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帆哆哆嗦嗦的走着,聽着山裡傳來的動物叫聲,看着前面漆黑一片的山路,他有些泄氣的低下了頭。
牛哥走在最前面,手裡舉着一個燈籠,微微的光照亮着地上的路,這條路他們幾乎每天都走,但不一定每天都能抓到過路人,今天牛哥格外的高興,在山裡守一天連根過路人的毛都沒看見,哥幾個去城中喝酒沒想到遇到了楊帆。
牛哥揉了揉鼻子說道:“小兄弟,還不知你姓甚名誰,若是你命薄死在山裡,我們哥幾個弟兄給你燒紙錢,都不知道寫誰收呢。”
楊帆低着頭,一雙手在前面綁着,牛哥拉着綁他手的繩子慢悠悠的走着。
“我叫楊帆,楊樹的楊,帆船的帆。”
牛哥嘴裡叼着一顆草根,斜眼望了他一眼說道:“婚配了沒有啊?有沒有兒子啊?”
楊帆突然咧了咧嘴,一滴眼淚從眼眶裡流出。
“我還沒搞過對象啊。”一邊說一邊大聲的哭了起來。
“我還是單身啊,我還沒對象,我不想死啊,啊啊啊——”
哭聲甚至響徹了半個山林,牛哥一個巴掌呼到了他的頭上:“你他孃的是個爺們兒嗎?讓你哭了嗎?給我把嘴閉上,再他孃的哭信不信我把你扔的山裡喂狼?”
吃了一驚的楊帆連忙收住了哭聲,嚇得連連哀求:“大哥大哥,求你們放了我吧,求你們了。”
牛哥微微一笑說道:“等哥幾個錢到手,你去求你的主人吧,哈哈哈哈哈。”
楊帆再三猶豫,要不要結束任務,回到現實,如果結束的話,這個任務可以重新再來,但如果再遇到他們怎麼辦?或者說這根本就是任務中必須出現的一個環節怎麼辦?那豈不是前功盡棄?不過前面我也沒做什麼,只是再重新來的話,或許還會被他們帶的山裡來,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只要不危急生命,啥都好說。
繞過一片竹林後,來到了一條小溪旁,順着小溪有一條細長的獨木橋,小溪水並不寬,人可以跳過去,可偏偏這裡還擺了一座獨木橋。
過了橋,他們來到了一處空曠的地方,一間茅草屋佇立在其中,從外看去,裡面燈火通明,屋頂上的煙囪還在冒煙,茅草屋外是一排排竹籬笆圍了起來,院子裡有幾隻雞在雞圈裡。牛哥拍了拍柵欄門大聲喊道:“三哥,給你帶貨來了。”
楊帆呆呆的望着那間茅草屋,不一會,房子的那扇門開了,一個提着燈籠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後背看起來有一點駝,瘦小的身軀,走路不緊不慢,邊走邊說:“誰啊?大牛吧?大晚上的還來送貨?”
牛哥笑臉迎了上去:“耽誤三哥休息了,哥幾個在城裡給您弄了個乾淨貨。”
劉三兒走近了楊帆,上下打量了一番,點了點頭衝着牛哥說:“看着挺乾淨,就是這身子骨差了點,就給一半的價吧。”
楊帆看着眼前這位劉三兒,他一臉的皺紋,留着一撮山羊鬍,長着一副尖嘴猴腮的模樣,看樣子應該有六十多歲了。
牛哥的笑臉快要貼到了劉三兒的臉上了:“別啊三哥你看弟兄們大老遠的給您送上來也不容易,您就給個全價,讓我們哥幾個弄個酒喝唄。”
劉三兒並沒有看牛哥,他的眼在楊帆身上掃了掃說道:“有家有戶嗎?若是家裡人成羣結隊的找來,別給我添了麻煩。”
“沒有沒有,他就是個要飯的。”牛哥笑着說道。
楊帆斜眼瞄了他一下,沒有說話。
“啞巴?”劉三兒拍了拍楊帆的臉問道。
“你才啞巴,你全家都是啞巴。”楊帆突然罵道。
劉三兒咧了咧嘴,點了一下頭說道:“脾氣還不小呢,我在多給你一兩銀子,哥幾個若是願意就拿錢拍拍屁股走人,若是嫌我給的少了,就帶着人滾蛋,這小子我看不是幹活的料,每天我還得管他飯吃,誰知道會不會賠錢?”
牛哥不太情願,但也沒轍了,他了解劉三兒就是這個脾氣,再找他多要一個銅錢都是不可能的事兒了,就勉強答應了,拿了錢下了山。
剛剛走進茅草屋的楊帆被眼前的景象嚇傻了。
茅草屋有三間屋子,一間是劉三兒睡覺的,兩間是關人的。
最大的一間屋子裡,整齊擺列着十幾個鐵籠子,長寬一米左右,每個籠子裡都坐着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男人,他們神情恍惚,手上都綁着繩子,看見楊帆來了,只是擡頭看了一眼便又低下頭閉上了眼,長長的頭髮蓋住了臉,甚至都看不清他們的長相。
楊帆低頭望着他們,終於明白了,這是監獄啊,這他媽的是綁架是囚禁啊,楊帆的身體微微顫抖着。
“這裡沒有多餘的籠子了,二狗子,你去後面的柴房,騰出點空地方讓他先湊合一晚,明早就帶他們但磚窯做工。”
劉三兒朝另一個屋子說着,掀開門簾,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走了出來,他穿了一條麻布褲子,用麻繩綁着褲腿,上身光着膀子,手裡正端着一碗麪條禿嚕禿嚕的吃着。
“知道了,一會就去。”
“你他孃的別吃了,先幹正事兒,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劉三兒一腳踢在了二狗子的屁股上,二狗子趕緊放下碗筷,拉住楊帆手上拴着的繩子朝屋子後面走去。
路上,二狗子趁楊帆不備,狠狠的在他屁股上踹了一腳,踹完捂着嘴笑了。
“你踹我幹嗎?”楊帆皺着眉問。
二狗子舉起手給了楊帆腦門幾下,一邊打着一邊說:“你還問,要不是你,我能挨我三叔那一腳嗎?不踹你我踹誰?踹我三叔啊?”
楊帆被他拉着跌跌撞撞的來到了一間小柴房,門口堆滿了雜物,打開門鎖推開門,二狗子擦着了一根火柴,點燃了屋頂上的一個燈籠裡的燈芯。
“你就睡這了。”二狗子指了指一堆柴,並用腳踢了踢,踢出了一塊空地,他又抓了一把乾草扔在了地上說道:“晚上小心點,別讓蠍子老鼠給咬了,咬了你,我三叔就白買了。”
楊帆巍巍顫顫的走了過去,一下坐在了乾草鋪好的地上,他四處望了望,柴房裡有兩間屋子,他所在的這間除了乾草和木柴,還有一堆破碎的酒罐子,別無他物了,而另一間有一個由磚頭搭起來的牀,鋪滿了乾草,看來應該是二狗子睡覺的地方。
“這位大哥,有沒有水啊?我好渴啊。”
二狗子剛要出去鎖門,回頭望了楊帆一眼說道:“喝水?我他孃的還想喝水呢,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