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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事難忘

第七十七章 事難忘

凌曖從車裡鑽出來,那張臉煞白得厲害,胃裡面一陣翻江倒海,竟然吐了出來。只聽得哇的一聲,然後一地都是渾濁的嘔吐物。向晚皺了皺眉,想了想,到底還是遞了一張紙巾上去。

但是,那個女人沒有接過。

就連蘇蘭也對向晚微微搖頭,好像是在責怪她不應該在那個時候插手管這個事情。反正凌曖不會領情,她又何必那麼聖女呢?而且吧,關心和幫助凌曖,她心裡一定會覺得彆扭。

所以那種讓自己彆扭,也讓別人彆扭的事情,還是少做的好。

凌曖好不容易緩了口氣,卻是皺了皺眉,用手遮住鼻子,因爲是工廠的倉庫,所以這裡的氣味並不是很好聞,空氣中都夾雜着一層細碎的沙石,凌曖是嬌慣了的大小姐,那裡受過這些東西,所以當即就表現了出來。

向晚倒是並沒有任何不適。單單從這個方面,她要比凌曖好很多,她不會矯揉造作,也不會太金貴,和那些貴公主相比,她更像是平凡不起眼的小草。

不過也是因爲平常,纔會讓人覺得是有血有肉,而不是隻是一個漂亮的花瓶。

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會讓人喜歡,而一個花瓶,只能是作爲擺設。

蘇蘭帶着向晚,越過人羣,努力朝着中間的案發的現場走去,隱約看到樓上還站着一個人影,在他的周圍,有幾人在規勸,但是作用不大,因爲那人,始終沒有挪動一步。

底下的人,議論紛紛,但是因爲版本太多,向晚也不能分辨,到底是誰對誰錯。

“蘇小姐,您可算是來了。”背後突然響起這一聲,向晚也連忙回過頭去,就看到了三十歲上下的中年男人,向晚也對他點了點頭,之前去交接的時候,他見過這個男人,是xx部門的經理,雖然算不上特別厲害的領導,但是中層幹部還是差不多了。

“這是我的同事向晚,這裡的情況,你和她說就好了。”也就在向晚愣神的時候,蘇蘭已經用無比淺淡的一句話,將事情推到了向晚的身上。

說?說什麼?

向晚瞪大眼睛,分明是一副狀況外。蘇蘭還真的將所有的一切都交給自己應付?真不知道她對自己是太信任,還是太把這事情不當一回事情了。

男人也是皺了皺眉,老實說吧,之前之所以選擇向晚所在的事務所,就是因爲看上了蘇蘭這個經驗豐富的經濟案件處理專家,想着這事情就算棘手,但是也可以被蘇蘭處理得漂漂亮亮,但是卻沒有想到,她就這麼一轉手的功夫,竟然落在了向晚的手中。

向晚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的模樣,能夠搞定這事情?

所以他帶着疑惑和不確定,又是看了向晚一眼,這才說道,“蘇小姐,可是這事情,我覺得還是您來比較合適。”

不敢得罪了蘇蘭,所以說這話都叫一個客氣。

但還是用不大信任的目光,掃視了向晚一眼,大抵是在質疑向晚是什麼身份,而且也不知道到底有什麼本事。向晚有些無奈,還真不大適應這樣被人質疑,於是稍微清了清嗓子。

“那個,也別在這裡耽擱了,你快和我們說說這是什麼情況,那人又是什麼身份……”

那人還是有些不大情願地看了蘇蘭一眼,但是瞧得她是默許了,也只能把事情告訴給向晚知道,不過說得挺大聲的,就是希望蘇蘭也可以一併聽聽,然後倘若能夠順路發表一下意見就最好了。

但是,蘇蘭全程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那副模樣。

“那人吧,是我們之前負責庫存盤存的經理,據說還是有些本事和人脈,所以纔會把原材料採購那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來處理,結果沒有想到竟然出了那麼大的事情。而且我們現在不過是要一個交代,他就上演跳樓的戲碼,你說我到底是遭什麼罪,竟然遇上了這樣的麻煩。偏偏公司的幾位大老闆不在,還得讓我來解決。可是我來又怎麼辦,我又沒有辦法做主……”

這樣絮絮叨叨的一路,他們就到了頂樓,這裡已經有了不少的人,甚至於連警察都到了。不過向晚對他們並不陌生,這年頭律師和警員,總有各種各樣的交集,他們當中不少人,都見過向晚。

“安必信的法律事情,暫時交給我們事務所來處理了,我是負責律師,向晚。”她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一旁的蘇蘭倒也點了點頭,這番介紹,還是算是得體吧。

然後她的目光,停在了那站在天台邊緣上的男人,雖然已經鬧出了這麼大的動靜,但是向晚覺得他尚且應該算是鎮定,又是想到他能夠負責倉庫的盤存,多多少少應該還是見過世面的人物。

“你應該知道,跳樓是根本不能解決問題的。倘若那些人想要把錯誤算在你的頭上,那麼你就是死了,錯過還是得你自己承擔,但是倘若你可以活着話,起碼還有嘴巴替自己辯解,也起碼可以尋找證據,讓那些人相信,你是無辜的,他們是錯的。”

向晚這一席話,說得可是非常漂亮,連帶着蘇蘭都側目,看了她一眼。她這關鍵,倒是抓得不錯。

剛剛對向晚還有些懷疑的男人,也有些詫異,然後感慨了一句,大抵是覺得不愧是蘇蘭帶過來的人,雖然年紀輕輕的,但是問題處理得,那叫一個乾脆。

“所以……這事情,我可以交給你嗎?”

男人緩緩將身子半轉了過來,在大風中那聲音雖然有些沙啞,也有些失真,但是打在向晚的身上,疼得無比厲害。

仿若窒息。

她以爲自己已經有了足夠的心裡準備和承受能力,也以自己在蘇豫的療傷當中,從上一段無法治癒的重傷中緩過來。但是卻沒有想到,原來還是自己太過於天真了。

因爲。

站在天台外圍的人,是陳嘉。

前男友是一種非常神奇的生物,以至於很多人已經不願意再提及,以至於理智上說可以做朋友,但是根本沒有辦法做到那麼豁達。尤其是一段跨越了多年的感情,更是帶着無法治癒的傷痕。

蘇蘭有些奇怪地看了向晚一眼,剛纔還是無比鎮定的她,怎麼一下子就變得慌亂了起來。而且與其說是慌亂,倒不如說是深深的恐懼。

陳嘉要比離開向晚的時候,瘦了不少,連下顎也變得立體了許多,向晚以前總會嘲笑陳嘉有些微胖,然後叫嚷着不許吃肉要減肥,當然那只是一種情侶之間的玩笑。那時候他們剛剛工作,賺不到什麼錢,還要還各種各樣的信用卡房貸車貸之類的東西,當然不能說吃不上肉那麼悽慘,但是的確沒有頓頓,而且陳嘉總是喜歡將更多的肉,留給向晚。

他這樣的貼心,讓向晚覺得,這或許就是相濡以沫的吧。

向晚咬着脣瓣,她一度以爲自己已經忘卻了陳嘉長成什麼模樣,因爲心中的疼痛,她縱然每個午夜夢迴,會想到陳嘉,但是因爲太過於疼痛,以至於從來不敢看清他的臉,慢慢的,那個男人在自己心中的模樣,也就模糊了。她也以爲自己是忘記了,可是當真正看到陳嘉的時候,她才知道,那些所謂的忘記,根本就是自欺欺人。她記得陳嘉的眼眸,記得陳嘉的嘴脣,記得他所有的一切。

根本,揮之不去。

“晚晚。”陳嘉帶着有些不大確定,又是將向晚看了好久,才終於十分艱難地分辨出了她的身份。不是因爲向晚變了很多,而恰恰是因爲,在過去的一年多,在離開陳嘉的那些歲月裡,她從未將自己改變,還是一如當初的模樣,所以纔會讓陳嘉產生一種錯覺。

一種明明已經過去很久,卻彷彿在又停留在昨日的錯覺。

際遇真的是一件非常神奇的東西,向晚和陳嘉都想過會在這座不大的城市,在某種場景中,再次見面,可是卻沒有想到,再見面的時候,會是在這樣的環境下。

他有些落魄,她還如當初。

“你們認識?”蘇蘭的開口,總算是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到了極致了氣氛。向晚咬着已經出血的脣瓣,將目光從陳嘉的身上移開,然後緩緩地停在蘇蘭的身上,剛纔她的那句話,雖然不重,但是卻足以讓向晚明白一件最爲關鍵的事情。

她終於明白,自己所處的,是真真實實的生活,而不是虛幻的夢境。

“你下來吧,鬧事不能解決問題,有什麼事情可以和警員說,可以和負責人說,你也是一名律師,應該知道,你這樣除了會妨礙公務影響社會秩序之外,沒有任何的作用。如果走法律程序的話,可以處以三天到五天左右的拘留。”

向晚嘆了口氣,這段話說得非常生澀非常機械,以至於她說完了,也不知道自己剛纔說了什麼。不過就算是如此,也仍舊帶着淡淡的關心。

縱然微不可聞,無法辨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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