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咬着牙，表情早已扭曲，他的胳膊也已經成了兩隻會跳舞的胳膊，腦門上的汗珠子都已經流到了他的眼睛裡，但沒辦法，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手去擦眼睛了，只能任汗水流進去，癢的他閉上了一隻眼，呲嘴的表情逗得王志剛在一旁哈哈大笑。
楊帆心想：你大爺的，要不是我想解開新的夢境鎖，我他媽肯定放棄這次任務了，扔個屁手榴彈，愛他媽誰扔誰扔去，老子纔不跟你在這玩這個呢。
“還剩十五秒，堅持住，你的胳膊太彎了，趕緊給我伸直了。”楊志剛用秒錶上的繩子狠狠地抽打了一下楊帆的胳膊。
最後幾秒鐘，楊帆終於堅持了下來，當最後班長喊出“停”的那一刻，楊帆真想把摺疊椅一下子砸在王志剛的頭上，真是太痛苦了。
他麻木的將胳膊彎了下來，雙手輕輕鬆開，摺疊椅放下了，他的雙手早已沒有知覺了。
楊帆輕輕的擺了幾下胳膊，攥了幾下手指，慢慢的感覺放鬆了許多。
王志剛將椅子放回了牀底下，拍了拍楊帆的肩膀笑道：“怎麼樣？感覺胳膊有勁兒了嗎？”
楊帆鐵青的臉上已經佈滿了汗水，甚至嘴脣都已經發白了，他看着王志剛沒有說話，看起來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災難一樣。
王志剛撇了撇嘴說道：“至於嗎？就這麼屁大會兒的空，就累成這樣了？想知道我新兵的時候，班長讓我們舉多長時間嗎？”
他的言外之意好像是你這根本就不算什麼，我當年比你受的罪還要狠，少在這跟我裝可憐。
楊帆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話的看着他。
“十分鐘。”王志剛一邊說着，一邊用手比劃了一個“十”。從表情上看的出，他的意思就是想炫耀一下，當年他是多麼多麼的牛逼，而你楊帆就舉了才三兩分鐘就累成這樣了？
楊帆心想：你們老兵就是他媽的變態，自己當新兵的時候是怎麼被老兵們折騰的，現在你們就想找機會折騰折騰新兵，把你們曾經不想做的事，現在又拿到新兵的身上去重蹈覆轍，難道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但王志剛並不是他想的那樣，在熄燈後的對話中，王志剛說出了他的想法。
響了熄燈號後，王志剛把楊帆叫下了牀，在他的牀邊坐在了一個小板凳上，楊帆看着王志剛，心裡早已經把他的祖宗十八代都已經罵了個遍了，其實王志剛也能猜的出來，給誰都會罵他的，他叫楊帆坐下來是想和他談談心。
“胳膊還疼嗎？”王志剛輕聲的問道。
楊帆的雙手貼在膝蓋上，低聲說道：“胳膊酸了，不過感覺好點了。”
王志剛從牀上坐了起來，抓起了楊帆的雙手，輕輕舉起，幫他甩了甩胳膊，然後又順着楊帆的肩膀一直捏到了手腕。
突如其來的關心，讓楊帆感覺很吃驚：他爲什麼會突然變溫順？居然還給我揉胳膊？
王志剛坐回牀上說道：“你想知道我新兵時候扔手榴彈是多少嗎？”
說完，他用手比劃了一個“八”的姿勢，說道：“二十八米，就差兩米我就及格了，剛開始班長還以爲我發揮不好，第一次不熟悉怎麼扔，就讓我多扔了幾次，可每次都沒有超過二十八米，甚至扔了好幾個之後，胳膊沒勁了，最後一次扔了二十五米。”
說着，他笑了笑舉起了自己的胳膊：“現在我輕輕鬆鬆就能扔三十七八米，怎麼練的？就這麼練的。”
楊帆呆坐一旁。
“當初班長讓我各種加班。各種方法讓我練習臂力，我當時認爲他是在折磨我，因爲我不及格，所以他就故意整我，每次不管是做俯臥撐還是舉椅子，我心裡都在罵他，詛咒他。”
聽到這兒，楊帆微微的笑了，王志剛見他笑了，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心裡肯定也在罵我，可我有什麼辦法？我手底下的兵扔手榴彈居然不及格，你說我能不着急嗎？”
楊帆也覺得不及格確實有些給班長丟面子，尷尬的笑了一下，用手揉了下鼻子。
“其實當年我不及格的時候，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只是每次班長讓我加班練習臂力，我心裡就罵街，現在我當了班長了，我才真的體會到，什麼是集體榮譽，一個班七個新兵，你一個人不及格就拖了後腿了，你臉上掛不住面子，我也掛不住，所以不要怪班長用這種方法練你，我不是折騰你，我是想早點讓你成爲當年的我。”
楊帆點點頭說道：“班長，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王志剛笑了笑，幫楊帆揉了揉胳膊說道：“當初我在班長的各種折騰下，投擲手榴彈意外的及格了，你說是該感謝他，還是該罵他？”
楊帆傻笑了一下說道：“謝謝你班長。”
王志剛笑着說：“記住，軍人不能說我不行，只能說我要努力讓我做到能行，扔手榴彈其實並不難，最主要還是把臂力練出來，別因爲扔了個二十二米，就放棄。”
班長的鼓勵，讓楊帆再次找回了自信，他狠狠的點了點頭說了句是。
“行了，去睡覺吧，明天上午還扔手榴彈，一定要給我爭光啊。”王志剛難道能夠這麼溫柔的跟楊帆交談，楊帆也因爲這次對話，重新找回了信心，他躺在牀上時，就已經摩拳擦掌了，準備迎接第二天的手榴彈投擲訓練。
夢境中的黑夜轉瞬間就結束了。
早晨五點四十分，楊帆就召喚了豆腐西施附體，將被子整成了一塊“豆腐”。擺在了牀頭。
出早操時，王志剛再次變回了那個嚴厲的讓人憎恨的班長，而楊帆卻對他的看法慢慢的轉變了不少，他忘不了王志剛說的話，當初他也是一個扔手榴彈不及格的人，當初經歷了不及格後班長對他的各種“折磨”，後來練出了有力的臂力，手榴彈也扔出了接近四十來米的距離，我怎麼就不行呢？班長說軍人不能說我不行，要努力去做到能行，我一定要努力，爭取把手榴彈扔到及格。
“喂，楊帆，你他媽想什麼呢？快點跑，出個早操都注意力不集中？”說話的正是王志剛，現在的他早已經不是昨晚和楊帆談心的他了。
“楊帆，跟上隊伍，跑個兩公里就跟不上啦？快給我跑，媽的扔個手榴彈都不及格，跑五公里要是不及格，信不信我整死你？”
楊帆白了他一眼，加快了速度跟上了隊伍的步伐，心裡默想：媽的，睡了一晚上覺，又他媽變這逼德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