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長弓他們來到臨安市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金黃色的夕陽,掛在了西山之巔。一片金光裡,臨安市的那條滄浪河,如同金色的絲帶一樣,橫貫在了城市中間,把臨安市分成了南北兩個城區。北城區的中心的高地上,是市**大樓的所在地,四幢扁平的大樓圍在一起,成一個“口”字形。大樓的裝飾金碧輝煌,如同華麗的宮殿一般,傲視着這座城市裡的一切。
此時正是傍晚五六點的下班高峰,城市廣場上,行人與公交車川流不息。立交橋上,數輛公交車如同一個個孤島,淹沒在了一旁的小轎車的海洋裡,在一片車尾的紅色燈光中,匍匐前進着。
天很快黑了下來,一輛滿載着乘客的擠得像沙丁魚一樣的公交車,終於在無數小轎車的包圍之下,吼叫着,在一個擠滿了候車人的公交站那裡停下了。車門打開,張長弓和蕭湘、蕭瑤,先後隨着人潮的涌動而“流”到了車外。在他們的後面,農民花了好大的力氣,終於將自己肥胖的身軀從人羣的包圍中解放出來,跌跌撞撞地走下車。最後,常建也擠了出來,他的身後還抓着像攤爛泥一樣癱倒着的小米。
小米幾乎是完全在常建的力量之下被拽下車的。他臉色鐵青,雙腳癱軟着,幾乎站立不穩。一走下車,他便迫不及待地蹲到路邊的一棵大樹下面,狂吐了起來。
“哎呀我草!”常建大口地呼吸着惡臭的二氧化氮尾氣,大聲地抱怨了起來:“這破車,又貴,又擠,簡直讓人,渾身難受!”
“是啊,李奶奶的,這破車,擠得我都有點,受不了了…”農民附和了起來,肥胖的他自然更受不了人羣的擁擠。他的臉和小米一樣蠟黃着,肚子裡也是一陣翻江倒海。他方纔說道一半,突然感到了一陣噁心,連忙扒在一旁的站臺了,不敢再說話了。
“算了算了都他媽的過去了,唉,都走了一天了,可算是到了啊!”常建說着,正打算朝農民的肩膀上拍過去,一看他那樣子又趕緊住手了。他又走到張長弓那裡,拉了拉他的衣袖,催促道:“哥,你快把地圖拿出來。看看這附近哪裡有吃飯的地方,我都快餓死了!”
張長弓卻笑了笑,說:“這次可用不着地圖了,有蕭湘姐呢!”
常建一時沒聽明白,蕭瑤也是一頭霧水:“啊?我姐?什麼意思啊?”
蕭湘走過去,笑着拍了妹妹一下:“我的傻妹妹啊,你難道真的記不起來了嗎?連你姐姐在哪上學都忘了嗎?”
“啊!”蕭瑤和常建頓時恍然大悟。常建走過去,激動地拉着蕭湘的胳膊:“對啊,我怎麼會把這個忘了呢,蕭湘姐不就是在這裡上大學的嗎?嘿嘿,既然這樣,你不就是‘東道主’了?那你可得好好地招待我們啊!”
蕭湘微笑着,看着一片燈火通明的大樓,說道:“這個,你們儘管放心吧!我們走吧!”她說着,看了看幾人一眼,便在前面帶起了路…
天漸漸地黑了下來,在這個不夜之城,無數的燈火,從這座城市的各個角落亮起。南部的城區,一座名叫“綠晶酒店”的建築裡,又有三個房間的燈光先後亮了起來。張長弓他們正兩人一間,住在了這裡。
酒店的310房間,常建縱身一躍,躺在了鋪着鴨絨被子的牀上,鬆軟的牀,在他的重壓之下,抖動了幾下。
常建美滋滋地伸了個懶腰,發出了心滿意足的聲音:“啊!真舒服啊,這才叫睡覺嘛!唉,這幾天不是睡在坦克裡,就是睡在荒郊野外,真是難受死了!今天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他一個翻身,坐到了牀上,對着張長弓問道:“哥!你覺得呢?”
張長弓沒有回答,此刻,他正站在陽臺上,俯視着下面的萬家燈火。即使是在暗王兵的陰影之下,這座城市還是同樣的繁華。黑暗天柱的降臨並沒有給市民們帶來多大的影響,他們依舊爲了名和利在奔波着,早出晚歸,日復一日。不同的僅僅是在他們的支出項中多了“進貢”這一項。
城市和山村畢竟有所不同,暗王兵們的“例錢”還不至於到了影響生計的程度,帶來的僅僅是一點通貨膨脹而已,市民們依然在這個燈紅酒綠的不夜之城裡生活着。這或許就是人性的本質吧,即使是卡卡拉,也不能輕易地將這一切改變!
張長弓依舊在陽臺上眺望,默默地沉思着…
而在另一個地方,蕭湘也同樣站在陽臺,望着遠處的風景,陷入了不爲人知的思緒之中。蕭瑤躡手躡腳地走到她身後,突然伸出手抱住了她。
“啊!你幹什麼?隊…”蕭湘嚇了一跳,飛快地把手甩開,轉過頭去。當她看到站在身後的是妹妹時,這才驚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死丫頭,原來是你啊,嚇了我一大跳!”
蕭瑤嬉皮笑臉地看着姐姐:“姐,你這是在想啥呢?是不是在想…姐夫啊!”
“你又在胡…說了,我…我說過了,他只不過是我學長…”
蕭湘急得滿臉通紅。蕭瑤又“撲哧”一聲笑了起來,拉着姐姐,一起坐到了牀上,又摟着她的肩膀,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姐,你何必害羞呢,我們,不是好姐妹嗎?有什麼事不能一起說呢?這次我們好不容易到了這裡,你也難得有機會可以去看看他。嘿嘿,怎麼樣,要不要我教你兩招啊?雖然你是我姐姐,不過,這種事我可比你有經驗。”
“不是的,真的不是…”蕭湘正要說些什麼,這時候,一陣門鈴聲響了起來,她正要去開門,門卻自己開了,常建和小米、農民三個人跌跌撞撞着,衝進屋。
“喂,你們幹嘛啊!”蕭瑤沒好氣地走過去,推了一下常建一把:“這可是女孩子的房間,你們怎麼隨便就進來了啊!”“要你管啊,我找的又不是你”常建說着,走到蕭湘面前,說道:“蕭湘姐啊,我們可以去吃飯了嗎,好餓啊!”
蕭湘站了起來,說道:“好的,你們等我一下,我馬上就出來。”
“唉,那可說好了啊,蕭湘姐,你快一點啊…”
“你個流氓,還不快滾出去,我們還要換衣服呢!”蕭瑤把三人推出了門外,把門鎖上了。常建依然在門外大喊着:“搞什麼嘛,又不是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