。”連佑一個人睡的時候是剛好,現在不得不橫着身睡,腿下一大半都露在外面。
可愛沒睡,除了王子,她就沒和別的男人同間屋子待過,更別提睡了,連她爸爸都沒有。一直坐着,坐得離連佑遠遠的。
真的坐了一夜,啓明星拉開天幕時,可愛頂不住了,身子一歪,倒下去睡着了。
沒多久連佑起身了,看她蜷縮着身子,被子也沒蓋,這個天兒不蓋被子感冒是一定的。連佑手摸過去,她渾身冰涼。
連佑一巴掌給可愛打下去,可愛嚇醒了,彈跳這身子睜開眼,眼看着連佑的巴掌又要落下去,可愛立馬爬起來,頭暈乎乎的,真有點感冒。
“收拾下,開工了。”連佑冷着臉子吼。
可愛有點兒找不到北,頭好暈啊。連佑自己收拾很簡單,漱了口就算完事,他們‘開工’是不會把臉露出來的,要是乾淨了,還會特意加點彩。
連佑轉身,可愛還暈暈乎乎的坐着,別說,乖女孩就是可愛,皮膚跟白瓷一樣,粉粉嫩嫩的,純粹就是櫥窗裡展示的娃娃,看着那小樣兒哪個男人不心動?這要是能動,連佑直接就撲過去了。
不過這時候不是動那心思的時候,連佑抄起一根棍子起手就給可愛打去。
是真打,打下去落在可愛肩上,痛得她連聲尖叫,“不要打,不要打我……”跳起來就去撲水洗臉,漱口,手腳得勁兒的麻利。
一分鐘不到就好了,跟在連佑後面下去。
昨天天色晚,兄弟們都沒看情,今天大家算是看清了。個個兒眼睛瞪得就跟銅鈴似地,實在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女娃。個個兒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眼珠子都瞪出來了,跟傻了似地。這邊要看到個z國人,那真是太稀奇了,眼前這個活脫脫就跟畫裡跳下來的。
“這是你們嫂子,兄弟們以後多提點她。”連佑說,這時候纔想起不知道她名字。
可愛澀澀的點頭,對他這麼介紹她能理解,這些人的目光,她害怕,他不這麼介紹,她真不敢想象以後這些人會對她做出什麼事來。
連佑就帶了兩個人出去,一個是可愛,另一個個子不高,比連佑矮好大一截,卻又比可愛高出不少,叫塔利。
他們到了一條街外,人少,這時候都是早上出門買東西的人,連佑很認真的告訴可愛要找什麼樣的人下手,要在什麼樣的時機下手,而且動作也快。像她這樣的,最好要從老人孩子身上下手,別看現在的小孩,有的小孩身上帶的可不少。
總之一句話要量力而行,一定正確估量自己的實力,再出手,免得節外生枝。
可愛很緊張,強大的罪惡感侵襲她的神經,她不想做。
連佑指着一個提着食品袋的婦女,說這個他做示範。告訴可愛衝過去第一個手勢是怎麼樣的,再來怎麼到手,怎麼脫身,讓她看着。
可愛很緊張,身邊塔利淡定得很。
連佑說完就出去了,在出口的地方開始跑,一陣風似地快得令人眼花。那女的被撞了下,一愣,沒反應過來,往後看了看,罵了句‘神經病’後繼續走。
可愛長大了嘴巴,不可思議的看着,愣愣的轉頭問塔利,“就,成功了嗎?”
塔利點頭,很得意的說,“佑哥的身手是我們中最厲害的,你要好好學。”
塔利抓着可愛的手往前走,可愛想甩,甩了幾次都沒甩開,到了前面連佑坐在街邊,擡眼看他們兩,出手很快,因爲一秒可愛還看見他手裡沒有什麼東西,這一刻連佑右手就拿着個錢包,揚了兩下,說:
“看清楚了?現在該你了。”
可愛張張嘴,是她小看了他們,高估了自己。
她怕!
但是她似乎沒得選,連佑指着往這邊走來的老人,說,“那個,看到沒有,他的錢包就放在袋子裡,你從他身邊過的時候動作一定要快……”
可愛皺着眉,被連佑推出去,踉蹌了一下站穩。她還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那是老人啊,或許他帶的錢是他一個月的生活費,她搶了他的,他該怎麼生活?
可愛覺得就算要搶要偷,不能找老人和孩子下手,她會心裡不安。
就這麼想着老人已經到她跟前了,這邊z國人少,老人看到她眼前一亮,對可愛微笑了一下,然後離開。
可愛那心都在顫抖,轉身有個大叔走過來。可愛也就單純的想年輕力壯的人至少有經濟來源,偷他的比偷老人的讓她心裡好受。
可愛跑過去,撞了下黑人大叔,手剛伸到那人兜裡就被人反鉗住:
“敢偷到爺爺身上了,不要命了!”
“啊--”可愛只聽見骨骼的咔嚓響,右手腕已經脫臼,臉色蒼白,冷汗合着眼淚顆顆滾下。
連佑一聲哨響,四下竄出十幾個小孩一哄而上,把人團團圍住,又扯又拽,高聲叫喊着:
“打人了,打人了……”
可愛痛得幾乎暈過去,那黑人憤怒當下也不能對着孩子出手,抓着小偷的手不放,一孩子一口朝那黑人的手咬下去,另幾個又扯那人的衣服褲子,拳打腳踢,那人一把給人推開,發火了。這些小崽子都是受人指使的,出手也不手軟。
“警察來了--”
孩子們立馬散開,拖着趴在地上的可愛連拖帶拉的帶走。
連佑和塔利都不管她,自不量力,簡直找死。今天要不是他有二手準備,她就等着蹲進去。
連佑前面已經走了,看來很生氣,塔利總不能不管嫂子,回頭和兩孩子把她扶回去。可愛差點兒痛暈過去,渾身都在發抖。
塔利不忍心,說,“佑哥,幫嫂子把手接上吧。”
那手被那混蛋折斷了,看着多心疼的,“嫂子這是頭一次,佑哥你別生氣了,慢慢教。”
連佑是真不想管可愛,看她痛得在地上打滾,那樣子又不忍心,走過去,可愛腳踢他:
“不要你管……”
連佑冷着臉,沒理她,抓過她的手,利落一握一捏,好了。
“啊啊--”可愛痛得身體都抽了,趴在地上出的氣兒都不勻,一直不停的抖。太痛了,絞心一樣,渾身連一個毛細孔都是痛的,連呼吸都會拉扯得痛。
“別管她,今天不準給她吃飯。”連佑又出去了,塔利看着可愛可憐,跟着連佑出去了後又折回來。拿着堆在一邊的被子給她蓋上,說:
“嫂子,佑哥生氣不是爲別的,你今天是運氣好,斷了手命還在。要今天沒有孩子們,你現在在哪兒都不知道呢。你別怪佑哥了,佑哥給你挑好的人你不做,你怎麼選個那麼壯的男人出手呢?”
她這舉動那就是自尋死路,也難怪佑哥會生氣。
可愛痛得迷迷糊糊的,睡了一天,中間餓醒了幾次,又睡過去了。
連佑晚上回來的,一身的傷,上了藥,扯出布把出血的傷口纏上,痛過一陣狠的這才轉眼看地上的人。
“佑哥,毛子那羣人太過分了,竟然敢偷襲……”外頭兄弟衝進來就喊,連佑一記狠眼甩過去。
“出去!”
那人張了張嘴,後面的話生生給嚥了回去,轉眼瞪了眼地上裹着被子的女人,轉身出去了。
連佑關了門,回頭看地上的人,她醒了,聽呼吸都知道。連佑走過去,踢着她,說:
“別裝了,叫什麼名字?”
“可愛……”她低低的說,好餓,餓得頭暈,渾身都沒力氣了。
“可愛……”連佑低低的念,唸了兩遍,雖然可笑,不過倒挺適合她。
連佑扔了個乾硬的麪包在地上,別的沒有了,就這個樓下兄弟還要搶的。連佑以爲她不會吃,卻沒想她抓過去就狼吞虎嚥的啃。
可愛不想死,不想被餓死,不想被痛死。她不是離開大家就活不了的人,她會證明她有用的。
連佑裝了杯自來水給她,可愛接過大口的喝。這天兒多冷啊,水沒結冰已經很不錯了,喝下去全身的溫度都給帶走了,冷得她一個哆嗦,精神倒是好了。
“你爲什麼要偷老人的,他們已經很可憐了,難道你不覺得愧疚嗎?”可愛對這點一直耿耿於懷,要她偷老人的東西她做不到。
連佑笑得很大聲,眼裡對她全是無情的諷刺,“你有本事偷到別人的嗎?你自己想活命,你就別裝什麼聖人,你自己都是隻可憐蟲,沒有資格去可憐別人。”
連佑抓着她往外面走,低下兄弟都探出頭去看。
“放開我,你帶我去哪裡?”可愛大喊,卻不敢怎麼動,她的手經不起第二次脫臼。
連佑帶她去了白窟,真正的白窟。這一區是連佑管的,所以他去的時候全都堆他畢恭畢敬的,白天那些孩子都住在這裡。
用簡單的材料搭建的一間一間的矮屋子,每一間裡面都密密集集的住了好幾十人。巷子裡也是人,一不小心還能踩着躺着的人。
“看到沒有,我們沒錢,這裡人就得死。你可憐那些有錢老人,誰來可憐這些人?”連佑說。
“你以爲去偷去搶是我願意的?”
可愛咬着脣:
“我們可以做別的。”
連佑笑她,天真,做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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