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這樣,將自己一人,留在了這裡。
向晚出了房間,吐出一口濁氣,但並不覺得自己這樣,會輕鬆一些。相反心裡面更多的是沉重,也不知道自己剛纔處理問題的態度如何,有沒有將事情變得更加複雜?
一路糾結着出了大樓,神情也有些恍恍惚惚,猶豫着走到公交站臺,想確定一下回去的路線。
可就在這個時候,一輛白色的科邁羅停在了向晚的面前。她還忙着去看站臺上的列車路線,絲毫沒有注意到,蘇豫已經走下了車,到了她的身旁。
蘇豫也懶得在乎這是什麼場合,乾脆從背後將向晚抱住,順帶着往旁邊一帶。
向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不輕,差點就要叫非禮了,不過感覺到那個懷抱實在是太熟悉,趕忙將腦袋轉了過來,確定來人是蘇豫,這纔是鬆了口氣。
原來不是意圖不軌的壞人,而是她家的蘇豫。不過他最近也實在是過分,竟然在大庭廣衆的時候,就和自己這樣玩笑。要知道剛纔打鬧的時候,周圍可有不少人都投來了看熱鬧的目光。
“蘇蘇呀,你怎麼過來?”她用哀怨而不滿的眼神,看了蘇豫一眼,眼神雖然不滿,但是沒有生氣。
蘇豫湊到向晚的面前,理直氣壯擡手颳了向晚的鼻尖一下,“還說我怎麼過來的,昨天不是說好了嗎?我來接你回去呀。你都忘記了?還在這裡找什麼公交站臺,你竟然連回去的路都不知道?”
聽聽,他這話語裡面,雖然沒有責怪向晚的意思,但是卻飽含種種不懷好意的嘲諷。惹得向晚的臉上,燃起一片紅暈。
她呀,這纔是想起,蘇豫貌似的確說過,他會來晟達接自己回家。可是問題又偏偏出現在這裡,她並沒有打電話告訴蘇豫事情已經處理完了,他怎麼可能剛巧就在晟達的門口,然後就巴巴地等着自己出去呢?
他又沒有特異功能,不可能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會出來。
所以,唯一的可能是,他已經在這個地方,候着自己很久了。向晚想到這裡,不由得微微咬了咬脣,雖然嘴上什麼都沒有說,但是心裡面可感動了。
還好晟達的律師夠專業,不然誰知道蘇豫得在外面等多久了。
向晚不喜歡在大庭廣衆的時候和蘇豫秀恩愛,就連忙鑽到了車裡,把車門關上,把安全帶繫好。蘇豫知道向晚臉皮薄,也就聽從她的安排了。
向晚從車裡探出腦袋,淺淺地看了蘇豫一眼,爲了確定自己剛纔的想法,她一本正經地將蘇豫拉了過來,然後開口問道。
“蘇蘇呀,你老實同我說,你是不是在這裡等了我很久了?”
“哪有呀,我這也不是剛剛纔到嗎?”蘇豫眼神有些閃躲,哪怕是他的確是從向晚一出門就開始跟蹤,然後就停在了晟達的門口,但是也不想讓向晚知道這事情,免得她心中又得覺得愧疚了。
這些事情吧,全都是蘇豫心甘情願地爲了向晚去做的,所以她真的不用覺得愧疚。
向晚用鄙夷的目光看了蘇豫一眼,他還真是當自己是那麼容易就給糊弄了的嗎?於是將頭一偏,佯裝着生氣。
“蘇蘇,我再給你一次機會。”
她那副氣沖沖吹眉瞪眼的模樣,竟然像是真的生氣了一般,蘇豫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在心中淺淺地笑了笑,看來自己也就只剩了坦白從寬這條道路了。
“我這不是沒有辦法嗎?你要去的可是晟達,我擔心得厲害,一不自覺地開車到了這裡,然後就等着你出來了。”
蘇豫套拉着腦袋,還是懇請向晚原諒,這事情的確是自己做得不夠地道,說到底多少有些是不放心向晚。
向晚本就是佯裝出來的生氣,現在更是沒有了絲毫的脾氣,眼睛微微垂了垂,將手放在蘇豫的手上。
淺淺地說了一句,謝謝。
他早上的時候不跟着她一道來,是不希望她產生壓力,可以一個人解決所有的問題,但是卻沒有辦法止住心中的擔心,所以到底還是來了。
也只有看到向晚從晟達走出來的時候,他那顆懸在半空當中的心,纔是會放了下來。
向晚滿心歡喜地享受着蘇豫對自己的關心,感覺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越發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催促着蘇豫快些開車,想用此來稍微緩和一下車裡面尷尬的氣氛。
“蘇蘇?”
但是她擡頭的時候,發現蘇豫的目光卻是停留在自己的手腕上,那雙眼睛帶着關切和不解,甚至於還有淡淡的怒氣。
她這纔是注意到,自己的手腕竟然通紅得厲害,還有幾處地方已經青紫。想來剛纔是被陳嘉握得太緊,以至於留下了痕跡。
向晚趕忙將手一收,藏在身後,然後衝着蘇豫露出尷尬燦爛的笑容,想要用這麼拙劣的方式,就將這問題一筆帶過。
“蘇蘇呀,你可以開車送我去安必信嗎?我想先把股份轉交的文件還給安總。這股票我拿着沒有用,所以還是交還給更適合的人吧。”
她是真的不知道應該如何經營股票,拿着也挺麻煩的。而且這些股票到底是陳晟用不正當的手段得來的,所以就算是到了她的手中,向晚也覺得那樣的手段有些不夠光明磊落。所以糾結了好久,還是決定還給安必信。
蘇豫對此不置可否,他並不關心股票最終的歸屬。他想知道向晚到底是怎麼受傷的,將車啓動停在了路邊,然後半轉身子,十分認真地看着向晚。
“晚晚,你剛纔是不是被欺負了?”他的神情非常嚴肅,也是非常認真。
“我,沒有。”向晚衝着蘇豫,微微搖了搖頭,她並沒有被人欺負,不過是陳嘉激動之下,稍微沒有控制住力道罷了。
但是這樣的事情,真的不用讓蘇豫知道呀。
蘇豫嘆了口氣,知道向晚一貫喜歡掩飾,不讓自己擔心,可是他已經看到了,又怎麼可能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呢?將向晚藏匿在身後的手拉了出來,上面紅色的印痕仍舊讓他心疼滿滿,音調不由得變得嚴肅了起來。
“那這地方是怎麼受傷的?”
“我就不小心撞了一下,哪用得着那麼嚴肅。”向晚趕忙將手抽了出來,有些不安地看了蘇豫一眼。瞥見他還是一副不願意相信的模樣,她只能嘆了口氣。
好吧,好吧,都給蘇豫說了。
“我剛剛遇到了陳嘉,他一時情急之下,就抓了我的手腕一下,不過我已經妥善把問題處理好了,蘇蘇,你就不要擔心了。”
提到陳嘉的時候,蘇豫的眼神,微微有些黯淡。
向晚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她的確不應該當着蘇豫的面,提到陳嘉的名字,可如果不說,她又不想欺瞞蘇豫。
他對她那麼好,試問她怎麼可能還編織各種謊言,去欺瞞蘇豫呢?
“我真的已經和他說得很清楚了,他以後都不會再糾纏我了。”向晚看到蘇豫的臉色不是很好,連忙繼續開口說道。
蘇豫沒有擡頭,也沒有回答向晚的話,只是將她的手臂奪了過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擦拭上面紅色的印痕,低聲淺問。
“他抓着你的時候,是不是很疼?”
他不關心向晚的解釋,因爲他無條件地相信向晚,也就對此不會過問太多,他只是擔心着,她紅腫的手臂,是否還會疼。
“不疼,真的。”向晚心中感動滿滿,看着蘇豫無比認真地說道。“蘇蘇,我真的很好,你就不用擔心了。”
蘇豫這纔是將一顆懸着的心,給放了下來。
“你剛剛是說,要去安必信那邊嗎?那我們開車過去。”
看出向晚並不想自己繼續剛纔的那個問題,所以蘇豫也沒有繼續,而是將話題一轉,說向晚想要說的事情,向晚有些尷尬地衝着蘇豫笑了笑,“是呀,我還得快些把股票交給安總,你就在樓下等我,我做完事情就下來唄。”
後面這句話,其實有些多餘,因爲就算向晚不叮囑,蘇豫都會等着她下來。等待本是一件特別消磨耐心的事情,可是倘若是爲了向晚,蘇豫便會覺得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爲她是真的值得自己這樣等待。
向晚上了樓,徑直就去了安總的辦公室,安必信的員工一路都用崇拜不已的表情看着向晚,畢竟她可是迄今爲止第一個可以贏過陳晟的人。
而且向晚不但是贏了陳晟,她現在還好好地站在這裡,還能夠龍精虎猛地來找安總。不得不說,他們得把向晚引以爲傳奇人物。
“向律師,您可算是來了。”還沒有到辦公室,安總已經一路小跑地迎了出來,笑容滿滿地把向晚給請了進去。
只是向晚對此,多多少少有些不大適應,只能衝着安總,尷尬地笑了笑。
“安總,其實我今天來的目的,您也應該猜到了吧。”向晚一面說,一面從包裡取出一份文件袋遞到安總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