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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愛

因爲愛

可愛,你是媽媽心裡的貼心小棉襖。

王子被接走後莊家似乎沒什麼改變,還是那樣。

左不過就是莊千美后悔了,每個月沒有王耀那一大筆收入,她拿什麼買衣服?拿什麼買昂貴的化妝品,拿什麼續美容院的卡費?

這不,又合計着再接回來。

可現在這情況,她是不敢出這個口了,她尋思着這事兒跟她媽說,在攛掇她媽跟她爸提這事兒。

“你是不想在莊家過了是吧?你還敢提這事兒啊,上次你爸你幾耳光沒打痛你?”池欣一聽就來氣,那就是個炸彈啊,再接回來?再接回來沒準兒就真挨老爺子那槍子兒了。

“安生過兩天日子吧,這事兒才消停多久啊,你又挑事兒?”池欣也不知道怎麼說莊千美好,還看不出家裡的氣氛?

老爺子是明明白白說了話,要攆他們出門。莊千夜不是看在他爸的面子上,會幫她們孃兒倆說話?

還能住在這裡很不容易了,安生點吧。

“媽,我哪是挑事兒啊?莊家還能養不了一個孩子?”莊千美想說服她媽,池欣頭疼,趕緊讓女兒出去,她現在聽不了這個,一閉眼想的就是那晚上那些槍桿子對着她的情形。

看電視的時候覺得沒什麼,就是槍唄,可真被人用槍桿子指着了,那感覺絕對夠刺激,就現在想起來就在發抖。

那都是真火兒,‘嘣’一聲兒,命就沒了。

池欣現在是真開始忌憚喬小妝這個莊家少奶奶了,別看一切都是老太爺說了算,可老太爺還被孫子絆着呢。孫子又是個寵老婆的人,繞來繞去,莊家誰最大?

大少奶奶。

以前她不明白,現在明白了。以前是她不長眼,拿雞蛋砸石頭,以後她躲着,有關那尊貴的少奶奶的事兒她都站遠遠兒的,小心防着。

莊千美在她媽哪兒沒討着便宜,想來想去,又讓老公去跟她爸說。她爸就算拒絕也會看在王幻的面子上點頭,晚上說一提這事兒王幻就打斷了。

沒給莊千美好臉子看,上牀睡了。

他覺得這女人是越來越不知道自己姓什麼,看不清家裡現在是什麼狀況。她還當這裡是以前那三室一廳的套房裡呢。這是莊家,他說搬出去住,是她硬要住進來。完了鬧出王子那事兒來,她非得讓他哥把孩子領走。家裡這風波才消停她還想挑事兒?

他都沒臉見他大哥了,他大學、研究生的一切生活費學費都是他大哥給的,他那名義上的父親一分沒給。從他被王家領養後,他大哥當爹一樣幫他。

王幻這輩子感激的就是這個大哥,可看看現在,這女人都給他弄出些什麼事兒出來?

那是他親大哥,比血親還親的大哥,爲了那麼點兒事兒把關係鬧得那麼僵,他丟不起那個臉。

莊千美那個氣,看着背對她的老公,氣不打一處來,不是他不長本事每個月那麼點兒工資,她能提這一茬?

狠狠朝王幻後背踢了一腳,罵了句,“沒用的男人!”扯着被子自己睡了。

小妝從王子那事兒後,對寶兒的態度完全變了。

那老話怎麼說來着?失去後才知道珍惜,是那個理兒。

沒有王子那一茬兒,小妝這會兒還鬧騰呢,能這麼痛快的承認她是愛寶兒的?

小妝這個時期有些發瘋,對庒寶兒好得不得了。就是晚上也把寶兒抱在她的大牀上睡,莊千夜對這個沒什麼意見,可寶兒晚上要吃好幾次,小妝本來睡得淺,這一來一個晚上基本上就沒睡多少。

莊千夜心疼,怕她身體熬不住,她雖然比以前胖了一些,可身體底子弱,還是虛。

所以吧莊千夜第二個晚上就等她睡着,然後把寶兒往小牀上放,推得遠遠的,不讓寶兒醒來吵醒她。可這樣莊千夜就得按時醒,還得醒在寶兒醒來之前。餵飽了寶兒後等着她睡着,他纔有時間睡一會兒。

熬了三個晚上莊千夜有點挺不住,主要是他白天還要上班。他不會強行把寶兒送出房去,他等着她自己妥協。

可莊千夜這次有點失算,寶兒睡在小妝身邊,只要一醒來,小妝立馬就跟着醒了,緊跟着就去熱奶,然後抱着寶兒喂她,再繼續哄她睡覺。

已經多少個夜裡了,莊千夜睜開眼,朦朧中她抱着寶兒低低的哄,輕輕的拍着。晚上睡覺開的是橘黃色的壁燈,留給莊千夜的是抱着孩子的瘦弱背影,莊千夜眼眶有些溼。

母愛是什麼呢?

他沒有正確的解釋,但是他知道母愛是讓人落淚的東西。它能融化小妝這樣性子的母親,它能感動莊千夜這樣鐵血的男人。

莊千夜在想,他的那位母親,曾經有沒有這樣拍着他的背,低低的哄他睡覺過?

小妝輕輕的來回踱步,低低的哄着寶兒。可寶兒卻突然哭了,小妝抱着寶兒走出陽臺:

“寶兒不哭,乖啊,不哭,不吵爸爸睡覺,爸爸明天要上班呢,寶兒最乖了,不哭……”

她不厭其煩的哄着,聲音又柔又輕,有一絲疲憊,卻沒有一絲不耐煩。

“妝兒,寶兒給我吧,我來哄。”莊千夜攬過她的腰,靠着她的肩吻了下她的脖子。

小妝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轉頭看着他,說,“吵醒你了,寶兒也不知道爲什哭了,前幾晚都沒哭的。”

莊千夜接過寶兒,很神奇的,莊千夜抱着很快就不哭了,他說,“寶兒是要你休息了。”

拉着去進去睡覺。

小妝近來的身體狀況有些糟糕,臉色沒了剛出月子時候的紅潤,精神也沒那時候好了。

應該是累的。

抱着寶兒下樓吃用餐,莊千美從走廊那邊走過來,遠遠的喊了聲‘嫂子’。小妝可能是真的累,有點兒精神不濟,勉強笑了下要下樓。莊千美趕緊上前攔着她,言簡意賅的說了她一直賭着的那事兒。

她覺得吧,莊家上上下下都得看這少奶奶的臉子,她再接回王子那事兒還不如直接請示少奶奶。

小妝看着莊千美,然後問:

“沒別的了?”

莊千美看着她嫂子,沒看出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

“沒了,就這事兒。”莊千美看着小妝笑。

小妝也笑笑,抱着寶兒下樓,邊說,“吃飯了。”

莊千美看小妝那樣兒吧,不像不高興,覺得這事兒有希望,跟上去,在飯桌上又說了一遍。

莊千美說那話的時候,莊志揚和池欣都僵了筷子看她。

哪壺不開提哪壺是吧?缺心眼兒是吧?

“老爺……”池欣趕緊看莊父,又一個勁兒給女兒使眼色,她是真不知道這不長心的會提這事兒,你看着給氣氛給弄得。

“嫂子,一家人都等着你的話呢,你同意不同意倒是說句話啊。”莊千美來急了,直接問,她不喜歡這嫂子的就是這點兒,她大哥又不在家裡,嫂子這還拿腔捏勢的給誰看吶。

一家人上上下下都得看她臉子過日子,她心裡還挺美了她,莊千美臉上在笑,心裡卻一直哼唧。

“千美,有你這麼跟你嫂子說話的?”池欣冷着臉吼莊千美,以前在外面住她這麼沒大沒小也就罷了,這是在哪?這是莊家。

莊千美看了她媽一眼,她恨她媽的就是這一點,不知道團結一致嘛?她說話的時候不向着點兒還這麼擠兌她,有這麼當媽的嘛?

看向平靜喝湯的嫂子,等着話兒呢。

小妝放了匙子,然後接過寶兒自己抱着,喂她吃東西。她說,“這事兒都是你大哥說了算,問你大哥吧。”

莊千美那臉子立馬不好看了,大哥說了算?

王子被接走那天,她大哥就沒說一句話,明擺着就讓這嫂子做主。現在呢?推吧,不同意就不同意唄,置於這麼搪塞?

莊千美性子直,不喜歡繞着彎兒說話、繞着彎兒做事的人,不嫌作嘛?

池欣看眼這沒半點兒眼力見的女兒,只想掐她。沒看見喬小妝那臉色不樂意?那話什麼意思?推給莊千夜那話擺明了就不同意,她還那麼不長眼。

小妝喂完寶兒就抱上樓,哄着睡午覺。

後頭莊千美還不甘心,想着在說說。

池欣兩巴掌給她後背拍去,“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沒長心眼兒的東西?你沒看出來你嫂子不同意這事兒?別人家的孩子你幹什麼硬要接家裡來養?你一個兒子嫌不夠,多生幾個養啊,你是吃撐着沒事兒幹去養別人兒子是吧?你說你這再接過來,再有個什麼事兒誰來擔啊?”

“哎呀嗎,你不懂,王子那麼懂事你也看到了,能出什麼事兒啊?再說了,你知道王耀一個月給多少錢嗎?都低王幻他半年的工資了。”莊千美煩死她媽了,能不能別再攪合她的事兒啊?又不給她錢,幹什麼都攔着,什麼意思嘛?

“能出什麼事兒?上次的事兒還不夠大?你像頭豬一樣睡在家裡不知道,你媽我是差點兒沒命了,這都是你給作的。別說你嫂子不同意接孩子過來,就是我也不同意!”池欣氣得想抽她,你說這女兒性子到底是隨了誰?

莊千美躲開她媽的手,看着她媽說,“那你給我錢啊,上個月的信用卡這個月十五號就得還上,你給我啊?”

池欣想撕了她,指着她問,“你那麼多錢都花去哪兒了?王幻的工資全給你了,你爸還給你錢,你的錢都去哪兒了?”

莊千美說不出,支吾半天說,“王飛的生活我就不管了?上興趣班買的那些東西都是好的,不花錢的?還要給王幻買衣服,王飛在學校裡吃的穿的……”

池欣手裡也不知道抓了個什麼朝女兒扔過去,真是個不要臉的東西,“飛兒的生活是我在管,買什麼不是我拿的錢?你有幾時給飛兒他爸買過衣服,飛兒哪件衣服是你買的?你是不是想氣死我?”

莊千美躲不及額頭被砸了下狠的,眼看着就起了凸。

“媽--你是想要我命嗎--”

“你說,你那些錢都幹什麼了?從你結婚的時候就嚷着要買房子自己過,你爸給你買房子的錢你是不是花完了?你說,今天不給我說清楚,不準出這個門。”池欣把女兒抓回來,這是要氣死她當孃的。

“都在呢,我能花多少啊?我就是去美容院幾次,能花幾個錢啊?王幻的工資就夠我花了,買房的錢還能動嗎?”莊千美硬着嘴不承認。

“你沒花?”池欣使手掐她胳膊,“沒花你錢去哪兒了?沒花你惦記着王子他爸每個月給的錢?”

“媽--你殺了我算了。”莊千美推開她媽,就是她媽,她也不能這麼捱打不還手由着打吧。

“我是想撕了你,生了你這麼個不聽話的女兒還不如不生!你老實說,你爸給你的兩百萬你是不是花完了?”

“我……”

“是不是?”池欣吼回去。

“…嗯。”莊千美垂着眼承認。

池欣氣得想抹脖子,兩百萬啊,這都是怎麼花的?這要讓她爸知道了不拔了她的皮。

“你都幹什麼了?那是給你買房子的錢,你不想過了是不是?”池欣氣得手都發抖了。

“買了股票……”

“你炒股票?那東西是你這個笨腦子玩的嗎?那都是坑人的,兩百萬就給你這麼扔進去了,莊千美你到底有沒有長腦子?”池欣抓着莊千美的頭髮撒氣。

“我哪知道會跌成那樣兒啊?先是長的,到後來一直跌,那家公司都破產了我能怎麼辦啊?早知道我就買莊氏的股了,至少穩……”

“你還敢說,出去,出去,我沒有你這個女兒,出去!”池欣又氣又急,這要是讓她爸知道了不得攆出莊家?到時候他們孃兒幾人蹲大街去吧,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氣死她了。

莊千美被她媽推出門,她在廊上站了會兒,大口出氣,怎麼有這樣的媽啊?她是不是她媽親生的啊?不就是幾個錢嘛,莊家置於那點兒錢放眼裡嘛?

真是氣死她了。

站了一會兒又去敲她嫂子的門,小妝剛把寶兒哄下,聽見聲音趕緊去開。

“千美,下次敲門小點兒聲,可愛覺淺。”小妝把房門關了,在廊上和莊千美說話。

莊千美看着她,說,“嫂子,還是進屋說吧。”

小妝趕緊攔着,“可愛剛睡,有什麼話你這兒說吧。”

“就是王子的事兒……”

“這事兒問你大哥,你硬要我說話,我的意思就是不同意。如果你大哥同意了,我也沒話說。”這話是說明白了,她就是不同意,如果莊千美能讓她大哥同意,那她也能同意。

莊千美就是那種不會往深裡想的人,事兒就得這麼說明白了她才知道。

一聽,不樂意,狂什麼啊?不同意她找她大哥去,看她狂。

轉身就走了。

小妝進屋裡,寶兒睜大了眼睛看她,小妝搖着小牀,低低的哄,“寶兒不睡了嗎?再會兒,媽媽陪着寶兒睡……”

莊千美真能跟她大哥說?

怎麼會,莊千美最怕的就是莊千夜,到莊家這麼久了,她還沒跟她大哥正經說過一句話的,就是背後嚼得厲害。

晚上的時候莊千夜早早把寶兒哄睡了,把寶兒放進小牀。小妝一進來他就抱上去,小妝愣了下,推開他的臉,說,“別鬧,寶兒在呢。”

莊千夜臉有點兒黑,壓低聲音說,“寶兒睡了,妝兒,已經很久了……”

怨男啊,這聲音聽來多委屈的。灼熱的氣息噴進她的頸窩裡,薄脣湊過去就吻。

小妝推開他,女兒在呢,這要是醒來看到他們在牀上顛鸞倒鳳,天,她都不敢想。

莊千夜怎麼想的,他覺得庒寶兒就算醒來看到又能怎麼樣啊?那點兒大的孩子也不會有什麼記憶的,擔心什麼?

小妝不肯,怎麼都不肯。莊千夜把寶兒的小牀推倒角落,揹着他們,然後去抱她,說,“這樣好了嗎,妝兒,我很久沒碰你了,妝兒……”

見過男人撒嬌嗎?見過成天板着一張黑臉的鐵血男人撒嬌嗎?

小妝使胳膊肘兒撞,“別噁心我了,睡覺。”轉身朝她笑,笑得可賊了。

小妝怒着眼瞪他,不要臉的男人!

莊千夜撿起地上的粉色睡衣往身上套,他想吧,這睡衣怎麼也不買大一號的?他這套得下嘛?

胡亂往肩上一搭,轉身去哄寶兒。小妝氣得夠嗆,他那和沒穿不一樣?

庒寶兒嚷嚷了幾聲兒慢慢的睡着了,莊千夜收手,轉身找老婆,那光溜的身軀幾乎是跳上牀的。

“老婆,再來……”

小妝今天要去c市送設計稿,她基本上是兩星期去諾伊一次,她去c市的時候莊千夜就得在家帶寶兒。不然家裡就那麼些人,有看護她也不放心。

“老婆,早點兒回來。”

莊千夜抱着寶兒在門口跟她揮手,依依不捨。

小妝坐進車裡,轉頭看着老公和孩子,可甜的笑着,朝她老公招手,說:

“老公,過來。”

可輕挑了,她那動作。

食指勾勾,莊千夜不樂意,還是乖乖的走過去。俯下身看她,問:“怎麼了寶貝兒?”

小妝伸手抱着莊千夜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又在他嘴上啄了一下。傻樂着說,“我愛你,老公,你呢?”

莊千夜看了下車窗,他那臉上嘴上都是她噌的口紅,色兒淡,可還是清楚得很。

他笑,說,“我也愛你。”

小妝眼睛瞟着他抱着的眼仁兒瞪得大大的庒寶兒說,“我和寶兒,你更愛誰?”

莊千夜覺得吧,這問題就等於女人經常爲難男人那問題‘我和你媽掉水裡你救誰’一樣,他怎麼說都裡外不是人。他要說愛她,她會說他無情。他要說愛寶兒,她鐵定甩臉子。

“你猶豫,你不說話,虧我這麼愛你,龍二開車。”小妝哼了一聲兒,關窗。

莊千夜連忙手擋着上升的車窗,說,“愛你,更愛你,老婆我等你回來。”

小妝高興了,跟老公揮手,車開出去好久,莊千夜還站着。他在想啊,他是不是應該陪着她去諾伊啊?不過他要去了,不跟小妝說的一樣?上班還拖家帶口的,成什麼了?

小妝去諾伊的時候愣了下,辦公室等她的除了喬子寒還有丁子峻。

“子峻……”

小妝傻在門口,他回來了!

丁子峻還是那樣,一點都沒有變。額前的碎髮搭在眉梢,看着她在笑。

“姐,你來來了,客戶都吹很久了,你才把方案送過來。”喬子寒起身直接接過小妝手裡的資料,然後出去了,順便帶上門。

小妝有點兒莫名其妙的感覺,看到丁子峻,感覺像上個世紀認識的人一樣,有點兒陌生,卻又是熟悉的。

丁子峻看着她,問他心裡甘心嗎?

他不甘心,想着一走了之,再也不相見的,還是忍不住,回來了。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更想知道,她有沒有想他,哪怕一點兒時間,有沒有?

丁子峻含着笑,朝她走近。

他越近,她心越慌。後退,貼上了門。

面對一個曾經那麼照顧她,那麼疼惜他的男人,她很難做到不動聲色。人心是肉長的,她的心也不是鐵鑄的,辜負了就是辜負了,不可能一點兒愧疚都沒有。

丁子峻走近她,越靠近她,細細的看她,伸手輕輕的觸碰她的臉,說,“看來你過得很好,都胖了。”

比以前是有肉了些,但也用不了那個‘胖’字兒,臉蛋兒都圓了,氣色也很好。

小妝皺了下眉,擡眼看他:“很胖了哦?”

子峻爽朗的笑,拉着她往懷裡抱,閉着眼下巴蹭着她的頭。

想抱她,終於抱着了。

“那什麼,子峻,你放開我吧。”她有老公了不是?

“妝兒,有沒有想過我?”丁子峻放開她,最想知道就是這,他再沒有機會,他知道,給他留點兒念想也好。

小妝頭疼,她能不能裝暈倒啊?

實話說,兩年多了,她是真沒想過丁子峻,她知道這樣是該被雷劈的,多無情無義?

小妝對子峻的感情,怎麼說呢,有點兒像出嫁的女兒,俗氣的說法兒她是他把屎把尿的養大的閨女,現在嫁人了,可她卻一點兒恩都不念。該被抽耳光不是?

“沒有嗎?”丁子峻心裡好痛,他伸手捏捏她的臉,說,“真是無情的丫頭!”

她不是丫頭了好吧,她都當媽了。

伸手扒開他的手,揉揉臉。她的臉可嫩了,丁子峻也沒着力的,就那麼輕輕一掐,她的臉就是一個印子。就上次溫素打她那一耳光,一星期臉上的紅痕兒才完全退掉。

丁子峻又把她往懷裡抱,一下一下的順着她的黑髮。她的頭髮已經很長了,燙成了成熟迷人的大卷兒。很多人燙捲髮都染色兒的,她沒有,還是披散着一頭烏黑髮亮的海藻長髮。

小妝推開他,丁子峻沒捨得鬆手,她眼急,狠狠推了一下。丁子峻被她推開,幽深的眼眸一直看着她,心口被撕開了好大一條血口子。

“我過來,送方案,嗯,我沒事兒了,我要回家了。”她不安的搓手,她的手沒地方放的時候就是她心裡發慌,無助的時候。

丁子峻心裡痛啊,當年他沒點頭,她就一直在他身邊。

“妝兒,吃飯去吧,我請你吃飯。”丁子峻沒給她拒絕的時候,拉着她出去。

小妝被他拉着,低着頭跟着頭,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因爲曾經太親密了,這突然疏遠了兩年,又突然出現在眼前,她心慌,莫名其妙的感覺。對他的愧疚壓得她的心裡難受,悶悶的,痛痛的,不劇烈,但是很難受。

丁子峻算是瞭解她的人,至少了解她比她自己多一點。

他知道她因爲心裡有愧,不會拒絕他。

他也不想別的,就是想多看她一會兒,多待一會兒,就他們兩個人,單獨的多呆一會兒。

坐在包廂裡,小妝渾身不自在,心裡都給愁死了,臉也苦拉着。

她想坐大廳的,話都沒說來,就給他拉進來了。這要是被人看到了,她該怎麼解釋啊?

這還是其次,在做大廳吧,至少有其他人,她能把眼神兒瞟別處,這兩人相處,你說她該把眼神兒往哪兒擱?

她也不明白,曾經那麼親密的兩人,現在相對而坐,怎麼就會這麼尷尬啊?

“你最喜歡吃蝦了,來,新鮮的,這裡的生蠔也很新鮮,你嚐嚐。你還記不記得我帶你去吃蝦?你說你最喜歡吃海鮮……”丁子峻一邊兒給她剝蝦,一邊兒說着以前的事。

小妝吃着,擡眼看他,有點兒不解。

丁子峻把蝦沾上醬放她碟子裡,說,“怎麼了,傻丫頭,快吃。”

小妝疑惑什麼?她疑惑請她吃蝦她吃個了飽的那次,子峻以前也說過,但他那時候說的是她老公請的,怎麼是子峻了?

“千夜,對你好嗎?”丁子峻細細的看她,看着她粉嫩嫩的臉兒,漆黑的眼對上他,他突然又自嘲的笑了,說:

“怎麼會不好呢?當年爲了你,他直接切了我兩根手指……他是愛你的啊……”

丁子峻的左手小指,無名指,現在是突突的一塊,指節已經被削去。傷口現在已經長好,白色的皮肉包着凸出的那一小節手指。

小妝不吃了,眼淚大顆大顆的流,以前她問過他手指是怎麼沒的,他都搪塞過去,今天他不是無意說出來,她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

小妝握住他的左手,呼着熱氣吹,說,“還疼不疼?當時一定很痛,是不是?”

丁子峻右手順着她的頭髮,笑着說,“傻丫頭,幾年了,怎麼會痛啊?”

丁子峻存了私心的,他也不知道爲什麼突然嘴賤要跟她說這些,他不想探知這時候他心底最渴望的想法。

本想回來看看她,七百個日夜裡他的心被思念一點一點的啃噬,意志、信念,什麼都不剩了,只有一軀殘骸行屍走肉的活着。

想見她,想看看她的臉,想聽她說話,想看她笑,就一眼他就滿足了。

可現在,看到了,又捨不得了。

私心膨脹,人的心,怎麼那麼難滿足呢?

“妝兒,讓我抱抱好嗎?”丁子峻走到她面前,摸着她的頭,她輕輕的啜泣,伸手抱住他的腰。

那個時候,她躺在牀上難受,他就白天晚上都抱着。他有什麼急事兒,她說不要走,他愣是沒離開一步。她說什麼,他都依着,從來沒拒絕她半點。甚至在最後她說不要他,讓他答應和莊千夜走的時候,他都答應了。

這麼好的男人,她心疼。

這輩子她註定要辜負他了,那時候她下不了牀,他說得最多的就是要快樂的活着,只要自己能快樂,自私一點都好,不管別人。辜負他,這也是他教給她的。

丁子峻坐在她身邊,輕輕拍着她。

丁子峻對她的影響是挺大的,他給她養成的習慣到現在還沒改掉。

有意要抱着她,輕輕的拍,她還是睡着了。

她就像他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一輩子唯一的一件,自己擱手心兒護着,疼得不得了,可他卻一時頭昏,送了人。

丁子峻看着睡着的她,他是把她帶到什麼地方去?

他能後悔嗎?

抱着她上車,小妝醒來的時候天都黑了。她嚇了一跳,轉頭看,丁子峻還在。車頂的燈開着,昏黃的燈光打在他的側臉,更顯得他蒼白憔悴。

“子峻……”

“知道你回京都,我也要回家,就沒喊醒你。”子峻笑着說。

小妝怔了下,這才鬆了口氣,已經在京都了啊。

不過這下問題大了,龍二還在京裡等着她呢,沒等到她,龍二是不會回來的。

“哦,謝謝。”無論如何還是得謝他。

她有些習慣還是改了,比如他以前不高興她對他說‘謝謝’,她偶爾說了一次,也會很快說‘對不起’。

“是去千夜的別墅還是莊家?”丁子峻問得很坦然,就像是普通朋友一樣。

“莊家。”她說。

丁子峻再開動車,往莊家開。

他是下午飛美國的航班,可抱着她的時候,他不想走了。他要留在京都,陪在她身邊,遠遠的看着也好。

被思念啃噬,很痛!他不想在承受那種蝕骨的痛,看着她,他想健康的活着守在她身後。

小妝跟丁子峻揮手後大大的鬆了口氣,總算回家了。

她覺得自己真是沒心沒肺了,不是再見到子峻,她都快記不得這個男人了。抓抓頭髮,不想了不想了。

小妝沒什麼胃口,直接上樓看寶兒去了。

“老公……”小妝推開門喊。

怎麼燈也不開的?

開了燈,庒寶兒在地上爬,可愛的腦袋從牀底下露出來,她的小牀已經翻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把小牀翻到,爬出來的。庒寶兒髒了一臉,嘴裡還含了幾根頭髮。

小妝的房間每天都有人打掃,可難免會有不乾淨的東西留下來。都不知道庒寶兒撿了多少東西往嘴裡塞,小妝進門看着寶兒那一瞬間火噌的一下直冒。

“莊千夜--”

死哪兒去了,孩子也不帶,明明知道她今天要去c市,好好交代過要他在家裡守着寶兒,人呢?

“寶兒,出來,媽媽抱,寶兒……”小妝幾步走進去,庒寶兒看着媽媽進來,利落的往裡頭爬,那麼小的孩子她哪裡知道什麼該的什麼是不該的?

氣得小妝眼睛都紅了,撩開牀單,趴在地上,頭往牀下探。

她的頭一埋下去,突然暈得不得了,天旋地轉的,眼睛也突然黑了,什麼都看不見。

“寶兒……”她的手抓了一下,趴在地上。

頭暈,太暈了,閉着眼睛緩氣。

她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間這樣了?睜開眼來,還是一片漆黑。這到底怎麼了?

庒寶兒從另一頭爬出腦袋來,莊千夜是這個時候回來的。

他今天是沒準備去公司,可下午是臨時有事。這兩個月來一直在談的合作,今天終於談攏了。

莊千夜手裡做得最大,最好的就是化妝品和珠寶首飾。他是北方一霸,可南方的市場沒打開,他佔據了歐洲市場,可美洲市場沒走通。

而和莊千夜相反的是南方的世家,王氏。王家佔領了南方了市場和美洲市場,而國內北方市場和歐洲市場,王家卻屢次進攻都失敗。

王氏負責人王耀有意和莊千夜合作,捆綁式發展,達到雙贏。

莊千夜早就有心南北聯合,可利益問題一直沒有主動出擊。在商有時候就是這樣,誰先沉不住氣,誰就是低頭的那個。王氏妥協,達成協議後,雙方領導人正式簽訂合約。

而這合約不巧正是今天,莊千夜已經儘量把時間縮短,他和王耀見面,前後也就兩個小時。

他走的時候是叮囑過看護三小時後他沒回來就去照顧寶兒,可這事兒那就不是人來計劃的。庒寶兒睡覺睡得再少都有兩小時,可今天卻早早就醒了。

莊千夜的車開進門的時候看到丁子峻了,其實他也不確定那就是丁子峻,就晃了一下,那車就開走了。

莊千夜進門的時候簡直都呆了,這是個怎麼個情況?

“妝兒,你,趴地上幹什麼?”莊千夜關上門,大步走過去,把她扶起來,寶兒小腦袋從牀底下冒出來,睜着滴溜溜的眼睛望着她爸爸笑。

莊千夜一看,孩子怎麼這樣了?怎麼在牀底下?

趕緊又把寶兒抱起來,看她這一小臉的髒啊?莊千夜伸手擦擦寶兒的臉,把她嘴裡的頭髮絲兒拉出來。

“寶兒這是怎麼了?惹媽媽生氣了?”莊千夜摸着寶兒,看看她一身上下,沒什麼問題,就是髒了點兒。

牀底下怎麼那麼髒啊?家裡的下人都是怎麼在打掃?這讓莊千夜很來火。

莊千夜那心還一直掛在庒寶兒身上,沒注意到小妝不對勁兒。

小妝被莊千夜扶起來,還坐在地上,手按着頭,暈得她快要爆炸了。眼前一團模糊,莊千夜終於看她了,一看,怎麼還坐地上啊?

“地上涼,寶貝兒快起來,寶兒,說‘媽媽快起來,地上涼’……”莊千夜一邊哄着孩子一邊伸手拉小妝。

小妝心裡那火瞬間跟火山噴發一樣,一把朝莊千夜退去,爬起來搶過寶兒往門外跑,跑出門的時候,‘嘭’地一聲兒頭給重重的撞在門上。

身後莊千夜沒鬧明白她這突然又怎麼了,想喊她,看她撞了那麼一下心都痛了。那是門啊,她撞什麼啊?趕緊去拉她,小妝暈頭轉向的踉蹌着,搖頭,看清了門拉開門甩開莊千夜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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