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沐掃了一眼地上的斷劍,沉吟一下,突地道:“你走吧,我不殺你。”
倒也不是張沐怕鄧春華背後的所謂龍華門,而是覺得,鄧春華以普通古武高手的修爲,就能傷到自己,功夫不俗,簡直是個天才,一時間動了愛才之心,覺得殺了這樣一個人,太可惜了。
“你不殺我?”
鄧春華意外的看着張沐,他覺得,以張沐的實力,要殺自己簡直是輕而易舉。可張沐卻放過了自己,爲什麼,對敵人手下留情了,鄧春華不這麼認爲,能修煉到張沐這種境界的,有哪一個是慈悲之人。
且不說修真之路,就是古武修行,不殺人,永遠不可能達到古武最高境界,因爲古武創造出來的目的就是殺人。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學之道,就是與天地人鬥,爭奪第一的道路。
張沐會對自己手下留情,簡直不可思議。
而且回過神來,鄧春華甚至有一種羞憤的感覺,沉聲道:“你看不起我,不屑於殺我?”
張沐搖搖頭,道:“那倒也不是,我若是看不起你,纔會殺你。今天不殺你,是覺得你是個天才,以後還應該有更大的成就,死在我手上太可惜了。”
“最關鍵的,是你並沒有惹到我,我看你比較順眼。”張沐又加上了一句。
覺得鄧春華是個天才,殺了可惜只是其一,最關鍵的是,是張沐感覺到,鄧春華對自己並沒有敵意,而且這個人還是一個重情重義之人,那種情況下,明知不是自己對手,還能向自己出劍,張沐覺得還不錯。
當然,如果鄧春華是個無恥小人,惹到了自己,那沒二話,哪怕對方再天才,張沐也會毫不猶豫的殺了他。
“就因爲這?”鄧春華目瞪口呆,一時間也摸不透張沐的心思了。
就因爲看自己還順眼,便沒有殺自己。
沉默片刻,鄧春華又向張沐躬身一禮,道:“不管怎麼樣,今天你繞我一命,我就欠你的,他日一定還你這份恩情。裡面的東西是你的了,我已經盡力了,師父怪罪下來,我坦然接受就是了。”
中年人眼見鄧春華竟然就這麼認輸了,立刻叫道:“鄧春華,你別忘了,你師父是怎麼囑咐你的,他讓你保護好我,難道你就是這麼保護我的,給我殺了他,你這個廢物!”
鄧春華皺了皺眉,但還是很平靜的道:“楊先生,我已經盡力了。”
張沐要殺中年人,鄧春華覺得,別說是自己在,就是自己的師父在,恐怕也攔不住。
“你盡力了?你這個沒用的廢物,我每年給你們龍華門那麼多錢,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我的嗎?”中年人破口大罵。
鄧春華沉默以對,但顯然也有些憤怒,只是強忍着。
“廢話真多!”
張沐眼底寒光一閃,宛若瞬移般的出現在中年人面前,一爪扣住了中年人的咽喉,輕輕一用力,直接捏碎了他的咽喉。
看着中年人氣絕身亡,鄧春華也沒有太多的反應,從發現張沐實力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中年人只會有這麼一個下場。
“裡面的東西是你的了,如果你真的不殺我的話,那我現在就走了。”鄧春華沉吟一下道。
裡面的東西?
張沐聽鄧春華兩次提起裡面的東西,似乎就是中年人讓劉思瑤來修復的古董,一時間也好去不已。
一件古董,難道還有什麼特別之處不成。
“等一下,你能告訴我,裡面的那東西,到底是什麼東西?”張沐問道。
鄧春華愕然的看着張沐,道:“你不知道里面是什麼東西,那你。”
他是想說,張沐既然連裡面的東西是什麼都不知道,爲什麼跑上門來,殺死中年人。
張沐指着車裡的劉思瑤道:“她是我朋友,我幫她來解決麻煩。”
鄧春華一陣默然,有些明白了。
“那他也夠倒黴的,國內那麼多文物修復方面的專家,偏偏選中了劉思瑤。”鄧春華感慨一聲,然後道:“不管怎麼樣,你既然殺了楊先生,那東西就是你的了,我帶你去看。”
張沐點點頭,見劉思瑤還死守在車上不下車,忙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下車跟上來。
劉思瑤遲疑了一下,還是慢吞吞的下車,小心翼翼的繞過滿地的保鏢,跟上了張沐。
鄧春華帶路,徑直來到山莊的一個房間裡。
房間裝修的很是奢華,有壁爐,壁爐上方還誇張的掛着一頭麋鹿的半身標本。
“東西就在這兒。”鄧春華走到房間中央的圓桌前。
在桌子中央,擺放着一個紫檀木匣,張沐好奇的走上前去,打開木匣一看,發現裡面的紅色絨布墊子上,有一堆大小不一的瓷器碎片。
在張沐身邊,沒了危險,劉思瑤也稍微冷靜了一些,看到木匣裡的碎片,瓷器,可算是她的老本行了,下意識的拿起一片大的,眯着眼辨認了一番,道:“這應該是一件東漢時期的青瓷吧,器形看不出來,但年份應該不會錯的。”
“是嗎,你怎麼看出來的?”張沐也拿起一片,胎質灰白,而且很粗糙,還不如自己家裡的瓷碗來的好。
對於張沐質疑自己,劉思瑤似乎有些不滿,但還是耐心解釋道:“咱們國內發現的瓷器,最早就始於東漢,而東漢的瓷器因爲工藝不發達的原因,很有特點,比如胎質粗糙,多呈現灰白色,其中還有細密的氣孔和顆粒,而且釉色多以黃綠爲主,就是因爲瓷土裡含鐵量太高,沒有足夠的工藝把鐵給篩選出來。”
張沐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劉思瑤是這方面的專家,她既然說是東漢的,那就應該是東漢的了。
只是張沐想不通的是,爲了這麼一個東漢時期的老古董,一件死物,那個楊先生就不惜綁架劉思瑤,甚至在劉思瑤修復了瓷器之後,還要殺死劉思瑤,以防瓷器的秘密外泄。
鄧春華開口道:“有關這件瓷器的秘密,我也只瞭解一部分,現在全部說給你聽吧。”
“東漢時期,有個著名的道教創始人,張道陵你應該知道吧。”鄧春華道。
張道陵!
張沐雖然歷史不好,但這個名字還是聽過的,道:“就是創立五斗米教的那個張道陵吧。”
而且張沐立刻想起,張道陵傳下的道統正一派,又稱作天師教,而潘曉倩,似乎就是現代天師教的傳人。
鄧春華繼續道:“有這麼一個傳說,也不知道真假,說的是張道陵得道西崑崙,得九天玄女傳經,修煉黃帝九鼎丹經,最終羽化飛昇,他死了之後,把黃帝九鼎丹經留在人間,並設飛仙台一座,找到飛仙台,就能得道這部修真功法。”
“等一下!”
劉思瑤打斷了鄧春華,皺着眉頭道:“張道陵這個人我知道,道教創始人,但他絕不像你說的那樣,又是得道西崑崙,又是修煉什麼九鼎丹經的,就是一個道學大家而已。而且你說他羽化飛昇,更是笑話,張道陵的墓早就找到了,就是雷臺漢墓,裡面還出土了世界知名的馬踏飛燕呢。”
劉思瑤可是個正派學者,最討厭的就是這種玄而又玄的傳說,神話,在她看來,全是後人杜撰的,難道這世上還真有神仙,能修煉飛昇不成?
張沐撇撇嘴,對鄧春華道:“你繼續說,跟這個瓷瓶又有什麼關係。”
鄧春華的話,張沐自然是相信的,畢竟他自己就是一個修真者,也是爲了飛昇成仙而努力着。
“傳說是,張道陵燒製了九個瓷瓶,這九個瓷瓶,記載了九條線索,找到全部的瓷瓶,就能通過線索,找到這座飛仙台,獲得張道陵傳承。”鄧春華也沒在意劉思瑤的話,畢竟就是他自己,也不完全相信這個傳說。
雖然鄧春華知道一些修真者的傳聞,更是猜測張沐可能就是修真者。
飛仙台真假張沐不清楚,但張道陵的道統,他卻是很好奇的,這張道陵,應該就是一位修真大能,他的功法張沐可能不適合修煉,但他的寶物,張沐卻想得到。
若是能找到這飛仙台,得到兩件如絕影一樣的法寶,那可就賺大發了。
“那這瓷瓶怎麼碎了,還有另外八個瓷瓶,你知道下落嗎?”張沐問道。
鄧春華道:“這個瓷瓶怎麼碎的,我並不知道,楊先生找來的時候就是這樣的。另外八個瓷瓶下落,我師父也一直在尋找,具體找到沒有,我並不清楚。”
話到這裡,鄧春華微微一頓,然後道:“你的實力很強,不過我們龍華門也有高手,如果讓我的師門知道,你殺死了中年人,奪走了瓷瓶,可能會來找你麻煩。”
“那就讓他們來吧,我也不介意會會他們。”張沐道。
如果這件瓷瓶背後真的牽扯到張道陵的道統,爲了可能的法寶,那張沐也絕不介意與這龍華門斗上一斗。
鄧春華微微搖頭,也沒再多說,自從楊先生和龍華門合作,他就被師父派來保護楊先生,現在楊先生已經死了,他也沒臉再回龍華門,提醒張沐,也只是因爲張沐饒了自己一命。
至於張沐信不信,鄧春華已經不在乎了。
“東西你拿走,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鄧春華道,轉身就走。
張沐也沒攔着,注意力立刻放在了面前的瓷瓶上。
“你能修復嗎?”張沐立刻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