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她特意沒有叫上蘇豫。
蘇城還在外面晨跑,瞧得向晚過來,連忙喜笑顏開地快步走了過來,這不過剛剛看到向晚,眼中就是滿滿的喜歡,更是將向晚從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慈愛地開口。“晚晚丫頭呀,今天怎麼想到,一個人過來看爺爺呢?”
“嘿嘿。”向晚就衝着蘇城笑了笑,然後走到他面前,壓低聲音地說。“我纔不想每次出門都帶着蘇豫,我就想偷偷和爺爺說些閒話,我們說說就是了,你可千萬不要讓蘇豫知道。”
“不讓他知道,不讓他知道。”蘇城也連忙擺了擺手,頗爲意味深長地看了向晚一眼,“快進屋去,然後再說事情。”
不得不說,向晚的這個開場白,可是吊足了蘇城的胃口。向晚點頭,就跟着蘇城一道進去了。
別墅的裝潢一如過去,簡單而不失格調,奢華但又不張揚,實在是特別特別。
“晚晚,你要給爺爺說什麼?”等到坐下之後,蘇城就迫不及待地問道,看來她對這個問題,的確十分感興趣。
向晚琢磨了一會兒,從包裡把喜帖拿了出來,之前蘇蘭給了她一份,叮囑一定要送到蘇城的手中。
女王大人還說了,這事情非得自己來不可。如果換做是她的話,就將在頃刻演變成一場戰爭。
雖然事情不一定會發展到那樣惡劣的地步,但是向晚覺得,自己還是小心爲妙。
“爺爺,我這次過來,是給你送請柬的。”
“我不參加。”向晚這邊還沒有開口,說是參加蘇木的婚禮,但是就被爺爺非常乾脆果斷地拒絕了,且那傲嬌的模樣,簡直和蘇豫一模一樣。
嚮往不由得感慨,難道是自己此行的目的,已經被蘇城知道了?否則的話,他纔不會那麼嚴肅認真地拒絕了自己。不過吧,他總算是知道爲什麼蘇豫會偶爾有表現出傲嬌的模樣了,感情是有蘇城一直在言傳身教,他就耳濡目染了。
“爺爺,你就不能先聽我把話說完嗎?”要對付傲嬌,向晚可是非常有一套,那就是裝可憐,她在心中琢磨一下,這一套對蘇豫非常管用,估摸着就算是換個人,用在爺爺的身上,雖然說效果不會一如既往的明顯,但是多少還是夠用的。
這回事情也很快就得到了印證,蘇城果然非常乾脆地露出了笑容,不過嘴上還在進行着抵抗,“你和蘇豫的婚禮,我是一定要擔任主辦人的,你說這日子沒有定,也沒有見你父母,你們小兩口就給我送請帖,這事情有這麼荒唐的嗎?晚晚,不是我說,這事情你辦得,不地道呀。”
蘇城以爲,向晚要說的,是她和蘇豫的婚禮。他定然不會覺得麻煩,是要把這婚禮前前後後所有的事情,都承包在自己的身上,所以這張請柬,真的就可以省掉了。而且他們都不給自己商量,就確定了婚禮的日子和酒店,把請柬都做好了,也太過分了吧。
向晚這才反應過來,感情是爺爺誤會了。這可不是自己和蘇豫的請柬,如果是那個的話,她肯定不會這樣便宜地就交到蘇城的手中,於是陪着笑容地搖了搖頭,小心翼翼地開口,“爺爺,你猜錯了,這不是我和蘇豫的請柬,是……是蘇蘭姐,拜託我,一定要轉交給您的。”
他尋思着,要不要把女王大人這尊大佛搬出來,來稍微震懾一下蘇城,還沒有過大腦,就給說了出來。
“那孩子,心高氣傲的,怎麼可能想到讓我一定要參加別人的婚禮,還讓你親自跑了一趟,實在是太不像話了。再說了,她不會自己送請柬嗎?”
蘇城瞪了向晚一眼,真不知道這些個晚輩,這些日子都在忙碌什麼,可讓他這個老人家,看不明白了。
向晚的臉上更是多了層尷尬,可是還來不及開口,蘇城就又領悟到了。
“等等,難道是那小妮子有了情況?”蘇城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雖然蘇蘭已經過了結婚的年紀,但是奈何實在是太厲害,連個敢提親的男人都沒有。這事情漸漸地就成了老人家的心頭病,他還以爲向晚要說的,是蘇蘭找到了男人。
向晚扯了扯嘴角,她這還什麼都沒有說,怎麼爺爺已經腦補了那麼多?
“哈哈,”蘇城已經高興得不行了,連忙拉着向晚的手,這個曾經的商業巨擘,此刻卻是頗爲難得地八卦了起來,“你快給我說說,我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樣的一個男人,竟然把我家的蘭兒搞定了。不瞞你說,我就怕她嫁不出去的。”
在蘇城滿滿期待的目光當中,向晚的笑容就得是越發尷尬了,就衝着他扯了扯嘴角,也在心中補了一句,那個能夠收服了蘇蘭的男人,她貌似——
也沒有見過,也想知道到底是個怎麼三頭六臂的人物,竟然可以收拾得了蘇蘭。
“爺爺,婚禮也不是蘇蘭姐的。你說吧,我們兩的婚禮,怎麼可能不提前給您說呢。”向晚爲難地開口,臉上是滿滿的欲哭無淚。
“真不是?”蘇城還是更願意相信自己剛纔腦補的婚禮,而不是向晚要說出的事實。
“真不是。”向晚隱隱有些頭疼,就怕等會蘇城看到這份請柬,會非常不高興。老人家年紀大了,就應該所有人都順着他的意思,讓他高高興興的。她把請柬給蘇城,雖然出發點是爲了蘇城好,但是多少有些不大合適呀。
“好吧。”蘇城臉上寫滿了種種的失望,也對這事情沒有了興趣,十分冷漠地開口,“那你說說,這是誰的婚禮。蘭兒和你,爲什麼要摻和進去?”
向晚哦了一聲,就把請柬遞到了蘇城的面前。“爺爺,我其實是希望,您可以參加這個婚禮,也給這一對新人送上祝福。”
冰釋前嫌是一個非常漫長的過程,向晚雖然當着蘇豫的面,答應得非常輕巧。但是那就是爲了讓蘇豫放心,在實際操作的時候,她還是知道這件事情的難處,也在揣摩着,應該如何一步一步,讓蘇城原諒蘇木。
他們是一家人,哪能有什麼仇怨。
蘇城雖然失望,但還是帶着笑容地將請柬拆開,一面拆開一面吐槽,“你們呀,別想着讓我祝福別人的婚禮,你和蘭兒才真應該抓緊了,你已經守着蘇豫了,可是蘭兒那邊,可連一點苗頭都沒有。你說我四世同堂,指望誰呢?”
他這埋怨呀,只引得向晚,頗爲尷尬地笑了笑。
可是蘇城臉上的笑容,卻是很快地消散了,轉而是皺着眉頭地看向向晚,“是想讓我參加的婚禮,就是這個?”
蘇城的臉色陰沉極了,向晚一時竟然也看不出喜怒,只能咬住脣瓣,“爺爺,是的。”
蘇城豁然一下站了起來,就將請帖扔在了地上,並不因爲這樣就覺得解氣,而是狠狠地踩了好幾腳,怒不可遏地開口。“就算是不認識的人要結婚,我也會真心實意地祝福他百年好合,婚姻美滿。但是這個畜生……我怎麼可能開口說得出來?”
蘇城那張臉,青筋暴露,顯然氣得厲害。
也到底是a市曾經的風雲人物,平時和善的時候,尚且不會覺得怎麼樣,可是一旦變得嚴肅認真,向晚整個身子都在不住地顫抖着。
她害怕得厲害,可是想着這事情真的很重要,也沒有打退堂鼓。
“他本就應該滾得遠遠的,可是偏偏回來,在我的眼皮底下舉行婚禮,這什麼意圖你還不知道嗎?他是打算向我炫耀,他要告訴我,就算是離開了蘇家都可以生活得極好,你知道嗎?他這是向我示威,向我挑釁!”
蘇城一面發怒,一面又在努力地剋制,他永遠不可能原諒蘇木曾經做錯的那些事情,但是也不至於將所有的怒火,都發在向晚的身上。
畢竟雖然是向晚提及到了這段誰也不願意觸及到的往事,也始終是以一個局外人的身份,說着一段和她無關的事情。
“爺爺,他或許並沒有要挑釁您的意思呀。”向晚將請帖小心地撿了起來,“這或許只是一個後輩,邀請他尊重的長輩,來出席他的婚禮,那畢竟是他人生當中,最爲重要的日子。”
蘇城冷冽地看了向晚一眼,臉色總算是緩和了許多,“丫頭,你是不知道,他到底有多混賬,當初我求着他回來,見他父母最後一面,可是他……你知道,他都說了什麼嗎?”
向晚往下咬了咬脣瓣,賠了一句小心。“爺爺,過去的事情,蘇蘇已經和我說了。”
雖然是輕描淡寫,但是向晚可以清楚地知道,在經歷了這樣的事情之後,蘇城對蘇木,得有多失望。一個孩子,無論是因爲什麼樣的原因,在家裡出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都該不顧一切地回來呀。
還有什麼,比回家,比送別至親,更重要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