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好久,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陰沉得厲害,她躺在軟軟的牀榻上,鼻尖裡是非常好聞的梔子花的香味。
金壇醫院雖然是醫院,但是卻收拾得非常漂亮,如果是那些不知道行情的人,定然不會將這裡看成是醫院。相反這樣的裝潢和佈置,就算是說豪華酒店都不爲過了。
所以向晚在最初接觸到金壇醫院的時候,總會露出滿滿的怯弱,也會躊躇不已。
但是和蘇豫相處的時間久了,他發現自己已經眷戀上了金塔醫院的氣息,那淡淡的梔子花的香味,讓她想到了蘇豫的懷抱。
對,他的懷抱就是這樣的氣息,帶着讓她可以獲取的安定。
這樣想着,她忍不住吸了吸鼻尖,梔子花的氣息竟然更重了許多,她揉了揉眼睛,有些不敢確信,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身邊竟然還躺了一人。
醫院的病牀並不是很大,睡一個人當然寬裕,但是睡兩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蘇豫怕壓着向晚,所以只是佔據了一個小小的角落。
雖然看不到他的睡顏,但是向晚心中暖暖的,挪動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竟然鑽入到了蘇豫的懷中。他的懷抱一貫讓向晚覺得踏實,她換了個姿勢,可以更好地靠在他的懷中。
今天發生了好多的事情,而向晚一直懸着的心,就沒有放下來過。她會擔心安必信的事情,會擔心陳嘉的受傷,會在乎景秀的挖苦,會害怕蘇豫知道了事情經過之後的責怪……
但是此刻,靠在蘇豫的懷中,她卻是獲得了最大的安寧。或許生活有諸多的不易,但是倘若可以和蘇豫在一起,向晚便可以不管不顧。
大抵察覺到懷中的向晚已經醒了,蘇豫也睜開了眼睛。伸手抱住了不安分的向晚,另外一隻手寵溺地挑了挑向晚的鼻尖。“你呀,剛剛醒來就不安分。”
雖然是責怪,但是滿滿能夠品味出的,只有深深的寵溺。
向晚輕哼了一聲,有些不快地看了蘇豫一眼,佯裝自己生氣了,要從蘇豫的懷中鑽出去。
蘇豫當然不答應,向晚也只是矯情,纔不想離開那麼溫暖的懷抱,也只是和他玩笑。不過就在打打鬧鬧的時候,觸碰到了腳上的傷口。
因爲猝不及防,向晚忍不住一聲驚呼了出來。
其實吧,也不是特別疼。但是卻把蘇豫嚇壞了。連忙放開了向晚,然後大步走到門邊,將房間的燈點亮了。
突然的光亮讓向晚有些不大適應,連忙不安地擡頭,最後將目光停在了蘇豫的身上,雖然這事情向晚自詡自己沒有做錯,但還是無比委屈地看着蘇豫。
她很清楚,倘若自己和蘇豫裝可憐裝無辜的話,那麼蘇豫就會原諒自己之前的所有錯誤。
卻見得蘇豫眼中滿滿心疼,最後落在了自己的腳踝上。
她有些不好意思,連忙用被子遮住了自己的腳踝,然後尷尬地扯了扯嘴角。其實吧,腳上的傷真沒有什麼,蘇豫剛纔的擔心,真的有些小題大作。
當然向晚不知道,當蘇豫發現她腳踝受傷的時候,那張臉立刻就垮了下來,然後趕忙給林琳打了電話,問清楚向晚是怎麼受傷的。林琳沒有隱瞞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然後那個一貫溫潤到了極致的男人,竟然氣得直接將手機扔在了地上,然後衝出病房,找最好的大夫給向晚重新包紮了一下。
整個過程向晚不知道,但是醫院上下護士醫生都嚇得大氣不敢喘一下。紛紛感慨,那還是他們共事多年的蘇豫嗎?
只能說他真的非常在乎向晚,而且因爲對向晚的在乎,已經將自己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不過蘇豫也覺得慶幸,幸好沒有讓向晚看到自己這麼失態的模樣,他還想在向晚的面前,保持自己最好的模樣。而且吧,他也只是關心則亂。
索性向晚的腳踝只是外傷,並沒有傷及骨骼,蘇豫這纔是鬆了口氣。不過想起之前那如同鬧劇一般的新聞發佈會,就猜出應該是有人故意在使壞,他一面壓下媒體所有的報道,一面詢問律師安必信到底有哪些仇家。等到把這一切都忙完之後,整個人卻像是散了架一樣。
偏偏看到向晚安靜地躺在牀上,慵懶得如同一隻想要得到寵愛的小貓。他沒有辦法,就只能接受心中最原始的想法,躺在了向晚的身側。
然後,沉沉地睡了過去。
“蘇蘇,你能不能不要看我腳踝了。”向晚又羞赧又羞愧,還怕蘇豫因爲自己的受傷過度擔心,這糾結着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纔好。
“那個呀,我聽說在中國古代,女人的腳踝是不能隨便被男人看的。倘若看了的話……”
向晚本來是打算同蘇豫開一個玩笑,來略微緩和一下尷尬的氣氛,但是這個關於腳踝的故事,不得不說她是舉錯了例子。
因爲,一則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傳統的封建社會了,別說是腳踝了,腳丫子都可以隨便給人看;二則別說是腳踝,自己全身上下什麼地方沒有被蘇豫看過……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爲重要的。重要的是古代看過腳踝就要對女人負責,蘇豫貌似已經是她的丈夫了,所以有各種理由,可以正大光明地看自己的腳踝。
果然,蘇豫輕哼了一聲,根本不理會向晚的警告。
只是向晚臉色更是羞紅,忐忑着地看了蘇豫一眼。“蘇蘇,其實今天下午的事情,就是一個意外。”
她雖然不是有意要瞞着蘇豫,但是實在不想蘇豫爲了這事情擔心,所以到底只能用意外兩個字,來作爲解釋。
“晚晚。”蘇豫很認真地在牀邊坐下,將向晚的腳從被子裡小心翼翼地取了出來,細細地打量那處微微紅腫的地方。“如果你真的想讓我放心的話,請你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告訴給我知道。包括這事情你打算怎麼處理。”
這是蘇豫難得的認真。
“你說清楚了,我才能相信你的確可以很好地解決這個問題。”見得向晚有些猶豫,蘇豫咬了咬自己的脣瓣,繼續往下說道。
向晚舔了舔自己有些乾澀的嘴脣,這事情她逃不過,也到底需要給蘇豫一個解釋。“應該是有人想要趁機搞垮安必信,然後收購它,撿一個大便宜。所以纔會在發佈會的時候動手,到時候引起社會的轟動,安必信就更保不住。而這場財務糾紛案,最後也將演變成商業糾紛案。”
如果是前者的話,尚且可以遊刃,用大事化小的方式解決。但是倘若是後者的話,只能交給法庭,然後公開進行處理。如果事情真的走到這一步,那將非常棘手。
因爲就算是安必信商業糾紛勝了,也得被剮下一層皮來。只怕那曾經在a市叱吒風雲的企業,便會徹底一蹶不振。
這是最壞的結果,所以向晚並不想事態朝着這個方向發展。
蘇豫點了點頭,有些心疼向晚,伸手將她攬入到自己的懷中。向晚看了蘇豫一眼,並沒有反抗,而是非常自覺地尋了一處舒適的地方。
然後擡頭看了蘇豫一眼。“我問過蘇蘭姐了,她說在a市能夠使喚媒體確定發佈會時間的,並不是很多,而且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蘇豫點頭,“爺爺不會這樣做的。”
他覺得自己有必要提蘇城說一句公道話,但是卻沒有想到話音剛落,就惹來了向晚的輕笑聲,女人笑得花枝亂顫,非常沒有正行。
“蘇蘇,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從來不會覺得這事情是爺爺做的,而且蘇蘭姐也是這樣告訴我的。”她覺得吧,蘇豫剛纔的話真的有些多餘,她竟然已經做了蘇家的兒未免媳婦,和蘇城做了一家人,難道他還能坑害自己不成嗎?
向晚本就不是多餘的人,更何況無論是蘇豫還是蘇城,都是值得她完完全全信任的家人。如果一個人狼狽到連家人都要處處提防,都要小心翼翼以防被他們捅上一刀。不得不說,這樣有些太悲哀了吧。
所謂信任,本就是無條件的。
蘇豫也搖了搖頭,知道自己剛纔的澄清還真是多餘,微微一頓之後,又是繼續開口說道。“只是這事情倘若不是爺爺做的,我倒是一時想不出來,應該是誰做的。”
這不怪蘇豫,他雖然在a市小有名氣,也和上流人士接觸頗多,但是他的身份始終是醫生,並不涉及商業,所以很多商場上的事情,蘇城從來不曾對他說起,那些事情他也無從知道。
向晚咬了咬脣,也是微微搖頭。
怎麼說吧,雖然現在安必信大不如前,股價也是一跌再跌,但是瘦死的駱駝終究還是比馬大的,所以想要一口將安必信吃掉,基本上還是需要上億的流動資金。
流動資金和資產不一樣,是需要在極短的時間就拿出來的東西,所以就算是一般的大中企業都沒有辦法在短時間拿出來。
而且他們也怕,別吃不下安必信,被它給拖累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