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說吧,我們在什麼地方吃飯。”向晚帶着無奈地開口,雖然她知道景秀可能給自己準備了一個陷阱,但是現在的她,除掉往裡面跳之外,似乎並沒有其他的法子。
“青雨酒店吧。那地方不錯,也非常安靜,適合說事情。我在他們二樓的咖啡廳,等着你。”景秀開口,簡單地就這事情做出了安排。
向晚哦了一聲,就算是知道了,也並沒有就此,提出任何的反對。
吃飯不是重點,談論什麼事情,纔是重點的重點。
向晚有些猶豫地看了手中的手機,不知道應該不應該給蘇豫打個電話,但是最終還是忍住了,畢竟在這個時候給蘇豫打電話,多多少少顯得有些不大合適了。
而且吧,自己的事情還是不要讓蘇豫有太多的困擾。
所以將電話放下,換了衣服出門,和景秀並沒有約定時間,因爲景秀是叮囑向晚快些過來,想必已經等了有些時候,雖然不大喜歡景秀,但是向晚更不喜歡有人等着自己。
青雨酒店。
這是a市數一數二的酒店,在三樓視野開闊的地方,建造有一個非常有格調的咖啡廳,不過消費倒是非常大衆化,向晚以前每每想要小資一把,都會點上一杯咖啡,然後捧着一本書,細細的品讀。
然後時間就這樣悄無聲息的,慢慢滑過,一下午的時間,便就在這樣的悠閒當中度過。
只是因爲安必信的事情,她忙得什麼跟什麼似的,也就都顧不上,連休息的時間都被侵佔了不少,更不用說坐下來,悠閒喝一杯咖啡。
不過這倒是她第一次到安必信來,談論正事情的,等會看到景秀,還不知道他們是打算說什麼。
因爲休息日的關係,咖啡廳人不少,但是景秀非常貼心地準備了一間包間,她也不想自己和向晚說的話,被旁人聽到。或者有人打擾他們之間的聊天。
向晚徑直地在景秀的面前坐下,然後給自己點了一杯咖啡。
沒有等到咖啡上來,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你在電話裡面是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蘇豫給了我一份文件?你今天來找我,又是爲了什麼?”
景秀搖了搖頭,果然要將向晚叫出來,也只能靠着這件事情了。
她頓了頓,臉上笑容更深,卻是不急不緩,“等你的咖啡到了,我們再說正事吧。向律師的時間一向金貴,只是我也不清閒,所以你放心,我也不會耽誤太多的功夫。”
向晚沒有迴應,只是一雙眼睛滿滿奇怪,最後到底落在了景秀的身上。
她說的,她不是很明白。
而她,爲什麼一定要如此故弄玄虛?有些事情,她爲什麼不直接地,開門見山地說了呢?
思慮之間,已經有服務員端着咖啡過來了,只是本應該在一旁服務的她,被景秀用小費打發走了,只說有事情讓她進來就是了。
向晚咬住脣,猜想着景秀要和自己說什麼。
景秀不着急,只是舔了舔自己乾燥的嘴脣。
在向晚面前,她可以僞裝出一副雲淡風輕,但是沒有辦法遮掩住內心的焦躁不安。知道向晚不會待見自己,而她,又何嘗待見過向晚?
所以別說向晚希望事情可以速戰速決,她也不希望多看到向晚一秒。
通過陳晟和陳嘉之間的爭吵,景秀總算知道陳嘉竟然將那麼重要的一份文件送到了向晚的手中,也正是因爲這個,她竟然可以在已經如同苟延殘喘一般的局勢當中,勉強佔了些許的便宜。但是這樣的便宜畢竟不能持久,反而會激怒了陳晟,讓世界變得越發不容易收拾。
也是因爲昨夜陳嘉的酒醉,才讓景秀聽到了一個非常震驚的消息。原來那份文件並非是陳嘉直接給向晚的,竟然是通過蘇豫做爲中間人。她知道陳嘉對蘇豫有多少不滿,所以如果不是真的關心向晚,他纔不會委屈自己,見一個他本來不想見到的人。
知道陳嘉有如此的想法,景秀心中有嫉妒有恨意,但是也有太多的無奈。
從認識陳嘉的那刻開始,景秀就知道陳嘉的心中,永遠住着一個向晚,她哪怕就是完美到了極致,他也絲毫髮現不了。甚至於她連成爲向晚替身的機會,都沒有。
因爲,她無從取代。
“我們開門見山地說了吧。”向晚看了景秀一眼,他們之間的確沒有必要寒暄,不過是說些應該說的事情罷了。僅僅如此,也不會再有其他。
在面對景秀的時候,向晚其實多少有些怯弱,她怕景秀要說的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承認範圍。但是又想着要去直面真相。
景秀將目光落在向晚的身上,同樣她此刻的心中也甚是糾結,向晚怕聽到什麼不應該聽到的東西,她也擔心着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最後只能變成一聲淺淡到了極致的輕嘆。
“之前陳老先生爲了更好地控制接管安必信,曾經準備了一份有關於安必信重要股東的,非常詳細的資料。因爲和他們一樣,都在商場上打拼那麼多年,甚至於還是合作的關係,他非常清楚他們在過去都犯過哪些錯誤,留下了哪些可以操縱的把柄。”
向晚的臉色一白,她已經隱隱知道景秀要和自己說什麼了。
那份資料內容非常詳實,所以即便是擁有強大的人力物力,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而在幾個月前蘇豫根本不知道她會接手安必信的案件,自然無從準備這份資料。也就只有一直躲在暗處,打算用最直接的方式,給到安必信最致命一擊的陳晟,纔會有這樣一份攻擊力極強的資料。
“你是說,陳晟做了那份文件,然後給了陳嘉,陳嘉再轉手給了蘇豫,最後經過蘇豫,到了我的手上。是吧?”向晚雖然面色平靜,但是內心已經波濤洶涌。
“的確是這樣。”景秀點頭,證明了向晚的猜測。
這件事情向晚接受非常困難,而從自己的口中說出,也未必可以輕鬆,所以景秀並不想多說。她只要讓向晚知道,她現在所有的春風得意,都僅僅是因爲陳嘉給她準備了一份天大的禮物。
甚至於因爲這份禮物,讓他和陳晟之間爆發了最爲厲害的一輪爭吵。
“可是……”向晚有些遲疑地看向景秀,還是覺得事情很難解釋得明白,“就算陳嘉想要把資料交託到我的手上,也應該是直接聯繫我,而不是把資料交給蘇豫吧。”
理智已經有了答案,但是向晚並不願意在這事情上相信理智的判斷。
她更願意曲解爲,這事情還是蘇豫做的,陳嘉並沒有在其中扮演任何話重要的角色,不然她能怎麼辦?蘇豫對向晚的好,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因爲她很確定自己可以在以後的歲月,盡數地補償回來。而且和蘇豫做了夫妻,互相幫助互相扶持,都是應該的。
那麼陳嘉呢?
她本來就想着和陳嘉斷了所有的聯繫,所以在這個時候接受陳嘉的好意,分明是給自己招惹了麻煩。她沒有辦法回報陳嘉,或許他不會介意,但是這樣的虧欠,卻可以折磨向晚整整一輩子,讓她無法安生。
“他如果把資料給你,你可能要麼?”但是景秀一開口,就表明向晚之前的想法,有些過於天真了。“而倘若沒有那份資料的話,你覺得你能說服安總拒絕陳晟的資助嗎?”
向晚將脣瓣咬得更緊,整張臉除掉脣瓣還有微微的紅色之外,其他的部位,都是蒼白到了極致。
景秀說得對,她如果知道是陳嘉便不會接受他的好意,也就不可能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
只是……
“爲什麼?”向晚喃喃自語地開口,也不像是在徵求景秀給自己一個答案,更像是在自己詢問自己。
是呀,爲什麼?
“你竟然不知道爲什麼?”景秀輕哼了一聲,臉上的嘲諷更重,事情明明已經發展到了這樣的地步,向晚竟然還揣着明白裝糊塗。憤憤不平地將聲調擡高了起來。“你明明知道他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你,你倒好了,竟然還要問一句爲什麼。”
向晚嘆了口氣,雖然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是問你,你爲什麼要把這一切告訴給我知道?”
是?景秀又是爲了什麼呢?如果自己不知道這事情,她會繼續對陳嘉冰冷麻木,景秀喜歡陳嘉,難道不希望事情如此發展嗎?再說了,他們倘若因爲這事情回到了過去,她難道不會懊悔是自己今天搭橋嗎?
做一個聰明的情敵,應該在這個時候保持沉默,景秀那麼聰明,怎麼可能做糊塗的事情?
剛纔還面露嘲諷的景秀,卻是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向晚的質問讓她糾結難耐,也根本想不出個答案,來說服向晚,說服自己。
安靜,彌散在兩個人當中。
向晚也不催促景秀開口,只是一雙眼睛平靜地落在她的身上。她有足夠的耐心,得到自己想要得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