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民站在了飄着雪的山頭上,喧囂的新年的寒風,吹起了他凌亂的髮梢,在上面粘了一片一片斑白的雪。
疲勞、傷痛,還有仇恨,折磨着這個肥胖的男青年。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着,不斷地喘着氣,白霧從他的嘴裡噴薄而出。他左手拿着神龍火炮,右手持着轟雷鏈,身上血淋淋的一片腥紅,那是無盡的鮮血,有他的,也有冬寒和黃阿姨的。
而在山坡上,離他幾十米遠的地方,這一片腥紅的製造者,暗王將魔嵐,正從地上爬起來。剛纔的那場爆炸重創了這個魔頭,他右手上的鋒刃,被劇烈的爆炸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狀;而他左手上的鋒刃,依然是一個平整的三角形,上面塗滿了鮮紅的血,不斷地滴在了雪地上——他就是用這個,將黃阿姨,靜靜和冬寒的母親,活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想到這裡,農民突然渾身一震,他感到了一陣不可抑制的憤怒,涌上了他的心頭,如同一團烈火,炙烤着他的靈魂…
而暗王將魔嵐,同樣也怒視着他。魔嵐舉起了扭曲的血淋淋的左手,在農民的眼前晃了晃,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怒吼:“好!幹得好!可恨的守護者鼠輩,居然敢傷我!我一定,會讓你付出代價!我保證,你會死的比他們還要慘上千萬倍!”
魔嵐說完,雙腳一發力,他頓時又如一陣狂風般,飛躍到了半空中,消失不見了。農民大吃一驚,連忙打起精神,做好了禦敵的準備。
他繃緊了神經,站在山頭上。然而,過了十幾秒鐘,魔嵐卻並沒有朝他進攻。農民正疑惑着,突然他只聽“呼”的一聲尖銳的風聲,從他的身後傳了過來。他意識到是魔嵐落到了他的身後,但又不太像,因爲這聲音,實在是有點微弱,彷彿是從數十米遠的地方傳過來的。
農民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心裡頓時涌起了一個可怕的預感,他拼命地轉過頭去,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大喊:
“不——”
然而,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魔嵐已經衝到了靜靜的身邊,舉起了罪惡的鋒刃,划向了她的脖頸…靜靜,那個家庭裡最後的倖存者,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人,就這樣子,在他的面前,讓他眼睜睜地看着,她那秀美的頭顱,在狂風之中,帶着一路的鮮血,飛到了新年的夜空之中…
“不!不!不要啊——”
“啊——暗王將!暗王將!”
最後一道防線,也在農民的心裡崩潰了,憤怒的烈火,再也抑制不住了,在他的心裡熊熊燃燒着,從他的眼中噴涌而出,從神龍火炮的炮筒中噴涌而出。
“啊——去死!”神龍火炮,烈焰灼心!“
炮筒裡噴出了熾熱的烈火,山間寒冷冰雪爲之消融,世上的一切光芒爲之黯淡。烈火照亮了天地間,籠罩着整個極暗結界,將暗王兵化爲灰燼,讓暗王將葬身火海!
烈火終於退去了,農民氣喘吁吁地站在山頭上,望着底下的一片焦土和灰燼,他的心裡是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悲痛,狂怒,慶幸,在他的心裡交織着。他太累了,他只想好好地休息一下…
然而,那個令他毛骨悚然的聲音,卻再一次地響了起來。
“呵哈哈哈…”
獰笑聲從空中傳來,農民驚訝地擡頭望去,微弱的火光裡,隱隱約約的,只見一個三角形的身影,在空中飛舞着,朝着他飛速地撲了過來。
“當”的一聲脆響,農民還沒有反應過來,魔嵐已經從空中落下,舉起長在手上的利刃,朝着農民的脖子劃了過去。頓時,農民只覺得一陣狂風撲面而來,他不由得飛了出去,倒在了地上。萬擋甲庇護着他,讓他沒有身首異處,然而,他還是感到了脖子被什麼東西沉重地壓迫着,彷彿被一根鐵絲勒住了一樣,他痛苦地咳嗽了幾下。
魔嵐邁着輕快的步伐,如同一個幽靈一般,冷笑着,朝農民飄了過來。就在剛纔,他召喚出了一陣強烈無比的狂風,在火海中造出一個安全的孤島,躲過了復仇的烈焰。
儘管如此,他的臉和手臂,還是被燒成了焦黑的顏色,表情更是烈火的炙烤下扭曲了,看上去如同厲鬼一般的猙獰!魔嵐惡狠狠地瞪着農民,眼裡閃着可怖的紅光。
而農民,也同樣怒視着暗王將,熾熱的怒火,在兩個人的心裡熊熊燃燒着。
“可恨的守護者!”“狗綠的暗王將!”
守護者和暗王將都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戰吼,朝着對方,發起了衝鋒。
農民雙手緊握着轟雷鏈,在空中掄着,速度之快,令人眼花繚亂。然而,暗王將的速度卻依然更勝一籌,他的身影如同一個迅捷的鬼魂,帶着殘影,飛速地在農民身邊掠過,發出了呼嘯的風聲。農民瞪大了雙眼,全神貫注地揮舞着鏈子,儘管如此,他卻一次次地打了個空。
而暗王將魔嵐,卻趁着他攻擊的間隔,舉起手上的鋒刃,朝着他反擊。鋒刃劃在了萬擋甲上,發出了一陣陣脆響。
漸漸地,農民感到了一陣陣疼痛。他惱羞成怒,大吼着,舉起鏈子,朝着暗王將扔了過去。鐵鏈如同一條長蛇,撲向了魔嵐,他幾乎不費什麼力氣,就躲了過去。
魔嵐飄在半空中,輕蔑地俯視着農民,彷彿在俯視着一隻螻蟻:“哼!渺小的凡人,放棄吧!我的速度,超乎你們的想象,你們永遠,無可匹敵!”
“狗綠的!”農民大喊着,舉起神龍火炮,狠狠地扣動了扳機。火紅色的炮彈,飛上了天空,從魔嵐的殘影上穿過,消失在了漆黑的夜空之中。
而暗王將,已經再一次地,不見了身影。
農民吃了一驚,他慌忙地朝四周看去。幾乎還沒等他的神經元反應過來,一陣帶着血腥氣的寒風,突然撲向了他。他只覺得一個若有若無的影子飛速地衝過來,還沒等他看清楚一切,只聽“當”到底一聲巨響,他感到一陣強烈的衝擊波,撞向了他的胸口,他渾身一麻,胸口隨即傳來了一陣劇痛,疼得他幾乎要昏了過去。
“啊!”農民慘叫着。在劇烈的衝擊下,他不由自主地雙腳離地,飛到了半空中,跌進了百米深的山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