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城聽藍鰲這樣說,竟然也非常乾脆地點了點頭,“是呀,老夥計我就覺得你說得太對了,我們現在年紀也大了,這些年輕人的事情呢,我們還是不要參與得太多,就讓他們自己自行處理,反而更爲合適。我們年紀大了,就釣釣魚,喝喝茶,養養花就好了。別和他們折騰了。”
藍鰲也是連連點頭。
瞧得他們聊起來,向晚微微鬆了口氣,就尋了個理由自己先離開了,然後在心中微微感慨了一句,還真沒有想到,藍碧的父親,倒是直爽,要比那個有些綠茶的藍碧,好相處得太多了。看來呀,基因果然是一件非常神奇的東西,不但可以遺傳還可以變異。
她取了一塊蛋糕,吃了起來,就算是犒勞自己剛纔還算是正常的發揮,然後一雙眼睛顧盼流離,於人羣中尋找蘇豫的身影。和陳嘉分開之後,她一度覺得自己一個人也可以過得好好的,可以瀟灑可以不管不顧,但是在習慣蘇豫之後,她發現自己似乎更喜歡呆在他的身邊。
哪怕他只是在她的身邊,什麼話也不說,也不做什麼事情,單單是陪在她的身邊,她就會覺得安穩,會覺得踏實。
都說女人會缺乏安全感,會因爲安全感的缺失,而變得患得患失,但是安全感這東西,向晚可以輕易地在蘇豫的身上,獲得補足。
就好像,她是一個不完整的半圓,而蘇豫恰恰就是另外一個半圓,他們合在了一起,就成爲了一個圓滿的圓。
以無比的默契,去迎合對方的需求。
心中微微一甜,咬了口手中的蛋糕。
“哼,還真把自己當成這個晚宴的主角了。”藍碧的聲音,突然冷漠地在向晚的耳邊響起,向晚擡起頭,微微蹙了蹙眉,她倒是不詫異藍碧會出現在這裡,只是不大想在這個地方這個時候,和藍碧一般見識。
可是每一次,都是向晚想要放過藍碧,但是那個女人,偏偏不會放過她自己,非要一般見識地和向晚撕逼,然後將自己弄得一身都是傷痛的。
“我從來沒有覺得我是這個晚宴的主角,不過既然我不是,你也不會是。”向晚回了一句,然後繼續擡頭,在人羣當中尋找着蘇豫。
她真不想和藍碧一般見識。
可是瞧得他這個模樣,藍碧卻氣得不行,跺了跺腳,然後有些不爽地看了向晚一眼,“你也別找了,蘇豫不可能在這裡的。”
向晚愣了愣,她不詫異,自己爲什麼會在這裡找不到蘇豫,而是詫異藍碧爲什麼要這樣說。她還在這個晚宴之上,那麼蘇豫就絕對不可能拋棄下自己,去別的地方。
他已經同她承諾過,會一直陪着她的。蘇豫的承諾,從來都是一字千金,他不會背棄,向晚也相信,他會信守這個承諾。
“你不信?”藍碧有些不爽地看了向晚一眼,帶着得意和輕蔑的語氣開口,“等等,難道小哥沒有告訴你,今天是什麼日子嗎?”
“今天是什麼日子?”向晚愣了愣,蘇豫好像的確沒有同自己說過這事情。
這次換做藍碧用無比奇怪的目光看了向晚一眼,微微頓了頓之後,帶着不確定地開口。“不是吧,你竟然真的不知道,今天是小哥的生日呀。”
生日?
向晚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難怪他們今天會在這裡有個盛大的晚宴,原來是爲了給蘇豫慶祝生日。只是這事情,他爲什麼不早點對自己說呢。而且更爲該死的是,她竟然連他的生日都不知道,更不用說準備禮物了。
“你竟然真不知道?”藍碧瞪大了眼睛,彷彿有些不大敢相信,不過臉上更多了幾分得意,“我就說了,像你這樣的女人,小哥怎麼可能喜歡上呢,現在連生日這種事情都不願意告訴你,都不願意和你分享,原來你在他的心裡,也沒有那麼重要嘛。”
雖然說這句話的時候,藍碧的心中仍然有些酸溜溜的,不過多少算是出了一口惡氣。終於有事情是她知道,而向晚不知道的了。她到底對蘇豫不夠了解,所以他們就算在一起了,也不會太長遠。
向晚纔不理會藍碧的冷嘲熱諷,她現在更關心的是另外一個問題,“那你一定知道,蘇豫現在在什麼地方,是不是?”她一雙手停在藍碧的肩膀上,眼中帶着急切地問道。
大抵是從來沒有見過向晚露出這幅模樣,藍碧也沒有反應過來,只能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指了指別墅的二樓,那上面還有七八個房間。“我不知道,但是每年小哥都是在二樓過的,就切蛋糕的時候,下樓一下。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每一年,蘇豫都是這樣,底下爲了他舉行生日晚宴,熱熱鬧鬧,但是他在上面,卻是冷冷清清,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屋子裡,彷彿外面的喧囂和笑聲都是別人的,而他只獨守自己的落寞。
向晚突然覺得自己的心中,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塞住了一般,竟然很不是滋味,微微淺淺地出了口氣,然後就徑直上了二樓。
“喂,你去做什麼!”藍碧衝着向晚的後背吼了一句。
但是她沒有聽到,也沒有轉身,只是快步上了樓梯,然後一間屋子一間屋子,尋找蘇豫的身影。她要問問,如果今天是他的生日,爲什麼不告訴給自己知道。
再想想蘇豫今天的舉動,雖然和平時差不多,但是現在想想,或許多少有些強顏歡笑,只是她一時不查,竟然沒有發現。也怪她,總是順理成章地接受蘇豫的好,卻忘記了過問一下,他是不是有其他事情瞞着她。
向晚停下了腳步。
因爲,她找到了蘇豫。
那個男人沒有開燈,只是將自己埋藏在深深的黑暗當中,就藉着外面靜靜瀉下的月光,淡淡打在一個角落,所以向晚可以分辨出躺在牀上的那個身影。
他甚至於,連自己將門推開的聲音都沒有聽到,仍舊保持着之前的姿勢,彷彿正在安靜地冥想着什麼。
向晚揉了揉自己的鼻尖,突然感覺那裡,酸楚得難受。
她真的很想說,這樣的蘇豫真的好脆弱,而且看上去,真的很容易激起自己心中,滿滿的疼痛。她咬了咬脣,踮着腳步,恐怕驚擾了蘇豫,然後就在他的身邊躺了下來。
嗅到無比熟悉,淡淡的梔子花的香味。她原本有些不安的心,瞬間填滿了。想了想,非常主動地鑽入了蘇豫的懷中。那個懷抱,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下一瞬,卻完全地放鬆下來,然後伸出一隻手,淺淺地環抱向晚,那好聽的聲音帶着磁性地,在她的耳畔邊響起。
“晚晚,你來了。”
雖然向晚並沒有出聲,但是蘇豫也知道,躺在懷中的小女人,是自己無比寵溺的妻子,是要陪着自己度過餘生的那個人。他小心地更換着姿勢,把向晚抱得更緊,也讓她可以更好地躺在自己的懷中。
然後,似乎還伴隨着一聲淺淺地嘆息。
向晚蹭了蹭,於蘇豫的懷中,尋求一個更爲舒服的姿勢,然後將整個人,都放鬆地靠在蘇豫的懷中。“我聽藍碧說,今天是你的生日,爲什麼不願意告訴給我知道呢?”
向晚可以明顯感覺到,在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蘇豫的身子明顯有微微的顫抖。似乎是有些排斥自己剛剛的提問,她咬了咬脣,突然有些後悔。
如果他不願意說,她可以佯裝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也可以佯裝愚蠢忽略掉自己心中淡淡的失落。於是輕輕笑了笑,卻被他抱得更緊了。
“我……我只是覺得吧。”蘇豫很艱難地組織着自己的措辭,“我讓你突然參加這個晚宴,已經讓你措手不及了。倘若再告訴你說,這是我的生日,我在想是不是給你太大的壓力了。”
蘇豫吐了口氣,很是艱難地解釋道。按照他一貫的體貼,這的確符合他的心理活動。他從來不給向晚任何的壓力,也只是希望她可以永遠都舒服自在。
真的,她只用做好她自己,就好了。
向晚咬了咬自己的脣瓣,有些艱難地開口,“蘇豫,如果你不想說的話,我不會勉強太多,但是如果你真的想要解釋的話,能不能讓我知道事情的真相。”
剛纔那根本就是一個謊言,雖然足夠美麗,但是謊言就是謊言,包裹得再美麗,向晚也能一下子發現。她或許應該就點點頭相信了,但是想着她總得知道,這樣才能和蘇豫更好的去面對,去體悟這裡面的一切和過往。
將脣瓣咬得更緊,又是頓了頓之後開口。“蘇蘇,你告訴我,行不行?”
這是她第二次,沒有直呼他的名字,只這一次,比上一次,真的順口多了,而且帶着些許撒嬌的語氣。她想要知道他的全部,也想要去分擔他心中的鬱積。
她知道自己或許幫不上什麼忙,但是總不能讓他抗下所有的事情吧。
他們是夫妻,就應該一同去承擔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