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別看了。”穆青青將向晚手中的文件搶了過來,這小妮子連自己拿反了都不知道,反正不走心,又何必裝着?
向晚有些無奈地看了穆青青一眼,她愛問什麼就問什麼唄,反正她招了便是。
她在穆青青這裡,可從來沒有討到半點的便宜。
“說吧,蘇豫到我們公司來做什麼”穆青青很是八卦地開口,反正現在辦公室裡都在各種八卦,她也得合羣。更何況她從向晚這裡打聽出來的,那都是一手新鮮的資料。
向晚在心裡琢磨了一下,然後壓低着聲音回答到,“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剛纔在樓下,看林姐的意思,他似乎是打算把醫院所有和法律相關的事宜,都外包給我們事務所。”
金壇醫院雖然一直沒有自己的法律問題處理中心,但是一直都是將法律事宜外包給最具行業資質的四大事務所之首的元泰,據說簽訂的合同的確是最近到期,不過就算不能續約,也不至於選擇向晚所在這家二流律師事務所吧。
雖然這樣想有些不大厚道,連穆青青都覺得有些不大合適,微微頓了頓,然後將聲音壓得極低。“向晚,不是我說,你覺得我們公司資質夠嗎?”
向晚臉上的表情有些尷尬,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大厚道,但貌似金壇醫院這塊蛋糕,放在以前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現在,竟然還真的輪上了?
“向晚呀,你家蘇豫可真是給你賣了個天大的人情。”穆青青感慨着,“什麼時候我也要找一個這樣的男人,然後大手一揮就把整個事務所都買了。讓我做老闆娘。”
對此,向晚只是扯了扯嘴角,然後就不搭理穆青青了。
不過心裡,倒像是空了一塊。
她昨天和蘇豫說了,不想離開事務所去醫院工作,也說了事務所最近的經營比較困難,所以纔會發生昨天那樣的事情,只是她就隨口這麼一說,蘇豫竟然還真的就記住了,並且連具體的處理方案都拿了出來。
只是他對她越好,她就感覺是欠了他更多東西。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蘇豫已經從林姐的辦公室裡出來了。林姐臉上春風滿面,看上去他和蘇豫聊得非常愉快。還殷切地握了握蘇豫的手,“以後我們一定竭盡心力,處理金壇醫院的法律事宜。”
“也請您幫我照顧好我家向晚,她人比較老實,我怕她被人欺負。”蘇豫也衝着林姐笑了笑,這句話他特意說得挺重的,倒不是爲了讓向晚聽到,是爲了讓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聽到。
他今天過來可不單單是爲了捍衛主權,也是爲了照顧到向晚的方方面面。希望着他們多少可以賣自己一些面子,以後向晚在公司裡也更好相處一些。
“啊呀,這就是護食對吧?看來以後我也不敢欺負你了。”穆青青逗了向晚一下,然後聳了聳肩膀,扔下一句話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向晚挺尷尬地對蘇豫扯了扯嘴角,他剛纔那話的確讓她心中一暖,可是想到以後和同事相處的時候可能會有些尷尬,又一時不知道是應該謝謝蘇豫還是應該嗔怪於他。
反正,就是渾身都不自在。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她的心裡已經一連翻騰了幾個小情緒。
蘇豫倒是非常乾脆地走到了向晚的身邊,然後搶過他用來遮掩的文件,“我同林姐說了,放你半天假,陪我去個地方。”
向晚有些不大高興,他可不想其他同事認爲,她這是濫用職權。
但是林姐非常乾脆地對向晚點了點頭,現在蘇豫可是公司的大金主,當然要費勁心思地討好着。她也尋思着以後對向晚再好一些,也順帶着拍拍蘇豫的馬屁,抱抱他的大腿。
上了蘇豫的車,向晚套拉着臉,看上去有些在鬧小脾氣。
不知道她又是怎麼了,蘇豫只能將車停下來,然後偏着頭,小心地賠了一句。“我家老婆又是怎麼了,剛剛不都是好好的,怎麼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竟然和我置氣了?”
向晚被這句話一堵,卻只能嘆了口氣,然後將頭淺淺地搖了搖。
“蘇豫,我只是覺得,你在做出那麼大個決定之前,爲什麼沒有問過我的意思呢?”向晚皺着眉頭,這話說得差點都要咬着自己的舌頭。她怕是有些不識好歹,蘇豫這樣也是爲了她好,她竟然現在還矯情地責怪着。
蘇豫眨了眨眼睛,不是很懂向晚的意思。
因爲安靜,讓向晚更加覺得侷促不安,只能將這事情細細扒開,然後解釋給蘇豫聽。“我是應該和你說一聲謝謝,但是那畢竟是我工作上的事情,我並不想你有太多的介入,而且我……”
她有些爲難地咬了咬脣,努力地拿捏着自己說話的語氣和語速,思量着應該怎樣和蘇豫交流,纔算是合適的溝通,又是頓了頓之後,“我希望我的同事們,是因爲我的能力和業務尊重我,喜歡我。而不是因爲……我是你的太太。”
自從認識了蘇豫之後,向晚對自己的專業能力產生了嚴重的懷疑,她明明是律師出身,但是每每在面對蘇豫的時候,都非常容易詞窮,有的時候甚至於連句話都說不利索。
其實說到底,都是自尊心作祟。她現在都可以想象,明天自己到事務所之後,會有多少的渾身不自在了。
巴結她的,奉承她的,譏諷她的,嫉妒她的,向晚光是想想,就覺得自己被逼到了風口浪尖上,可是這並不是她想要的。
向晚的窘迫,盡收蘇豫寵溺的眼眸中。
他想要解釋,但是電話偏偏先一步響起。看來電顯示是醫院一個高層幹部的號碼,尋思着應該是重要的事情,便給接了起來。
“院長,我聽說今年我們公司的法律外包您交給了一家小事務所做?往年不是都讓泰安直接外包的嗎?剛纔泰安的老總打電話過來,問他們是不是什麼地方沒有做好。”
那聲音不但着急,還有些大聲。向晚就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所以聽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突然咯噔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而且院長,這事情你也應該和我們商量一下吧。”那人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爲難,不過他特意打電話過來,估摸着,應該是收了泰安的好處。
“這只是一件小事情,我難道都不能自己決定了嗎?泰安那邊你也放心,我會自己和他們的老總說清楚的,他會賣我這個面子。”蘇豫說完之後,就把電話給掛上了。
向晚在心中默了默,看來換事務所的事情,只是蘇豫的決定,還沒有和董事會或者其他高層商量。雖然這真的不是什麼大事情,但是她不想蘇豫爲難。“要不然我回去給林姐說說,這單子還是讓泰安來做,我們小小事務所,也吃不消呀。”
她是覺得蘇豫真犯不着爲自己做到這樣,而且也不想蘇豫爲難。
蘇豫嘆了口氣,看來是得和向晚說清楚一些,便是組織了一下語言。“首先,金壇和泰安的合同已經到期,那麼就有重新選擇事務所進行外包的權力;其次我剛剛和林姐已經簽訂好了協定,如果她覺得這單買賣你們事務所做不下來,她也定然不會和我籤的。”
最後他清了清嗓子。“而且,我不過是想給自己的媳婦示好邀功,難道這都不行嗎?”
向晚瞧他前面說得一本正經,還側着耳朵認真地聽着,可是最後竟然如此沒有正形,嗔怪地看了蘇豫一眼,心想着他一刻不拿自己開玩笑,心裡都怕有些不大好過吧。
“最多,我答應你,倘若你們公司真的資質不夠,沒有辦法處理好所有的案子,我會更換委託的。”怕向晚真不高興自己單方面的決定,蘇豫又補充了一句。
聽到這話,向晚也不好意思再矯情了。蘇豫已經爲她將事情的方方面面都考慮好了,也給她留了後路和臺階,她現在就真應該順着臺階就往下的,趕忙露出了笑容,還同蘇豫玩笑了一句。
“那最好了,以後人家還指望着抱你的大腿呢。”
瞧得向晚這算是滿意了,蘇豫才重新啓動車子。不過順着向晚的話往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略帶調笑地開口。“下次抱大腿的時候,直接上手就是了,別光說不練。”
他這沒有正經的模樣,又羞得向晚臉色潮紅。他一貫於人前都一本正經,只是喜歡和向晚逗趣玩笑。
這是小夫妻間應有的情調。
“等等,這個方向,似乎不像是回家的方向……”向晚突然開口,剛纔都在糾結事務所的事情,一時沒有注意,竟然開到了一處完全陌生的地方。雖然知道蘇豫不大可能走錯了路,但是向晚還是非常體貼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我們今天又不回家。”蘇豫搖了搖頭,向晚還真是神經大條,他們都已經開出了好遠,她才意識到這個問題嗎?
“哦。”向晚嘀咕了句,然後順帶問了一下,“那我們這是去什麼地方?”
“回我爺爺家,他今天跟我說,想看孫媳婦了。”向晚其實也就這麼一問,沒有想到蘇豫竟然給出了這麼震撼的答案。
“停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