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帶着無奈逃進了之前的小屋,但是向晚還非常清楚地記得,自己需要給蘇豫留出一道門來。
蘇豫搖了搖頭,上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有些過於急促,都沒有好好觀賞一番,不過現在看來,倒是裝飾得非常溫馨。
雖然小小的,但是卻有着家的感覺,一如向晚之於蘇豫,雖然有些平凡,但是卻足以相伴一生。
甚至於他總是覺得一生的時間過於短暫,還不夠用來呵護她,然後疼愛憐惜。
向晚卻拖着厚厚的箱子走了出來,看到那個箱子的時候,蘇豫不由得眉頭一皺,他記得非常清楚,他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無意間發現這裡面竟然裝滿了向晚和陳嘉過去的點點滴滴。
他當時同向晚說,不會介意她的過去,還會幫着她一起忘記,但是這不代表他不會吃醋,甚至於他嫉妒陳嘉得厲害。
爲什麼向晚的那些過往曾經,不是由自己來締造的呢?
可是他現在不得不思考另外一個問題,向晚之前說自己是回來拿東西的,可是得知是取回這個箱子的時候,蘇豫心中有些介懷。
他介懷,爲什麼自己沒有參與到向晚的過去當中。
“我幫你拿上車吧。”雖然心裡很不是滋味,但是他還是極爲紳士地開口,然後取過向晚手中的箱子,就準備下樓。
不過,那背影卻是落寞到了極致。
就連向晚的心中,都劃過一抹心疼,連忙伸手攔住了蘇豫,“別提下去了,就放在這裡吧。”
蘇豫奇怪地看了向晚一眼,不大明白她要做什麼,卻見得向晚取了打火機過來,然後將箱子打開。
那裡面記錄着她和陳嘉過往的點點滴滴,有照片有情書,有各種各樣的記載着過往曾經的禮物。
把箱子打開的一瞬,那些過往的記憶又再一次從向晚的心頭涌向出來。
她已經無處可逃。
蘇豫卻是緊張地搓了搓手,他突然明白向晚要做什麼了。她要將這些東西統統燒掉,不再留下念想,便不會再想念着過去。
我們之所以懷念着過去,是因爲現實生活的諸多艱難,所以纔想在回憶當中得到慰藉。而且在回憶裡當中是不用承擔任何風險的,因爲過去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也就不會存在任何的變數。
所以,懷念着過去的向晚,同樣也是逃避着現實。
不過,現在終於到了,應該走出來的時候了。
她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後點燃一封情書之後,便將它扔進了箱子裡。裡面的大多都是易燃品,所以一會兒的功夫,已經燒了起來。
蘇豫從過道將滅火器取了過來,他尊重向晚的每一個決定,她要付之一炬,他便陪着她。
就算她極致瘋狂,他也心甘情願地爲她善後。
可就在蘇豫出去的這麼會功夫,向晚的眼淚已經通通涌了出來,她雖然已經決定要拋卻過去,但是要邁出這一步,還是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將自己的心,殘忍凌遲。
蘇豫有些擔心地看了向晚一眼,帶着猶豫,也不知道是應該由着她繼續,還是應該放縱着。
倒是向晚先衝着蘇豫笑了笑,雖然狼狽到了極致,但卻很是清澈。
“別擔心,我只是被煙嗆到了眼睛。”她用手指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找了一個無比拙劣的藉口。
蘇豫笑了笑,雖然打心眼不會相信她的話,但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取了一旁的餐巾紙遞給向晚,“你去那邊休息一下吧,這些東西交給我來就好。”
向晚點了點頭,並沒有拒絕。或許由她來終結這一切,實在是過於殘忍,倘若蘇豫可以代勞的話,她或許應該感慨求之不得?
“麻煩了。”向晚如釋重負地對蘇豫笑了笑。她決心忘記過去,但始終無法做到那麼決絕。
一如她有了足夠的心理準備,但卻無法做到那麼殘忍。
蘇豫只是對向晚笑了笑。
他不會麻煩,爲了向晚做的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會麻煩。轉而無比認真地看着正在燃燒的東西。
這些,就是屬於向晚和陳嘉的過往,他會將這些統統記下。然後——
覆蓋上屬於自己和向晚的嶄新回憶。
這個時候,向晚的電話卻是響了起來,她剛剛哭過,聲音中還帶有濃重的鼻音,而偏巧打電話的那個,是性格有些火爆的穆青青。
“你哭了?”穆青青一下子就聽出了向晚聲音的不對,當即就把聲調提高了好多的問道。“你該不是被蘇豫欺負了吧?”
因爲被點名,蘇豫不得不停下手中的事情,擡頭看了向晚一眼。
“怎麼可能!”向晚有些侷促不安,蘇豫怎麼可能會欺負自己呢?他都快要把她寵到天上去了。
不得不說,穆青青的擔心,還真多餘。
不過索性很快穆青青也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非常嚴重的激素性問題,雖然和蘇豫的接觸並不是很多,但是不得不說,他符合中國好男友的一切標準。
“是了,是了,你不欺負蘇豫都好了。”穆青青忍不住,便吐槽了一句,不過突然又跟想起了什麼似的。“那你好好的,哭什麼?還有我現在就在醫院,這裡怎麼沒有人,你和蘇豫去了什麼地方?”
她今天好不容易下班早了,想去醫院探望一下蘇豫,結果好不容易進去之後,發現整個病房都是空的。
然後,就立馬拿出手機,給向晚打了電話。
向晚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雖然不是有意讓穆青青撲了個空,但是依着那丫頭一貫的性子,肯定要把這事情統統算在自己的頭上。
只能連忙交代問題。“我回家了呀,就我們一起住的地方。”
穆青青的聲音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個分貝,向晚這是瘋了嗎?跟蘇豫好好的,回以前那破地方做什麼,而且還把自己給弄哭了。
“你等着,我馬上回來。”穆青青一面說,一面快跑飛奔着下樓。
“不用了。”向晚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還真是個火急火燎的性子,她只能解釋道,“我只是回來,把陳嘉的東西統統燒掉,蘇豫也在這邊,你可以放心的。”
向晚一面說,一面望了蘇豫一眼。蘇豫輕輕對她點了點頭,看了看身旁的箱子,已經燒得差不多了,於是就取了滅火器,澆在了上面。
那些過去所有的美好,終於只剩下了灰燼。
向晚說得倒是雲淡風輕,卻把穆青青嚇得不輕,她太瞭解向晚,雖然性格溫溫軟軟,但是要讓她走出這一步,其實是非常困難的。作爲向晚最好的朋友,穆青青曾經不止一次揚言要燒了陳嘉的東西。
然後,也只能停留在揚言的層次。
因爲陳嘉的東西,向晚都不容許讓穆青青觸碰,和懷念無關,她只是不想以任何方式,觸碰到自己過往的傷口。
但是……
她今天終於邁出了這一步。
“蘇豫太厲害了。”穆青青由衷地感慨了一句。“我現在簡直要把他拜爲我的偶像了,你竟然可以爲了他忘記陳嘉。讓我想想,你們該不會有些實質性的突破了吧。”
穆青青大嗓門,就算是隔着電話都傳了出來。聽到自己再一次被點名,蘇豫只能帶着疑惑地看了向晚一眼,向晚扯了扯嘴角,這沒有辦法,只能轉移陣地進了裡面的房間。
鬼知道她等會還要說什麼勁爆的話題,爲了不把蘇豫嚇壞,向晚覺得自己的確需要稍微隔開一些距離。
蘇豫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他也無心去窺視向晚的秘密,就懶懶地坐在沙發上,然後拿出手機看了起來。
順帶着處理醫院的一些事情。
電話那頭的穆青青還是非常激動,惹得向晚不得不提醒一句。“拜託,你就不能小聲一些嗎?剛纔蘇豫就在旁邊,你那樣說,我得有多尷尬。”
雖然有些抱怨,但是依着向晚的脾氣,她可不敢責怪穆青青。
穆青青也絲毫沒有道歉的打算,反而關心起了另外一個問題,“不過我倒是挺想知道,你和蘇豫到底進展到哪一步了呢?你們……有沒有……啪啪啪呀。”
知道向晚臉皮薄,所以她還特意用了擬聲詞。
可是向晚的臉上窘迫更多,嗔怪地嘀咕了一句,“你想得太多了,我們什麼都沒有做過,真的。”
只是她這樣說的時候,腦中浮現出的,卻是剛纔在車上,蘇豫那一吻。
雖然淺嘗輒止,但是用情極深。
想到這裡,臉上又是燒紅一片。
“不是吧,竟然都還沒有進展?”穆青青覺得他們這一對的進度,是在已經慢速到了不能容忍的境地。反正這事情,依着向晚的性子,誰知道會等到什麼猴年馬月,偏偏蘇豫還要慣着她,這樣一來……
當事人不急,她這個看戲的,倒是急得不行。
“恩。”向晚臉上滾燙得厲害,被穆青青追問,就跟上刑的感覺差不多了。
“你有沒有試過喝酒?”知道向晚酒品不是很好,她尋思着,這倒是個不錯的突破口。說不定到時候蘇豫還得專程來感謝她。
想着,還有些小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