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蘭白了向晚一眼,這個問題,恰恰也是她擔心的。而且她的立場和向晚不一樣,向晚尚且是一個旁觀者,可以輕鬆地進行任何的推論,但是她不行,她是蘇木的姐姐,是蘇城的孫女,很多事情都不能大膽設想。
他相信事情或許不簡單,但是又不想事情朝着不好的方向發展,所以非常矛盾。
向晚沒有辦法,只能扁了扁嘴巴,小心翼翼地哦了一聲。
“這是關於蘇木的資料,你大致上翻閱一下。我能說的不多,只能告訴你,他或許更像是一個商人,所有的事情,都習慣性用金錢進行衡量。”
向晚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卻是將文件打開了。
上面記載着蘇木蘇城十五歲出國留學到現在,差不多十三年的人生經歷,越往後翻,越覺得精彩。但是豐富的履歷背後,她看到的是一個冷酷的商人。
他一方面把顧客看作是上帝,但是從來不會體恤底下的員工,而是盡情地壓榨他們的剩餘價值。他也不需要和那些員工做朋友,而是將他們看成了賺錢的機器。
他從事工地建築,總會有發生事故的時候,而對於這些已經失去了價值的員工,他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推卸那些本應該他承擔的責任,這樣的事情不一而足,也不是一起兩起,或許直到現在他都還沒有悔過之心,會覺得那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份資料是蘇蘭提供的,那麼一定做得非常詳盡客觀。雖然蘇木是她的弟弟,但是在字裡行間,向晚不難看出,她也不贊成他的這些做法。
只是在利益的薰陶下,他已經逐漸變了模樣,變得陌生,變得猙獰。讓他們不得不聯想,他這一次回來結婚,是不是有其他的打算。
翻到後面,向晚只能輕輕嘆了口氣,將資料放在了一旁,她就草草地看了看,已經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是更希望蘇木是一個善良的商人,就像蘇城那樣。但是事實和想象之間多少是存在一些差距的。不過她現在總算知道爲什麼蘇城會大發雷霆,不參加蘇木的婚禮了。
不是因爲對過去還有怨恨,更多的,怕是失望吧。大抵恨鐵不成鋼,就是這麼一個道理。也不是他頑固,只是有些需要堅持的東西,是不能就這樣,輕鬆簡單的放下。
蘇蘭輕輕地看了向晚一眼,“我們距離機場還有一段距離,你可以再看一會兒,你應該還沒有看完吧。”她會明白向晚心中的震撼,因爲在整理那份資料的時候,她也覺得難以置信。
“我想還是算了吧。”向晚嘆了口氣,其實吧,這種唯利是圖的商人,她平素也見過不少,也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嘴臉,只是依着她一貫大大咧咧的性子,就選擇視而不見,或者乾脆躲得遠遠的。
但是,蘇木是蘇城的哥哥,註定以後會在生活當中有各種各樣的交集,她尋思着,要躲着是不行,更何況她已經答應了蘇蘭,承諾了蘇豫,會幫着冰釋蘇城和蘇木之間的矛盾,這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現在哪有後悔這一說呢?
“好吧。”知道向晚這是選擇了逃避,蘇蘭也沒有追問太多,只是繼續認真地開車。“其實吧,如果這件事情你想要退出的話,可以輕輕鬆鬆地離開,我們不會責怪你的。”
蘇蘭頓了頓,“我只是想讓你知道,這條路有多難。”
向晚緩緩地點了點頭,蘇蘭的意思她當然明白,其實蘇蘭一貫就是這樣的性子,她表面上會給自己開各種各樣或許有些過分的玩笑,額可是歸根結底在關鍵的時候,還是會爲了她好。將脣瓣咬得更緊,微微一頓之後纔是開口說道。“姐姐,你放心,這事情我會做好的。”
蘇蘭點頭,讚許地拍了拍向晚的肩膀。“那行吧。自己小心處理着。如果蘇木敢欺負你,就給我說,別的我不行,收拾他,還是綽綽有餘的。”
向晚點頭,關於蘇蘭的戰鬥力,他從來都是毋庸置疑地相信。有女王大人撐腰,你說她還怕什麼呢?
兩輛跑車,一前一後地停在了機場的外面,一輛極致奢華卻是低調沉穩,一輛狂絢不羈張狂個性,不同的車,乃是他們截然不同的生活態度。
向晚剛剛從車上下來,就被蘇豫拽到了一旁,“說,你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小妮兒這真是長本事了,這還當着自己的面,就敢坐別人的車,就敢不接自己的電話?蘇豫覺得,是需要給向晚一個厲害,好好教訓一番,不然她明白就要把房子給掀了。
但是,對於蘇豫還是向晚有一套,連忙是非常委屈地看向蘇豫,眼中都包着淚水,“蘇蘇,你以爲我想嗎?是姐姐綁架我上車的,她也不許我接你電話。她多厲害呀,你說我有什麼辦法呢?”
向晚兩手一攤開,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情真不是自己的錯。就看蘇豫有沒有膽量,去和女王大人清算舊賬了。
如果蘇豫有那個膽量的話,向晚表示,自己一定分分鐘給蘇豫點贊。
但是,蘇豫他沒有,他立刻就萎了下來,在蘇蘭凜冽的目光中,就只能陪着笑容地點頭,“好啦,我不怪你了。不過姐,我說反正我們的目的一樣,爲什麼不一起過來呢?”
“一輛車,坐不下。”蘇木又不是一個人回國的,肯定得把自己的新婚妻子捎上,說不定還有行李,故而蘇蘭盤算了一下,一輛車五個人加行李,相當緊湊。
所以,她想了一個解決辦法,那就是兩輛車。
“好吧。”蘇豫舉手投降,誰讓道理都到了蘇蘭那裡,他除掉沉默之外,難道還有別的選擇。蘇豫吃癟的時候,向晚就不厚道地笑了笑。
然後,被蘇豫狠狠地瞪了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非常明白,是讓向晚記着,回去的時候要收拾她。但是別以爲這樣,向晚就怕了,這回到了家裡,到了牀上,兩個人就是勢均力敵,他蘇豫呀,未必可以佔到便宜。
不過,向晚所有的籌碼,只是因爲蘇豫喜歡她,縱容她,所以才能那麼囂張。
“別貧了,我們快進去吧,他們應該要來了。”蘇蘭有些頭痛,和蘇豫在一起,就這一點不好,他是一有機會就和向晚各種花式秀恩愛,直接虐得他們這些單身狗,是不要不要的。
進到機場,航班已經到了,蘇木和靜霜正在過安檢,蘇蘭簡單地指了一個方向,向晚循着方向望去,但見得一男一女走了出來。
女生很可愛很漂亮,小鳥依人地靠在男人的懷中。男人霸氣威武,模樣俊朗,只是臉上多了一道刀疤,不過卻是更有男人味了。
好吧,平心而論,其實有點小壞的男人,纔是向晚心中想要的那款。但是偏偏吧,她已經被蘇豫這個絕代暖男收購了,並且打上了獨屬於他們家的烙印。
也不是失望,就是感慨下。
“阿木,這邊這邊。”蘇蘭倒是非常高興地揮了揮手,但是那稱呼更像是在叫小狗一樣,果然男人的臉上尷尬滿滿,倒是懷中的女孩非常高興地湊到了蘇蘭的面前。
“蘇蘭姐,我還以爲你不會來接我們下飛機呢。你都不知道我在飛機上有多擔心呢。”一面看着兩女人親密,向晚就在一面感慨,不得不說,她撒嬌的功夫,倒是和自己,有得一拼。而且吧,都是那種很舒服的撒嬌,和綠茶婊那樣的撒嬌,截然不同。
“怎麼會?”蘇蘭將手攤開,瞪了靜霜一眼。
“怎麼不會,你昨晚還打電話說,不做我婚禮的伴娘了,你說,我都委屈自己嫁給你弟弟了,你竟然連做伴娘都不行?”靜霜一面說一面壓低了聲音,雖然事實的確是這樣,但是她也不想自己的抱怨,被蘇木聽了去,不然他指不定要亂想了。
她可惹不起。
“是不行,你要知道,這伴娘做多了,可是嫁不出的。你看看,我兩個弟弟都結婚了,我能不着急麼?”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就沒有一個人看出了蘇蘭的着急。
“蘇豫也結婚了?”蘇木走了過來,參與到了這個話題當中,表明他非常感興趣。靜霜回頭看了蘇木一眼,又鑽進了他的懷中。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那個不苟言笑的男人,纔會稍微溫存一些。
“當然,我給你介紹一下。向晚,我的妻子。”蘇豫一面說,一面就把向晚拉入了自己懷中,就算是做了介紹。向晚有些尷尬地看了蘇豫一眼,他的介紹,好敷衍。
“小弟真的結婚了?”蘇木一面搖頭,一面輕笑,“竟然還是這麼可愛的一位小姐,不過你們結婚竟然沒有通知我,可太不夠意思了。”
“彼此彼此,你結婚的事情,我還不是不知道。要不是姐姐說起讓晚晚做伴娘,我都不知道呢。”蘇豫回了一句,半開玩笑,現在看來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到不至於太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