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來到了靈堂,並遠遠看到唐夢楠的照片就擺放在正中央的位置,旁邊放滿了白色與黃色的菊花,那照片裡,唐夢楠穿戴着黑色警裝,戴着警帽,嘴角微勾,讓那看似嚴肅的照片卻又給人一種如陽光般的活力,可是那張照片卻是黑白的。
靈堂的右則方是唐夢楠的父母,唐母傷心的哭抹着淚,靠在唐父的懷裡已經泣不成聲,唐父看着自己女兒的照片,臉色也是一片的沉痛,就連季母的眼眶也是微紅的,季父站在她的旁邊,安靜無聲的陪伴着。
現正在祭拜的則是幾名警察,他們一致的拿掉了警帽,對着唐夢楠深深的鞠躬,直起身後各自把手上的菊花放在照片前後退到了一邊,她還看到了另一批與剛纔警員不一樣警服的警察,想必是香港特別趕來的幾名同事吧。
她深吸了一口氣,往裡走了進去,拿過旁邊一支白色的菊花站在了靈堂的正中央,看着眼前這張黑白色照片,眼眶不禁頓時紅潤,她微微的彎下了腰,兩滴眼淚啪嗒一聲滴落在了地上,等她再擡起頭,只留下了眼角的一絲溼潤,她怔怔的看着照片裡的唐夢楠,嘴脣蠕動了幾下,卻沒有發出聲音,像是無聲的對她說着什麼悄悄話,然後把花輕放在上面,從而退到了季母的身邊。
她看着季母,緊咬着脣,“媽……”,下一秒,再也控制不住的撲到了季母的懷裡,低聲痛哭,被季安尋的情緒一渲染,季母強忍的眼淚也止不住的掉了下來,試着張嘴去安慰什麼,可是卻發現自己也哽咽的說不出話來。
在中途間,唐母因爲傷心過度而暈厥,季父走到唐父身邊,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不言多說,他並瞭解的點點頭,抱起唐母並向休息間走去。
與季安尋站一排的還有陳奧,他顯然是比她早來的,他直挺挺的站在那裡,嘴角處的傷口還有絲淤青,他低垂着頭,一直看着地面,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這一夜,季安尋爲了陪唐夢楠,執拗的一夜不睡,任誰來勸她,她也只是搖搖頭,然後一直就這麼靜靜的坐在一邊。
在午夜十一點多,岑西趕了過來,他就坐在離她的不遠處,不敢太靠近,只能遠遠的看着她,陪着她。
在第二天的早上九點多鐘,門口走進了一對年輕的情侶,等他們給唐夢楠鞠了一個躬後,站定在了季安尋的面前,輕輕叫喚了她一聲。
她聞聲擡頭,而眸子不由微微一怔,這才認出來他是葉修,比起五年前,他顯的更加穩重了些,五官也隨着歲月添增了一抹的成熟,但依然是俊朗的,至從那一天早上後,她就再也沒有看到他,許是那時對她很失望了吧,隨之她勉強勾脣,對着他們點了點頭,在葉修的介紹下,他身邊的女人是他的女朋友,長的清秀可人,其實不用介紹也能看出來,當那女人輕輕一笑時,有一種能給人治癒的感覺。
在他們的臉上,季安尋看出了有幾分的疲憊,許是他們得到消息後,連夜趕過來的。
第三天,唐母懷抱着唐夢楠的骨灰盒回到了自己的城市,畢竟那裡纔是她生長的地方,在此之前,陳奧約她在了一家咖啡館見面,而她身後的不遠處,總有那麼一個人一直在跟着她,而她全當沒有看見。
當她走進咖啡廳,陳奧早已坐在那裡等候,她徐步走了過去,在他的面前坐下,這兩三天,她的臉色一直很憔悴,沒有什麼血色。
一時,他們相繼無言,侍應生端來了兩杯咖啡,各自放在他們的面前,季安尋沒有喝,只是一手環觸着杯身,一手用小勺輕輕的攪動着裡面的咖啡,手指也因爲溫度而稍稍回暖了一些,杯裡升騰着熱氣,一股濃郁的香味也瞬間在周身蔓延,她只是聞着並好,因爲喝了,並會嚐到了苦。
對面的陳奧攪動了幾下後,端起優雅的輕抿了一口,然後又放下,這時,他轉頭往對面的街道看去,當看到一個身型修長,面容清俊的少年時,他又轉頭看向了她,“當那天你來看我時,我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季安尋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苦笑的搖搖頭,“都已經過去了”。
“直到現在,你還不考慮我嘛?”他說這話,嘴角泛起了一絲的淺笑,只是這笑裡多少有些苦澀與無奈。
“對不起”,她輕聲吐出。
“我明知道答案,還是忍不住的想嘗試最後一次,以爲你跟他分了手,我是有機會的,結果……”,他深吸一口氣,“還是不行啊”。
季安尋無言沉默……
“但至少……我比唐夢楠勇敢多了不是嘛,她真的好傻”。
聽到唐夢楠,季安尋手上的動作不禁一滯,這也讓她不由的想到了唐夢楠在臨死前看岑西的那種眼神,是那麼的癡迷與深情,他落下的那個吻,她嘴角那個笑,是幸福的,直到那一刻,她才發現唐夢楠的真正感情,回憶到了高中時的一天下午,她們在肯德基裡喝着奶茶,那時她說她愛上了一個人,一個她不能愛卻要忘記的人,那時她說的那個人原來就是岑西,後來她說喜歡上了陳奧,她居然也信了,直到死前望着岑西的那個眼神,她才知道,在她的心裡,一直都是岑西,而且就這麼放在心裡,小心翼翼的深愛了這麼多年,直到最後,纔敢大膽的向他要了一個吻。
想此,她的心就痛的厲害,爲唐夢楠而痛着,她擡手擦掉了臉上落下一半的淚珠,抿了抿嘴,最終還是沒有說話。
等到杯裡的咖啡涼了一半,他們也相繼沉默的對坐了良久,這時,陳奧從衣袋裡拿出了一張紙條移伸到了她的面前,“這是我那朋友的聯繫方式,我事先已經跟他交待過了,到時你可以直接去找他”。
季安尋看着紙條上面的電話號碼還有地址,她又擡眸看着陳奧,終於輕啓了貝齒,“謝謝”。
“不用,本來我是想拿這個來要求你跟我在一起的,現在想想……自己還真是混蛋”。
“不過還是謝謝你”。
等她走出了咖啡廳,就隨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趕去與季母他們會合,岑西也立馬招來了車坐進去跟上。
到了本市已經晚上的時間,在唐夢楠下葬是第二天的早上,這天陰雨濛濛,就跟人的心情一樣很是憂鬱,離唐夢楠的死已過了四天,可是心裡的那份悲痛卻沒有減少一分。
在回去的路上,季安尋特地與唐母選擇坐了同一輛車,把唐夢楠臨死前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唐母聽後哭的更加傷心了。
季安尋緊緊的抱着她,眼角也滑下了清淚,“阿姨,讓我代替夢楠來做你的女兒好不好,我來照顧你們……這是我對夢楠做出的承諾,答應我好嘛”。
唐母聞言,擦淚擡頭,她還溫柔的替她拭去了眼淚,“好孩子……”,只是單單這三個字,已經表明了一切。
季安尋在家裡足足休了一個月左右,這纔有了幾分的精神,而岑西也在家裡,一直只敢遠遠的看着,不敢太走近她,也不敢跟她說一句話,而他最害怕看到的就是她對自己那冰冷的眼神。
季母也看出了他們之間的問題,曾好幾次想幫着岑西與季安尋和好,可是這一次,季安尋絲毫不領情。
一次飯桌上,季安尋提出了要去美國治療左手,當聽到可能會全治癒時,季父與季母是無比的高興與激動,稱要陪她一起去時,季安尋拒絕了,稱自己一個人可以,看到女兒堅強獨立,季父與季母也深知終於長大了。
這一天,季安尋早早就起了牀,穿戴好一切後,提着一個行李箱有些艱難的從樓梯上下來,中途才提到一半,就被一隻突然伸過來的手奪了過去,而他的另一隻手上也提着一隻行李箱,見此,她不由的皺起了眉。
吃早餐時,季安尋全程板着臉,但季母卻是對岑西豎起了大拇指,以示支持。
用完早餐後,季父驅車送他們到了機場,季母原本還有些擔心季安尋自己一個人在美國不能好好照顧自己,但是有岑西陪她去,她也就放心了很多。
“到了那天,要時常給我跟你爸打電話……美國那邊比我們這邊冷多了,記得多穿衣服,不要生病感冒了,還有……”。
在季母還沒說完,季安尋就一把抱住了她,“媽,我都已經快二十六了,你還把我當小孩,你放心,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
這時,廣播裡報出了登機的時間,季安尋也鬆開了季母,“爸,媽,我走了……等我回來”,說完,拉着行李箱有些依依不捨的走進了機艙。
“季爸,季媽,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姐的”。
季母看着季安尋最後消失的背影,於是有些打趣的看着岑西,笑道,“希望在你們回來,你能直接叫我們爸媽”。
岑西一愣,過了一會這才終於反應了過來,他重重的對他們點了點頭,“我會努力的,不……是一定會!”他眼神裡充滿了堅定。
機艙內,岑西直接走到了季安尋所坐的位置,對着坐在她旁邊的先生耳語了幾句,那先生立馬欣喜的站起來讓了坐,走進了後面的頭等艙。
他在她旁邊坐了下來,季安尋始終手撐着下巴,看着機艙外的風景,岑西也不在意她的態度,他相信,他們的時間那麼長,終有一天會讓她回心轉意,原諒自己的。
在飛機起飛時,季安尋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拿出定目一看,是一條短信,是季母發給她的,她看過後,雙眸不由的一愣,下一秒並泛了紅,但是嘴角的勾起說明了她的心情,短信上面是告訴她,在前不久,他們終於收到了一封來自季薇兒的信,信中稱她一切都好,甚至還跟季父一樣,成爲了一名律師,只是她始終沒有透露出她在哪裡,不過能知道她的消息,已經很好了。
季安尋關了手機,重新放回了口袋,她右手重新支撐着下巴,看着外面……一抹微笑一直蔓延到了眼底。
對未來的一切,她相信,會是美好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