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崖的雨,依舊一刻不停地在下着。
這是一個清晨,就連臨安市裡都在飄着雨。而在煙雨崖這裡,煙雨似乎也比平時更加的濃厚了。溼潤的風從森林裡吹來,在山嶺之間飄蕩着,發出“呼呼”的聲響,一如死難者痛苦的嚎哭。
小米拿出了八卦卷軸,撐在了衆人的頭上。儘管如此,雨絲還是在陣陣狂風之中傾斜,朝着幾個人撲面而來,讓他們的全身都溼透了。
蕭瑤的墳和艾麗的並排在一起,立在了森林的邊緣。蒼茫的山嶺間,兩座矮矮的墳顯得格外的渺小,讓人越發感到一陣淒涼。
常建和蕭湘一起跪在墳前,張長弓他們和阿寶則站在後面。所有人都低下了頭去,默默地哀悼着。天地之中,一時間只剩下了風雨的喧鬧聲。
張長弓低下頭去,低聲地禱告着:“蕭瑤,你安心地去吧,天堂裡沒有暗王兵。”阿寶也低聲說道:“她們都葬在這片聖地裡。她們在那邊,一定可以成爲好姐妹吧。”
突然,蕭湘發出了一聲大喊,拿出狂風劍,狠狠地刺在了地上,仰天大喊道:“妹妹,你等着吧!我一定要親手將卡卡拉碎屍萬段,以告慰你在天之靈!”
然而,一向衝動的常建此刻卻靜靜地跪在那裡,目光空洞着,彷彿失去了靈魂一般,一動不動。直到他們要離開時,他還是呆呆地跪在那裡。農民走過去拉了他一下,說道:“大師兄,快起來啊!”他才機械似的站了起來,跟在了衆人後面。
回去的路上又要經過懸崖。常建突然停了下來,忘情地朝懸崖那邊看着。煙雨越發密集了,紛紛揚揚地,飄向懸崖下的深潭裡。
衆人也停了下來。阿寶不禁覺得有些異樣,他朝常建走了過去:“常建,你怎麼了?”
常建目光空洞着,發出了夢囈一般的聲音:“蕭瑤,我來陪你了!”
突然,他飛快地朝懸崖那邊跑了過去。阿寶早有準備了,眼疾手快地攔住了他。衆人連忙趕過來,把常建緊緊地抓住了。
常建依然在拼命地掙扎着,大叫着:“放開我,你們放開我啊!就讓我隨她去吧!”
阿寶猛然地一拳打過去,把他打倒在地。常建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臉,目光呆滯地看着阿寶。這情景,和三天前的何等的相似!
阿寶指着常建,大罵道:“你個懦夫!混蛋!三天前你告訴我的,現在原封不動的還給你!你不是說過了嗎,女人們爲死人而哭泣,男人們卻爲死人報仇!現在連蕭湘姐都能振作起來,你卻要去尋短見!你以爲你不怕死,很英勇嗎?其實你就是個懦夫!擁有着神兵,卻不敢爲愛人報仇,你就是個懦夫!不敢和卡卡拉決一死戰的懦夫!”
常建傻愣愣地聽着,突然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哭聲在煙雨崖迴盪着。無盡的煙雨,那是他無盡的淚…
長夜將要結束的時候,叢林和歐陽代終於回到了雲霧山。
基地門口的幾個小兵看到了他們,連忙開門放行。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叢林帶着幾個暗王兵,來到了空空蕩蕩的指揮大樓裡。這裡原本是一幢可以容納上萬人的大樓,此刻卻只剩下了寥寥無幾的幾十個暗王兵在裡面值班,因此顯得格外的陰森恐怖。
叢林的指揮室位於大樓的第十二層,佔據了那一層的大部分的空間。指揮室除了一個大門之外,在房間的兩側還各有一個門。一邊是他的休息室。另一邊則擺着各種奇形怪狀的儀器和遍佈房間的邪靈之鐵樣本,那無疑是他從事研究的地方。
而就在這間陰森可怖的研究室裡,一張雪白的病牀擺在了房間的正中,又讓人想起了醫院裡的搶救室。此刻,病房裡一片黑暗,儘管幾臺儀器還在工作着,房間裡卻無處不透露着死氣沉沉,像是又一場失敗的搶救,帶給人以死亡的陰影。
而躺在病牀上的人,也確實和死人沒什麼兩樣了。
叢林打開了門,立刻就有幾個護士朝着他走了過來:“丞相,你還不能進來,他還沒有…”
叢林惡狠狠地揮了揮手:“滾!”
護士們都深知叢林的脾氣,她們一句話也不敢多說,走出了病房,關上了門。
慘白的無影燈在房間裡照着,叢林走過去,看着病牀上的人,發出了一陣冷笑。
“你好啊,阿文。”
“我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