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沐心中一動,神念清晰的感覺到,阿彤娜似乎發動了一門法術,還是那種最爲殘酷的法術,就好像血煉之法,熔鍊一身精血,化作傷敵法術。
這一刻的阿彤娜,就好像催動了這樣的法術,她身上的氣血,正以一種狂暴的姿態,飛快的消耗着。
阿彤娜的臉色,在瞬間變得蒼白無血。
張沐隱隱感覺到,虛空中好像出現了一個黑洞漩渦,正在吸收着阿彤娜身上的氣血,而這個黑洞漩渦的另一邊,則連接着高處的祠堂。
孟新元也感覺不到發生了什麼,但聽阿彤娜那驚人的言語,還有蒼白的臉色,似乎也預感到了什麼,驚呼道:“你到底在幹什麼?”
阿彤娜理也不理他,顧自唸誦着禱文,祠堂上空,已經積蓄起一股驚人的力量,似乎隨時要爆發出來。
那股力量,就是張沐也有些心驚。
這一刻,張沐突然有些明白了,阿彤娜肯定是發動了一門秘術,以自己的生命爲代價,換取蟲神的力量。
發現這一點,張沐哪裡還忍得住,輕喝一聲動手,身形一晃就到了阿彤娜面前。
轟的一聲,魔氣催動,直接撞在了那黑洞漩渦之上。
隱隱聽到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那黑洞漩渦雖然強大,但也無法抵擋張沐,直接被魔氣碾壓成了碎片。
阿彤娜嚶嚀一聲,張口就噴出一道血箭來,法術被中斷,對她的傷害也是驚人。
神念中,那黑洞漩渦中隱隱傳出一股憤怒的力量來,似乎不滿張沐中斷了獻祭法術。
“給我把氣血還回來!”
張沐輕喝一聲,虛空一拿,魔氣逆卷而至,他不僅要中斷法術,還要把那黑洞漩渦吸走的氣血全部討回來。
張沐的這個舉動,更是激怒了黑洞漩渦背後的力量。
在張沐的面前,甚至顯化出一個實體的黑洞來,好像隔着無數時空,其中顯出一尊人影來,憤怒的拍出一掌。
張沐臉色微變,這黑洞中的人影,也不知什麼來歷,好像隔着無數時空,但這一掌的威力卻大的驚人,便是他也有一種渾身戰慄的感覺。
這個黑影的修爲肯定比張沐要高,而且兩人的差距不是一點兒半點兒,黑影身上散發的氣息,讓張沐有一種靈魂戰慄的感覺。
不過這人只是顯出一個虛影來,而且隔着無數時空,並非真正的降臨,所以這一掌的威力被縮小了無數倍。
要不是這樣的話,這一掌可以輕易擊殺張沐。
但就算是這樣,這一掌的威力也是十分驚人,張沐忙不迭的催動九龍寶鼎,倏忽一晃,化作半人高,撞了上去。
轟的一聲,好像平地引爆了一枚炸彈,澎湃的氣勁衝擊開來,鄰近的兩棟吊腳樓都是承受不住,直接崩塌了半邊兒。
九龍寶鼎滴溜溜的縮了回來,落入張沐手中,魔氣消耗殆盡,卻也抵擋住了這一掌。
不過與此同時,從那一掌之中,也傳遞出一股詭秘的力量,沒入張沐體內,一路向上,直逼張沐的識海。
竟然是神念攻擊!
張沐心中一動,哪裡還不明白真正的殺招是神念攻擊。
隔着無數時空,黑影的力量無法完全施展,但他的意志卻能降臨,比自身修爲更加恐怖,哪怕只是一絲,也能把張沐直接給抹殺了。
這樣的神念攻擊,張沐根本無法抵擋,索性也就不催動神念,任由那一道神念鑽入識海。
嗡的一下,張沐識海就炸開無窮血光。
這神念攻擊,張沐只能藉助識海中的血光來抵擋。
血光瀰漫,直接吞沒了黑影的神念攻擊,旋即又飛快的收斂回去。
“咦?”
黑洞之中,那人影似乎也感覺到了自己的攻擊被化解,隱隱傳出一個隱晦的聲音來。
下一刻,黑洞潰散,人影的力量消失的無影無蹤,獻祭法術吸收的龐大氣血,也全部反哺回到了阿彤娜身上,整個人氣色纔好了不少,身子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
與此同時,侯天鋼那邊也有了結果。
孟新元三個手下,盡數是暗勁修爲,對於普通人而言,是了不得的高手了,可跟侯天鋼相比,還是差的太遠。
幾乎是張沐動手的瞬間,侯天鋼已經衝到了孟新元身邊,閃電般的擊殺了他三名手下。
至於孟新元,顯然身手一般,可是身懷各種靈符,一旦給他機會催動,侯天鋼也要危險。
因此在看到孟新元下意識的要催動一枚靈符的時候,侯天鋼也沒猶豫,右手捏爪探出,鋒銳氣勁一爆,直接穿透了孟新元的身體,捏碎了他的心臟。
張沐化解掉黑洞人影的攻擊,回過頭來,正好看到侯天鋼右手從孟新元后背露出來的景象。
一句等一下也不得已吞了回去。
這孟新元沒什麼實力,卻擁有大量靈符,在滄青派的身份顯然不一般,張沐本來打算,如果沒有必要的話,也不想殺死他,打退他也就是了。
雖說不懼這滄青派,可終歸是一個宗門,也不知道有什麼高手,平白惹上麻煩。
但被黑洞人影拖累,晚了一步,卻讓侯天鋼先把人給殺了。
不過人既然死了,張沐自然也不會怪罪侯天鋼,一個仗勢欺人的垃圾,殺了也就殺了,又有什麼大不了的。
這時,被之前爆炸氣勁推着,橫七豎八躺了一地的村民,也慢慢爬了起來。
看着滿地狼藉,翻卷的地面,倒塌的房屋,還有孟新元幾人的屍體,再望向傲然站立着的張沐,一衆人也是面面相覷,相顧駭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到底發生了什麼,剛纔好像出現了一團黑氣,然後我就被什麼東西推着飛了出去。”
“對啊,怎麼回事,姓孟的怎麼死了。”
“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麼人?”
一衆人低聲議論着,滿心疑惑。
阿彤娜也慢慢站了起來,施展獻祭法術,雖然被張沐中斷,可還是覺得身體虛弱,顫抖着站都站不穩。
張沐忙伸手扶住了她,詢問道:“你覺得怎麼樣,好好的爲什麼要發動這種獻祭法術?”
阿彤娜回過神來,也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把打開了張沐的手,寒聲道:“你到底是什麼人?”
之前她就在張沐腳下,雖然身體虛弱,但也親眼目睹了張沐擊潰黑洞的情景,哪裡還不明白,是張沐打斷了自己的獻祭法術。
雖說是張沐救下了自己,可同時,張沐也是隱藏身份,欺騙了自己。
想到自己誠心待人,張沐卻這樣欺騙自己,阿彤娜就一陣莫名的憤怒。
看着憤怒的阿彤娜,張沐也有些尷尬,想了想道:“我不是故意要欺騙你的,不過如今你既然知道了,那我也就直說了,我這回來,是爲了一樣東西。”
說着,張沐從戒指空間取出了巫江王項鍊。
“是聖物!”
看到張沐手中的巫江王項鍊,旁邊一個村民突然喊了出來。
阿彤娜臉色更是在一瞬間變得蒼白無血,死死的盯着張沐,咬牙道:“原來你跟殺死我奶奶的那個人是一夥的。”
“殺死你奶奶的人?”
張沐心下一驚,之前他就聽阿彤娜說過,他奶奶死了之後,她才接任族長的,本來以爲她奶奶是正常死亡,不曾想還有這種隱情在。
現在看來,肯定是趙芷晴的那個朋友,從村裡偷出了巫江王項鍊,並害死了阿彤娜的奶奶。
這一下子,張沐也有些頭大了。
本想着救下阿彤娜,不說得到阿彤娜的感謝吧,好歹也能親近一些,方便問一問巫江王項鍊的來歷。
現在整了這麼一出,還感謝呢,阿彤娜不殺了就算好的了。
而且巫江王項鍊就在自己手裡,跟屎掉在褲襠裡一樣,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是殺害老族長那人的同夥,也不是什麼好人。”
“對,他就跟姓孟的一樣,也是壞人,把他趕出村去。”
“我之前就覺得他不是什麼好人,什麼看動物,研究,全部都是假的,上回那人也是跟他一樣,給我們又送禮物又送東西的,其實是想偷我們的聖物。”
一羣村民也是激動起來,各自撿起地上散落的木棍等武器,圍了上來。
侯天鋼身形一閃,站在張沐身邊,警惕起來。
這時,阿彤娜攔下了衆多村民,看了一眼張沐,道:“我原本以爲,你能得到幻靈獸的認可,是一個好人,沒想到你卻是這樣的人,你走吧,我們不是你的對手,我不知道你爲什麼還要來,但村子裡沒有你想要的東西。”
張沐還要再說,阿彤娜已經截然的轉過身去,道:“大家都不要動手,他很強,我們不是他的對手,如果他要殺我們,那就任由他來殺。”
說着,徑直走進了正對村口的一間吊腳樓。
一衆村民當然也明白張沐的強大,聽了阿彤娜這話,一個道:“對,我們打不過你,你要是想殺我們,那就來吧,我們不怕死。”
有些村民更是直接丟掉了木棍武器,一副任由你來殺的架勢。
“師父,我們怎麼辦?”侯天鋼也沒想到事情會發生這樣的變化,心中更有一種早知道這樣,還不如不出手的念頭。
張沐也有些頭疼,看了一眼離去的阿彤娜,還是道:“我們走吧。”
在一衆村民的注視下,張沐二人離開村子。
走了一會兒,及至看不見村莊最高的祠堂了,張沐才停了下來。
看了一眼手中的巫江王項鍊,直覺告訴張沐,這個村落還隱藏着不爲人知的秘密。
那個黑洞中的人影,極有可能就是村中人供奉的蟲神。
想了想,張沐還是道:“我們先不急着走,讓我想想下一步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