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季母看着季父吐槽了一句,“還說不是小孩,我就是看你幼稚纔給你的壓歲錢!”,季母故意說的一字一頓。
季父當做自己沒有聽見似的率先往門口走去,季安尋捂脣偷笑了一聲,並自覺又自然的走到岑西的身後,推着他走出了門口,只是在門口有兩三個臺階時,季父過來幫了忙,把輪椅擡起越過臺階又落了地。
季母是最後一個走了出來,她關鎖了木門,就連同他們往大街上走去,夜已經黑的如墨,只是天空中時不時炸開的煙花光影絢爛了天際,暗了不到二三秒,又一聲炮響,一個火光又直竄於空,啪的又炸放開來,一束束的火花向四面擴散又直速落下,五彩的光芒亮了整個夜空,周圍的嬉笑熱鬧了整個小鎮,季安尋等人沒走幾步並停下擡頭觀賞着。
街頭巷尾總有人來來往往,導致原本就有些窄小的街道變得擁擠了不少,一個小孩子手裡拿着父母買的玩具在前面開心又歡快的跑着,一個溫柔的聲音並揚聲叫了道,“哎呀,跑慢點,別撞着了”。
小孩嘴上答應着好,可是兩隻小腿卻跑的歡脫,在經過他們身邊時,那銀鈴般的笑聲就聽的更清晰了。
季安尋推着岑西貼着街邊走,深怕那些小孩會不管不顧的撞上來,季母指着街道兩邊的物景對季父說着話,季父也耐心的應合着,季薇兒則走在了後面,卻顯得情緒沒有那麼愉悅,臉上無神情,面目清淡,手裡拿着手機,一直低着頭,跟在他們的後面。
季安尋等人有些漫無目的逛着,岑西在這時卻提出了方向,季安尋依言的往他所指的方位走去,經過了一座橋,上面卻坐滿了人,聲音有些嘈雜,聊着各種的話題與家常,橋有些過長,所以他們走上橋面上,很快的就會引起兩邊的人關注,還有年紀尚輕的女孩子會激動的對身邊的朋友說道,“你看,那個坐輪椅的男生好帥哦,可是卻是個殘廢的,真是可惜了”,聲音裡是充滿了惋惜。
“小聲點,被人聽到可不好了”,那個朋友低聲提醒。
又有一個聲音不知在哪個角落響起,但聽着也是女的聲音,“哇,那個女生好漂亮,長的好精緻哦,是什麼明星嘛?”
季安尋撇撇嘴的繼續推着岑西往前走,她知道,剛纔的那句讚美可不是說她的,而是說她身後的季薇兒,如果有她在,那麼她就顯得“一般”了,雖然她長的也清秀漂亮,但是在季薇兒那張絕豔又傾城的五官下,自然就顯得平庸了。
在衆人的注視下,終於走過了這座橋,季安尋輕輕的鬆了一口氣。
橋的兩端也有人在玩耍着,大多都是十幾歲的男生和女生,他們把爆竹的竹杆插在橋岸的邊沿,然後拿出打火機對着那個導火線一點,瞬間,就飛出一個如同蛇的火花直衝而上,然後還沒越過河時又砰的炸開,而煙花只有幾秒的光彩又暗了影,緊接着又一聲聲響,暗處又亮起了煙花……有一個女生害怕的捂着耳朵,等爆竹放盡,這纔敢放下了手,然後對着一個男生羞憤的打罵,“放的時候也不說一聲,嚇到我了”。
被打的男生整理了一下衣服,“既然害怕,就回家看春晚去”。
女生的語氣隨及又軟了下來,“我纔不要呢”。
季安尋偷聽了這麼一句,不禁輕笑出聲,如果猜的沒錯,那個女生是喜歡那個男生的,只是男生有些大大咧咧的沒有發現。
“姐在笑什麼?”岑西問。
“沒……沒什麼”,季安尋隨意的掃視了周圍,說,“這個小鎮可真是熱鬧,好有過年的氣氛呀”。
岑西的瞳眸有煙花亮起的光泌入了他的眼,沉默了一會才應了一聲,“嗯”。
他們又走了大約有五六分鐘,終於停步在一個佈滿人羣的門口,岑西看着眼前這個依舊兩層高卻已翻新的老人亭,心裡是失落卻又有點欣慰,失落是因爲這個老人亭已經沒有了以前的那個樣子,欣慰的是這個老人亭還在,也還是同樣的位置,甚至還有那麼一點點的影子存在着。
岑西微抑起頭,對着身後的季安尋說道,“姐,推我進去,我想進去看看”。
季安尋看着裡面有三四桌人在圍着打撲克牌,旁邊還有一些人站在桌旁觀看着,所以能走的過道幾乎是要硬擠着,她有些猶豫了,不是不想進去,而是怕那些人不小心或是一個沒注意撞傷了岑西,她把目光看向了季母他們,季母也聽到了岑西的話,也看了看裡面,最終點了點頭,“進去……看看也好”。
季母竟然說了,季安尋也就推着岑西走了進去,然後對着幾個有些擋着道的男人說道,“不好意思,麻煩讓一讓”。
那幾個男人看到岑西的情況都沒有爲難的走到了另一邊讓了道,只是當男人的眼光轉看到季薇兒時,臉上都閃過了一抹的驚豔,都愣愣的看了好一會,纔回了神,季薇兒對於旁人投來的目光她都無動於衷,想必是對於這樣的眼神已經習以爲常了,所以美豔的臉上依然無表情的跟在他們的身後。
走進了裡側的房間,耳邊隨及就傳來了一陣鬨堂大笑,岑西擡眼看着這房間的一切,雖然整個環境都又裝了新,但那種感覺依然還是在的,前方處原本有一個專門放着電視機的木架,而現在那種老式的電視機已換成了夜晶的電視,改鑲嵌在了牆上,下面的座位是由一排排橫列着,大概有五六排,但都已經座無虛席。
電視上放着春節晚會,剛好是一個小品,有趣的情節,幽默的臺詞時不時讓在座的人笑出聲,岑西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那電視裡的小品,隨後也跟着他們一起笑了,但是聽在季安尋的耳邊裡,卻有一種苦澀與悲涼,當岑西指出一條方向時,她就明白,他想在今晚重回一次以前的那種感覺,他總是讓她這麼心疼。
看完了那個小品,接下來就是兩個男女主持人走上臺前介紹着下一個節目,岑西這時已經收回了視線,聲音淡淡的說,“姐,走吧”。
季安尋聞言轉動了輪椅,退出了這房間,季母他們全程都只是陪着,沒有再說話,走出了老人亭,岑西又看向了旁邊依附的一個樓梯口,有幾個年輕的男人勾着肩的往二樓走去,他只是快速的瞄了一眼並轉向了前方,如果他提出要求,他們肯定會盡力滿足,但是他不想讓他們這麼累,特別是季父,否則的話季父要連帶他跟輪椅一起擡上樓梯,雖然他很想看看在二樓的角落處,還有沒有當年爸爸玩過的那個老虎機,但他壓下了這想法,或許時隔多年,在那個角落處已經成了空。
岑西幾人又閒逛了一會,等風稍起時,季母提出了回去。
夜空中的煙花退在了他們的身後,街上的行人卻只增不減的繼續熱鬧着,街邊的路燈散發着淡黃色的光,拉長了他們幾個人的身影,落入耳邊的不是路過的行人交談聲就是不知在何處傳來的噼啪聲,讓原本該已沉寂的夜晚小鎮繼續鬧鬨着。
回到了老房子,季父又提力的把岑西擡進了屋內,在他剛想開口說什麼時,季父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記住,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需要客氣”。
岑西聽後,並笑了,輕搖着頭說,“我只是想跟季爸說聲新年快樂”。
“你這小子”,季父也輕笑出聲。
“那我呢……?”季母邊脫下外套,轉頭看向這邊,有點吃味的說道。
“季媽,你也新年快樂”,岑西的聲音清洌略低沉,甚是好聽。
季母向他這邊走了過來,“季媽想要一個新年禮物,你給不給季媽”。
岑西眨了眨眼睛,疑問,“什麼禮物?”
季母這時微傾下身,指了指自己的臉頰,“親季媽一口”。
話音剛落,季母就被季父拖上了樓去,難得季父男人了一把。
季安尋看着兩人消失在樓梯口,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但隨後又被一個咚咚咚的腳步聲給止了笑,那是季薇兒踩上樓梯,故意把腳步放重,發出的聲響。
她無謂的聳了聳肩,只是有點不明白,爲什麼季薇兒的態度對自己轉了又轉,之前在自己的房門口碰到她時,她破天荒的喊了自己一聲姐,還對自己道歉又道謝的,現在……態度又變回去了,這令她有點匪夷所思。
季安尋推着岑西進了他房間,然後又替他脫下了外套,扶他上了牀,蓋好了被子,“那……姐姐去睡覺了,你好好休息”,說着不等他再說什麼就轉身走出了房,帶上了門。
看着她有點匆忙消失的身影,他斂下了眸,想叫她留下陪自己,現下是不可能了,別說她對他有些逃避了,加上傍晚時,她在自己手機上的發現,他都還沒有想到該做何解釋,如果……如果讓她猜到了自己的心思,她會怎麼想,而他又該怎麼做,他不怕她知道自己對她的感情,害怕是知道後,會對他產生牴觸。
這時,一個手機鈴聲在牀頭邊響了起來,擾了房間裡的清靜,他拿過手機一看,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他想也不想的就掛斷了,然而過了幾秒,那個號碼又再次打了過來,他俊眉微皺,但還是接了起來,等對方還沒說兩句,又再次掐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