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姐,對不起,今天路上有些堵車,所以遲到了會。”向晚就像是作弊被當場捉包的學生,趕忙一面找着藉口解釋,一面裝可憐的釋放大招,還得在心裡吐槽,其實今天在路上根本就沒有堵車,一路上通暢得很,只是和蘇豫鬧着玩,就耽誤了時間。
然後她已經非常順手地,將這次自己的遲到,統統都算在了蘇豫的頭上,也不管那個男人到底是不是罪魁禍首,反正把這筆賬算在他的頭上,是怎麼都不會覺得虧欠的。
林琳吐了口氣,雖然向晚已經解釋了,可是還是皺着眉,天上愁雲慘淡的模樣。似乎向晚真正闖禍的地方,不是因爲遲到,而是因爲其他的什麼事情,可是究竟這事情是什麼,她又不知道應該怎麼開口說。
向晚也覺察出了林姐的奇怪,在看看其他的同事,可是他們都只是忙碌地在做着自己的事情,彷彿連她到了公司都不知道,更不用提在這個時候告訴向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向晚有些無奈地嘟囔了一下嘴巴,心中就像是懸着一塊巨大的石頭,這要落下,都不知道應該往什麼地方落。
“林姐,我請半個小時的假,有些事情我想和晚晚說說,你看可以嗎?”穆青青卻突然走了過來,將手搭在向晚的肩膀上,表情那叫一個嚴肅認真。
向晚更是奇怪地看了穆青青一眼,於是這是鬧哪出,她是徹底不懂了。
“行吧。”一向一絲不苟的林琳,竟然非常乾脆地許了穆青青的假,然後指了指一邊的會議室,“你和晚晚就去那裡說,那邊隔音效果不錯。把事情說清楚就好,等會還得上班,今天的事情可是不少。”
穆青青點了點頭,然後回自己的辦公桌拿了些東西,就拖着向晚進了會議室,將門砰的一聲關上。而原本安安靜靜的外面,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剛纔還悶不做聲做自己事情的同事,現在卻紛紛低聲議論了起來,林琳臉上有些不快,想要阻止,但到底還是微微搖了搖頭,也就隨着他們去了吧。
他們是律師事務所,做事情不但要講求律法,還要照顧人情。簡單來說中國人的律法和人情,大抵就是那麼兩句話,第一句話叫做法不責衆,第二句話叫做衆意難違。所以就算她心中有些不大高興,但是也不願意成爲大部分的敵人,站在和他們敵對的那一面。
穆青青拖着向晚進了房間,將窗簾都拉了起來,確定外面看不到他們,也聽不到他們要說什麼之後,纔是開燈坐在了向晚的對面。
只是那一本嚴肅和認真的模樣,倒真像是要對向晚進行審問了。
“青青,怎麼了?”向晚有些奇怪地看了穆青青一眼,在心中嘀咕了一句,他這模樣,自己還真不明白呢。只能咬住自己的脣瓣,陪着小心地又問了一句。
“你先看看這個吧。”穆青青將一份報紙,扔到了向晚的面前。
“哦。”向晚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然後接過穆青青遞過來的報紙看了起來,她的好奇心其實已經完全被調動了起來,她現在真心很想問一句,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爲什麼所有人都用一種非常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且就連林姐都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要知道,林姐絕對是雷厲風行的女人,也一度是向晚的偶像和女神級的供奉。
可是想着剛纔的情況,向晚又覺得估計不是什麼好事情,這猶豫着,已經將報紙打開,倒也不是穆青青貼心,特意翻好在那一頁,讓向晚可以一眼就看到,而是人家報紙用了整整兩版四頁來報道那事情,生怕別人不知道那是頭條那是重點,不但有文字還有照片。
文字向晚暫時略過了,不過照片她非常熟悉,那穿着晚禮服收拾得無比漂亮光鮮亮麗的女人,不就是自己嗎?微微搖頭,大抵是覺得現在的氣氛實在是有些太微妙了,所以想要稍微活躍一下氣氛,半開玩笑地開口,“不是吧,他們竟然把我拍得那麼漂亮,真是太給力了。”
不過說真的,大抵是因爲人靠衣裝之類的緣故,照片上的向晚,的確要比現在漂亮了許多,或許那副模樣,應該就配得上蘇豫妻子的身份了。
可是,這分明不是重點。
穆青青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將報紙扔在向晚的面前,然後無比認真地開口。“晚晚,所以說這些事情是真的,不是報紙虛假杜撰的?”
其實吧,這事情穆輕輕自己都已經得出了一個答案,這事情一定是真的,已經大街小巷所有的報紙,都煞有其事地介紹這事情,都是頭版頭條,如果連這樣的節奏都是作假,估計就成了整個新聞界的笑話了,所以穆青青不得不相信。現在問向晚,也只是想要她認了。
“當然是真的了。”向晚很乾脆地點了點頭,也是很痛快地承認了,一則她不覺得這是個什麼大問題,二則已經有確鑿的證據擺在面前,如果這個時候都還不承認,她覺得自己也有些太矯情了。
向晚承認得爽快,穆青青也出了口氣,然後繼續嚴肅地說道,“所以蘇城那是什麼意思,他已經認可了,你是蘇豫的太太這事情?”
穆青青不瞭解蘇城,只知道他是a市非常著名的企業家,身傢什麼的,都是不錯,也覺得像他那樣的企業家,一定是一本正經,不苟言笑,說不定覺得向晚這種尋常人家的小女兒,和蘇豫不登對不相配,更甚至與嚴重一點,還有門戶之見,會給向晚穿小鞋。
這些誤解,都來自於她對向晚的擔心和對蘇城的不瞭解。
“恩那。”向晚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蘇城昨晚說得話,她都記在了心上,又想起今早他和自己開的玩笑,臉上有些不大自然。“我覺得吧,蘇城是一個非常好相處的人,我爺爺走得早,我現在覺得,他就像是我爺爺一樣。”
說完之後,向晚微微覺得有些不大妥當,又補充了一句。“不,他就是我爺爺。”
知道蘇城對向晚不存在偏見,穆青青也鬆了口氣,然後繼續說道,“那樣也好,之前很多和安必信有合作關係的企業,都不願意配合調查,提供部分和安必信有關的應收賬款給我們作爲參考幫助,現在有蘇城幫忙的話,說不定他們可以鬆口,我們也容易下手一些。”
向晚點了點頭,蘇豫在車上已經和她分析了一遍,所以穆青青再說的時候,她並沒有太多的驚訝。雖然她一再說希望靠自己的能力,去搞定安必信的案件。但還是人脈這個東西,如果可以合理的利用,也不失爲一個合適的工具。而且可以在關鍵時刻,派上用場。
可是向晚卻是眉頭一皺。“青青,你找我,就是爲了說這件事情?”
向晚微微有些奇怪,想着這事情雖然重要,但是應該不值得穆青青單獨把自己拉到這裡,還一本正經地開口吧。這多少算是一件好事情,可是她卻是一副那麼擔心的神情。
穆青青嘆了口氣,知道沒有辦法一直瞞着向晚,也沒有想到向晚在這事情上,倒是敏銳了不少,只能嘆息了一聲一面輕輕搖頭,一面說道。
“其實吧,是有另外一件事情要和你說。但是這事情,我還真不知道應該怎麼和你說。”
穆青青的性子,一向有一說一,非常爽快,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不至於像這樣猶豫不決。所以向晚瞧見穆青青這樣子,倒真是有些慌張了起來,微微頓了頓,稍微帶着疑惑地開口。“青青,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她的心中,略微覺得,只怕有些不妙,也想着事情有些太難解決。所以擔心是一半,想要知道,又是另外一半。
“晚晚,你說我讓你現在辭職,以後都不要來公司,安必信的案子也不要管,是不是不大可能呀?”穆青青想了想,試探地開口,其實這事情真不需要這樣問,她又不是不知道向晚,又不是不知道,她會怎麼回答。
“青青,你覺得我是那樣的人?”向晚反問了一句,如果這事情可以放手不管,她早就放手不管了。不過想來,已經有很多人勸自己不要插手安必信的事情了。
陳嘉一個,林姐一個,蘇豫一個,現在就連穆青青也要湊熱鬧了。
可是她偏偏倔強得不行,覺得如果大家都不願意讓她做這事情的話,她就偏偏要試試,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當然,這不是因爲她厲害有種,而是因爲……
她現在已經騎虎難下了。
“好吧。”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左右向晚的意思,穆青青也只能非常乾脆地承認了一件事情,帶着無比遺憾地開口。“那個安必信已經派專員過來和我們接洽了。你應該猜到是誰了。”
穆青青話說到這裡,就沒有繼續,但是聰明如向晚,一定知道她具體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