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面說,一面吩咐了一句,“我還得回醫院一趟,有事情我們晚上再說。”
剛剛將這話說完之後,蘇豫就轉身離開了,向晚心裡面雖然挺捨不得,但是也只能看着蘇豫走遠,在心裡微微覺得有些難受。
他現在忙着疫情的事情,還真是顧不上自己,向晚也覺得自己需要安分一些。
只是偏偏她安分,有人不會讓她安分。
等到蘇豫離開之後,安景就走了過來,一本正經地看向向晚,“那個,我把那事情當着蘇豫的面,和芹姨說了。”
這沒有頭腦的一句話,向晚也沒有反應過來。只是疑惑地看向安景,有些不大明白。
“就是蘇豫以爲的那件事情呀。”安景冷冷地笑了笑,知道向晚想不起來,還是非常善意地提醒了一句。
向晚赫然瞪大眼睛,他算是明白安景這句話的含義和具體所指,“你爲什麼要這樣做!”
向晚眉頭深皺,十分不解地看向安景,這件事情她爲什麼偏偏要在這個節骨眼說出來呢?之前將安景一直沒有拿出來做文章,讓她都忘記了,她還有這樣的一手。偏偏安景用非常平靜的目光看向向晚,也是表情十分隨性簡單,“你不覺得,這事情是一定要說的嗎?”
她處心積慮地做了那麼多事情,不可能臨門一腳的時候給放棄了。向晚死死地咬住脣瓣,將目光停在安景的身上,那樣銳利的目光,似乎是想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般。
可偏偏安景神情自若,還能非常確切地補充一句,“而且,什麼時候說,你以爲這件事情是我可以決定的嗎?”這事情明顯她說了不算,估摸着也是凌曖的授意。
否則她不會在這個節骨眼開口。
“你們到底想要做什麼?”向晚皺眉開口,只是明明這個問題的答案,她是清楚的。芹姨就擡頭看了向晚一眼,“你放心,只要你能從這個家裡離開,我們不會爲難你太多。畢竟我們要的,就是這個。”
老實說她對向晚還殘留着最後的好感,一如之前在醫院的時候,她還能專程過來一趟,陪自己說會話,倘若是換了別人,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吧。
“那你們要的,也就一定不會實現了。”向晚看着安景,默默地開口,伴隨着一聲淺淺的輕笑,“我會一直陪在蘇豫的身邊,再說了,你們這套把戲,總會有露餡的時候。”
向晚對此,深信不疑。
可是偏偏安景就衝着向晚搖頭,“你覺得倘若蘇豫已經篤定地相信,芹姨就是他親生的母親,那麼在你和她之間,他會選擇誰呢?”
向晚皺了皺眉,如果真的面臨這樣的選擇……不,她永遠不會讓蘇豫面對這麼尷尬的選擇,要麼就是讓蘇豫明白他們真正的面目,要麼就是和他們乾脆地分個勝負。
向晚非常清楚,自己似乎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了。
“行吧。反正我就是同你說這個。”安景衝着向晚點了點頭,帶着淺淺的笑容,將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至於你打算怎麼做,這事情我並不關心。”
她將事情叮囑完了之後,就推着芹姨進了房間,然後將她攙扶着躺在了牀上,全程都有些不大耐煩,似乎是在責怪芹姨,不該在這時候摔了一跤,給自己引來了多大的麻煩。
還好凌曖並沒有因爲這事情大發雷霆,還讓她尋了個不錯的機會同蘇豫開口,當蘇豫看到芹姨那一本正經的模樣時,也只能深深地點了點頭,那一刻就承認了芹姨的身份。
安景也看到了芹姨的老淚縱橫,其實那一刻心裡面很有觸動,但是想到她在自己年幼時候的拋棄,心中就覺得很不是滋味。
被自己的親生母親拋棄,那樣的感覺,可真是難以忘記呀。
“凌曖同我說,事情要儘快了,她已經沒有了耐心。”安景一面服侍芹姨,一面壓低了聲音說道。芹姨緩緩地點了點頭,看了看站在外面的向晚一眼,因爲隔着一道門的關係,又是壓低了聲音,她應該不會聽到吧。
不過本就是敵對的關係,聽到不聽到,也沒有什麼關係的。
向晚實在是不想呆在下面,索性大踏步到了二樓,別墅大,但是同時也會讓人覺得滿滿空虛,不但是屋子空虛,更是內心空虛。
向晚淺淺地咬住自己的脣瓣,又是嘆了口氣。
她現在越發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做,才能夠將安景從自己的生活當中剝離出去,也沒有個合適的法子。只能撥通了慕輕輕的電話。
穆青青聽說這個消息之後,豁然一下就從牀上坐了其阿里。“不是吧,他們還真的可以開口,我之前還以爲他們不說,是還有最後的羞恥心,沒有想到竟然會在這個時候說出來,實在是太過分了。”
穆青青氣得厲害,已經有些失去了理智,向晚就衝着她微微搖頭,“青青,你先不要那麼着急着生氣,快告訴我這事情我該怎麼辦纔好,我現在完全沒有譜呀。”
穆青青嘆了口氣,怪只怪向晚當初不夠乾脆,手段不夠狠絕,因爲婦人之仁,現在總算是給自己招惹了各種各樣的麻煩。
她往下咬住自己的脣瓣,微微一頓之後,纔是開口說道。“我看一定要好好查查凌曖了,這個女人一定藏着秘密。我們之前不是也和她打過交道嗎?那時候我可不覺得她那麼厲害,那麼有本事的。這後面說不定還真是有人指點。”穆青青十分果斷開口。
她對這一點非常相信,也是不會懷疑的。
向晚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只能從紫荊醫院入手。我明天正好要檢查,你過來陪我一起。我想最近你多放假幾天,應該可以吧。”
雖然並不想因爲這事情麻煩到林姐,但是自己現在孤軍奮戰是需要一個盟友。索性這並不是什麼大問題,林姐賣自己一個面子,也應該會答應的。
“當然可以。”穆青青也是非常乾脆地答應了下來,然後和向晚簡單地約定了一下時間。等到將事情差不多說完之後,向晚就緩緩走出了房間。
站在二樓往下看,她輕輕嘆了口氣,終於是要把這場戰役徹底地拉開了嗎?向晚嘆了口氣,雖然有些不大情願,但是也知道現在的自己,早就沒有了回頭的法子。
只是這聲淺嘆,分明還有另外一個意思。
……
紫荊醫院外,向晚已經接受完了檢查,孩子和之前檢查到的結果一樣,十分健康,這算是安慰到向晚的,爲數不多的好消息之一。
除此之外,她還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其他的,是需要感慨的好消息。
就緩緩地嘆了口氣。
穆青青站在向晚的身旁,他們接下來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便是詢問了一句,“晚晚,我們接下來去什麼地方?”
“去咖啡廳。”向晚非常平靜地開口,倘若沒有記錯的話,那天她是在咖啡廳吃了一個大虧,然後也是在那個時候,安景露出了自己的真面貌。
一切,都是從這裡開始的,那倘若要調查的話,也應該從這個地方開始。
穆青青點了點頭,跟在向晚的身後,走了進去。咖啡廳是下午和晚上的生意會好一些,早上的時候,頗有些冷冷清清。向晚那時候進來,也差不多是這幅模樣。
沒有客人,只有兩個服務員在懶懶的看着報紙,順帶着埋怨一下最近的各種糟心的事情。
他們甚至於都沒有注意到,已經有客人光臨了。
不過在看清來人是向晚之後,那幾人都覺得有些奇怪,畢竟之前的那件事情他們可是記憶猶新,而且因爲扮演着一個幫忙的角色,讓他們心中也挺過意不去的。
向晚就嘆了口氣,非常平靜地看向他們,問了一句。“你們現在開始營業了嗎?給我們一杯牛奶一杯咖啡,在靠窗的位置。”
雖然不知道向晚打算做什麼,但是兩個男人都非常果斷地點了點頭,然後就目送向晚和穆青青到了窗邊的位置。穆青青壓低了聲音詢問。“這開在紫荊醫院附近的咖啡廳,到底是幾個意思?是凌曖的?”
凌曖有一家咖啡廳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向晚想了想,然後衝着穆青青點了點頭,“應該是吧。”倘若這家咖啡廳不是凌曖的,那麼很多問題都是說不過去的。也虧得她在這個時候,纔想到了答案。
穆青青點了點頭,剛好遇到了服務生將咖啡和牛奶遞了過來,然後陪着小心地看了向晚一眼,分明是在問她還有沒有其他的吩咐。
不過眼神閃躲極了。
向晚吐了口氣,微微衝着他點了點頭,“我看你們也沒有什麼事情,那就先過來吧,正好我們還有事情需要和你們求證下,坐下一起聊聊吧。”
向晚一面說,一面指了指身旁的空位,因爲的確沒有什麼客人,所以整個咖啡廳都非常安靜。那兩人都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爲難。
“小姐……我們現在是上班時間。”只能這樣拒絕向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