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之中,老於和潘曉倩看着迷霧升騰,緊張到了極點。
而且最讓人心驚的是,從那迷霧之中,不時綻放出無匹的血光來,那血光好像被迷霧束縛着,如一條條血色蛟龍,咆哮着要掙扎而出,看的人心驚肉跳。
“倩倩,你怎麼認識張沐的,他到底什麼來歷?”老於問道。
初開始,老於就把張沐當做一般古武修煉者,可現在得知張沐真實實力,老於心驚的同時,也警惕了起來,看這架勢,張沐實力之強,幾乎不在單彥名之下。
對於這種人,十九局的態度一直是有限度的控制和接觸,畢竟對方實在太強,如果發起瘋來,恐怕連軍隊都拿不下他們。
這樣的人,簡直就是人形炸彈,是最危險的存在。
潘曉倩道:“以前偶然認識的,至於他什麼來歷,我不能說,也不敢說。”
老於這麼一問,潘曉倩就知道老於在想什麼,可張沐的來歷和秘密,沒有他的允許,潘曉倩可不敢說。
老於輕嘆一聲,也理解潘曉倩的顧慮,看着迷霧升騰,語氣凝重的道:“也不知道他們兩個誰能贏。”
如果張沐贏了,那一切好說,可要是單彥名技高一籌的話,那麼他們兩人恐怕都要死,現在留下來沒有走,已經是很冒險的行爲了。
就在這時,一聲憤怒的咆哮從迷霧中傳出,下一刻,無匹的血光從迷霧中飈射而出,一團迷霧好似碎玉般,緩緩潰散,顯出兩道身影來。
其中一道,被幾乎實質的血光包裹着,整個人都好像從鮮血深淵裡走出來的一樣,澎湃的氣勁,吹的老於和潘曉倩眼睛都睜不開。
如此威勢,簡直驚天動地,不是凡俗之人該有的力量。
這人正是單彥名,憤怒之下,他一身力量完全放開,登時轟開了本就岌岌可危的迷魂陣空間。
在看到四下裡密林的一剎那,單彥名已經反應過來,知道自己逃出了那個鬼陣法,此番和張沐鬥法,讓他損失巨大,一條左臂都被齊肘切斷,可單彥名也沒有被憤怒衝昏了頭。
如今單彥名並非全盛時期,身上還有重傷,而張沐實力之強,簡直超出自己預料,關鍵是張沐手段衆多,許多手段都能威脅到自己。
所以在迷魂陣破開的一瞬間,單彥名已經運轉身法,要逃走。
只有逃走,活下來,單彥名纔能有第二次機會,等養好了傷,再來找張沐晦氣,到那個時候,殺死一切想殺之人,奪走張沐身上功法典籍,都不成問題。
而隨着迷魂陣破開,張沐也瞬間感覺到了單彥名的意圖。
這人要逃。
放走那道髻中年人,已經逼着張沐跑了一趟富昌,如果再放走這單彥名,那張沐恐怕只能立刻遠走他鄉,找個沒有人煙的荒山野嶺,等什麼時候修爲提升了,可以戰勝單彥名了,才能出來。
所以從戰鬥開始的那一刻,結果就已經註定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在感覺到單彥名要破開迷魂陣的時候,張沐就已經知道,自己唯一的機會就是迷魂陣破開的那一剎那,如果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單彥名的身份,張沐根本沒有能力追上他。
因此在迷魂陣將要破開的時候,張沐已經停止了攻擊,開始積蓄力量,而待陣法破開,張沐的力量已經積蓄到了極點。
還是絕影,攜帶着一往無回的氣勢,席捲着澎湃的魔氣,化爲石破天驚的一擊。
這一擊,絕對是張沐如今最強的一擊,不成功,便成仁。
好似空氣都被切割成了碎片一樣,空中可見的出現一道漆黑無光的溝壑。
單彥名從脫困,到運轉身法,極致的憤怒到平靜下來,做出抉擇,便是以他這樣的高手心性,也有那麼一瞬間的遲滯,反應慢了一拍。
而這一拍,就是張沐的機會。
寒光爆射,單彥名發足狂奔,眼底閃爍着逃脫生天的興奮光芒,可某個時間點,單彥名猛然感覺到有些不對勁,下身空蕩蕩的。
愕然的低頭看了一眼,單彥名雙眼一瞬間瞪大到了極點,他還保持着奔跑的姿勢,可身下空空,哪裡還有他的小腿。
猛的回頭一看,單彥名古怪的看到了自己的兩條小腿,就在三米之外的身後。
看到自己的雙腳,那是一種奇怪到了極點的感覺。
下一刻,單彥名猛的醒悟發生了什麼,自己的雙腿,竟然被張沐一擊斬斷。
悶頭栽在地上,單彥名至今也無法相信發生的這一切,他的雙腿,一條手臂,竟然都被張沐斬斷,就算他今日活了下去,也永遠的成爲一個廢人。
看到單彥名雙腿被齊膝斬斷,張沐也是長出一口氣,如果單彥名達到御氣飛天的境界,那就算斬斷他的雙腿,也沒有用處,催動魔氣,單彥名還是能逃走。
可單彥名明顯沒有達到這個境界,他還是一個人,需要雙腿來奔跑,來發力。
張沐這一擊,完全可以攻擊單彥名的心臟,可倉促之間,張沐覺得,單彥名對身體的防護肯定是最強的,直接攻擊他心臟,恐怕只能讓他受傷,而無法留下他。
而雙腿的防護肯定要弱一些,斬斷單彥名的雙腿,他就是想跑也跑不了!
鮮血淋漓,絕影好似飲飽了鮮血般,歡快的輕吟着,重新遁入張沐體內。
“好傢伙!”
迷魂陣破開,到張沐發起攻擊,前後不過是瞬息之間,一秒的時間都不到,老於眼力驚人,也只能勉強看到張沐攻擊,斬斷單彥名雙腿,一時間也是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特別是張沐攻擊的手段,明明隔着距離,一道黑影浮光閃過,單彥名雙腿就被斬斷,那種鬼神難測的手段,也讓老於後背發涼。
設身處地的想想,老於覺得,要是換了自己,恐怕只一擊,就要被張沐斬殺,畢竟自己並沒有單彥名那滔天靈氣來防禦。
“啊!”
單彥名發出一聲如陷入絕地的孤狼般的不甘慘叫,雙腿被斬,他已經失去了最大的逃生利器,以張沐的實力,他就是待宰的羔羊,根本沒有逃脫的可能。
可以說,現在他是必死無疑。
單彥名後悔,如果知道張沐有這樣的實力,說什麼他也不會主動來惹張沐,靜靜修煉的話,耗費個一年半載的,他也能傷勢復原,可就是爲了更快的恢復,單彥名才衝動的打了張沐主意。
現在滿盤皆輸,單彥名後悔的腸子都快青了。
看着張沐一步步接近,單彥名道:“放過我,我可以對天發誓,以後絕不會與你爲敵。還有我的修煉功法,也可以給你。”
張沐在單彥名三米外站定,看了一眼單彥名,只是道:“如果此刻求饒的是我,你會放過我嗎?”
單彥名沉默一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的確,換做是他,也絕不會留張沐一條性命。
從一開始,結局就已經註定,沒有兩個人都活下來的可能。
弄到如今這個地步,要怪就只能怪自己貪心,怪自己自大了!
看着好似放下了防禦,任由宰殺的單彥名,張沐卻還是不敢掉以輕心,也沒有貿然的接近單彥名,就站在遠處,揮手之間,一道濃重血影刀芒斬出。
單彥名緩緩放下了唯一倖免的右手。
看到張沐並沒有靠近自己的時候,單彥名就知道,自己連最後的機會也沒有了。他還想着,如果張沐靠近自己,自己還有發出最後一擊,擊殺張沐的希望。
而很顯然,警覺的張沐,連這點兒機會也不會給他。
血光一卷,單彥名大好頭顱飛起,身體卻也不倒下,僵僵的挺在原地。
張沐立刻感覺到,從單彥名的身體中,浮出一團光影來,化爲一張依稀可辨的面孔,瞪着一雙仇恨的目光,盯着自己。
而在那面孔周圍,漂浮着一個個光點,張沐神念一掃,就驚人的發現,這些光點都是一張張微縮的面孔。
如果一個光點代表一個人的話,那死在單彥名手下的人,就要以千計了。
而且單彥名本身又是強大的修真者,他的意識也無比強大,張沐覺得,單彥名甚至可以凝練神念來。
如果凝練出神念來,張沐想吞噬單彥名一身血煞之氣,還要費一番手腳。
但現在,張沐本身就擁有神念,鎮壓煉化這些血煞之氣,還是可以的。
血影刀芒一卷,那些常人根本無法看到的血煞之氣,就被張沐納入了體內,瞬間,無數個繁雜的念頭衝向了張沐腦海,這些都是被殺者殘留下的意識碎片。
張沐也早就見怪不怪了,神念蕩掃,萬千紛雜念頭盡數粉碎,只留下最精純的怨氣,煞氣,而這些,則就是血皇經提升所需的力量。
不過張沐神念一掃,猛的感覺到,有一股堅韌的意念,自己根本無法撼動。
是單彥名本身的意識!
張沐立刻就明白了,單彥名本身修爲強大,還要在張沐之上,只是可能因爲功法的關係,他並沒有凝練出神念來,但他意識本身也是無法強大的。
神念,本身就是意識的昇華,是不朽的意志,強大堅韌,無形無質,想要破壞,只有用更強大的意識。
可現在看來,張沐的神念明顯還差些火候兒,達不到破壞單彥名意識的地步。
但留這麼一道意識在腦海裡,張沐也怕會出什麼問題。
正遲疑間,那血光再次被觸動,血光照射之間,單彥名的意識直接被捲入其中,消失不見。
張沐覺得,這血光好像是在進食。
但就是不知道,這血光要吞噬掉多少意識,才能恢復,現在張沐根本無法調動,甚至是探查血光的力量。
這血光,神秘無比,張沐猜測,自己修煉的血皇經,就是來自這血光。
不過張沐覺得,現在想了也沒用,等時間到了,血光的秘密自然就會顯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