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鄭秀晶告狀電話，得知李智昊張冠李戴的清退了即將出道的SHINee金鐘鉉。
李湛愁得腦仁生疼的同時，心地涌上深深的無力感。
金鐘鉉和金鐘仁，別看只有一字之差，可前者是鄭秀晶的至親，後者卻是前男友。
被李智昊這麼一搞，敵人沒逮着，反而誤傷了友軍，這算哪門子的荒唐事。
柔聲細語的安撫住義憤填膺的小姨子後，他第一時間撥通了坑貨小表弟的電話。
語氣平淡如水，不帶一絲光火。
“李智昊，我已經懶得再反問了，因爲我現在非常確定，你徹頭徹尾就是一頭豬。你複述一遍，我當初是怎麼交代你的？”
見表哥完全偏向熊孩子，自己勤勤懇懇辦事非但沒得到褒獎，反而被重新劃分了物種，李智昊只覺一肚子委屈。
“哥說，讓我找名字裡不止有一個‘金’字的人。”
“我是這麼說的？”
“是。”
“是個屁！”
李湛扯着嗓子朝話筒吼了過去。
“我說的是，不止有一個‘金’字的‘人’！‘人’字加重音，你當時耳朵聾了？”
李智昊登時目瞪口呆，並有種想即可死去的衝動。重音提示都想得出來，在玩偵探解謎遊戲嗎？
當然，吐槽的話他也只能暗自想想，公然說出來是絕對不敢的。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不管用什麼辦法，金鐘鉉明天必須回到公司繼續練習。”
給出烏龍事件的處理意見後，李湛堂而皇之的一推二五六。
“既然事情是你惹出來的，解釋的理由你自己想。無論精神錯亂，還是突發狂躁。總而言之這件事從頭到尾和我扯不上一點關係，我從沒讓你找過哪個練習生，更沒讓你清退誰，你聽懂了嗎？”
“聽懂了...”
背上一口大黑鍋，李智昊有氣無力的迴應，旋即猶猶豫豫的問道。
“那個金...”
“繼續找！找到後第一時間彙報，別自己瞎拿主意。”
李湛斬釘截鐵的回答。
儘管前世鄭秀晶和金鐘仁的戀情直至2016年的愚人節才被D社曝光，可他又不是當事人，曝光之前二人相識多年，具體什麼情況根本無從追溯。
是以，莫不如趁早快刀斬亂麻，省得以後萬一發生點什麼狀況，令大家憑添煩惱。
“沒什麼事先掛了，你自己好好想想該怎麼跟秀晶解釋。”
“內...哥再見...”
李智昊毫無生氣的道別，掛斷電話的第一時間用力撓了撓頭皮。
召回金鐘鉉的事易如反掌，全權交給金英敏運作就好。
шшш¸ ttκǎ n¸ Сo對於即將出道的練習生來說，蒙受點委屈和出道相比，壓根算不得什麼。
可怎麼在不暴露表哥意圖的情況下，給熊孩子一個滿意的交代，倒真是難住他了。
傍晚時分，李智昊終於見到了由金英敏帶回公司的金鐘鉉。
當着對方的面，義正言辭的痛斥人事部門的失職後，又殷切的勉勵了一番，最終將其送回所在的練習室。
隨即，於一副苦瓜臉的金英敏目送下，馬不停蹄的驅車離開小黃樓。
清潭洞小路上，破HY輕車熟路的七拐八繞。不一會兒，在某高端黑店門前停駐。
李智昊下車推門而入，硬着頭皮跟隨店長一路來到包廂。
當看到屋內只有擺着厭世臉的鄭秀晶，不禁瞬間鬆了口氣。
雖然Victoria得知金鐘鉉被無故清退後，見熊孩子鬱鬱寡歡，坦言了昨夜的對話。
但他並未因自己鬧出的烏龍遷怒對方，反而認爲這是女孩真誠坦率的表現。
既然依舊有好感，並想繼續發展，那自然不宜讓人家見到他被熊孩子欺負的悲催場面。
“嘿嘿...秀晶啊...”
李智昊一臉諂笑着擺手打招呼。
可鄭秀晶冷颼颼的小臉上，始終凝結着終年不化的堅冰。
“在我吃飽之前，拜託歐巴不要說話。我不想被影響食慾，破壞用餐心情。”
碰了個硬釘子，李智昊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強裝不以爲意的模樣，心底反覆唸叨着“大人不記小人過”，尷尬至極的坐到對面位子。
不多時，菜品上桌，待外人離去，包廂門閉合。
又連忙學着表哥伺候小嫂子時的殷勤模樣，不停的給熊孩子佈菜添湯，忙得不亦樂乎。
鄭秀晶保持着急正色，一言不發，專心致志的大快朵頤着餐碟中永不消減的美食。
當味蕾和胃得到雙重滿足，才冷哼一聲撂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油光緻緻的小嘴。
雙手抱肩，小身子派頭十足的仰靠住椅背，端起一副領導詢問下屬的架子。
“歐巴說說吧，清退鍾鉉歐巴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呃...”
李智昊語焉不詳的拖起長音，直到充盈肺部的氣息見底，才僵笑着開口。
“因爲我有病！”
剛把人開除，屁大會兒又請回來，自己打自己的臉玩，可不是有病麼。
“mo？”
鄭秀晶大張着嘴巴，一雙烏亮眼珠子瞪得溜圓，一臉的詫異。
隨即趕忙皺起八字眉，關切的詢問。
“歐巴得了什麼病？”
“精神錯亂，突發狂躁。”
李智昊手捻着筷子，百無聊賴的扒拉了兩下餐碟裡的剩菜，驀然擡起頭。
“你就當我突然精神病發作，看他不順眼好了。”
一下午絞盡腦汁都沒想到合理的說辭，他只能拿過表哥信口開河的鬼話敷衍塞責。
臉上的關心和焦急轉瞬即逝，不消零點一秒的功夫，寒氣逼人的小冰山再度上線。
“歐巴覺得自己現在是犯錯的人該有的態度嗎？”
既然存心當“打死也不說”的滾刀肉，李智昊也豁出去了。
“秀晶啊，歐巴真有精神病，不然明天給你看醫院的檢驗報告好不好？”
鄭秀晶當即被氣得不輕，纖小白皙的小手重重拍在桌子上。
“呀！李智昊！你放老實點！”
李智昊默不作聲，就那麼懶洋洋的坐着，半睜着眼睛歪過頭，斜睨着桌對面大呼小叫的鄭秀晶，心情忽而有些煩躁。
能贏得漢城小霸王美譽的大少爺，定然不會是什麼脾性溫和的善男信女。
只不過可能源於對錶哥的深深畏懼，可能不想和小屁孩一般見識，也可能還有點其他的莫名因素。
他平時只會對熊孩子逆來順受，不會將暴虐乖戾的情緒在她面前表現出來。
可偏偏這兩天諸事不順，兢兢業業的爲表哥鞍前馬後，結果好心卻是辦壞事。吃了兩頓排頭，落了滿腹委屈。
下午又玩了把朝令夕改，自覺在狗腿子金英敏眼中丟了面子。
現在再被頤指氣使的當面呵斥，他沒有當即爆發出來，已然非常剋制了。
沉默良久，李智昊頹然笑笑，儘量維持住平日對待小傢伙溫和語氣。
“秀晶啊，吃好了嗎？天色已經黑了，吃好了的話，歐巴送你回家好不好？”
絲毫沒察覺到對方的異樣，鄭秀晶依舊不依不饒。
“送我回家之前，歐巴難道不該把事情解釋清楚，還是歐巴認爲我今天只是找你出來吃飯的？”
李智昊嘴角勾起無奈的苦笑。
“歐巴剛不是解釋過了，我有精神...”
然而沒等他說完，鄭秀晶猛然起身，尖着嗓子口不擇言的咆哮一聲。
“歐巴說的，是人該做出的解釋？！”
不等他再度開口，小傢伙開啓連珠炮似的小嘴，噼裡啪啦抖出一連串問題。
“即便歐巴真有精神病，發作時開除的爲什麼不是別人，偏偏是昨天通過V歐尼知道的鐘鉉歐巴？歐巴和V歐尼說的，我姐夫會算命，名字裡有‘金’字的男練習生又是怎麼回事？”
李智昊艱澀的嘎巴嘎巴嘴，宛如吃食的小金魚般，沒發出一絲聲響。
直到小傢伙問出，“事情是不是和我姐夫有關”，才略顯慌亂的擺擺手。
“和我哥沒有關係！”
驀然間心念電轉，不由自足的遵照潛意識，篡改起表哥的大預言。
“其實是有天我們閒聊說到你，我哥就開玩笑說，以前在山上的時候無聊，按照一本古書算命玩。”
“算出你以後長大了談戀愛，不適合與名字裡有‘金’字的人在一起。當然，我哥也明確表示過不能當真，不過我當時就記住了。所以...”
鄭秀晶一點就透，當即搶過話頭接續道。
“所以你就向V歐尼打聽，我和哪些男練習生關係好，然後把鍾鉉歐巴開除了？”
“呃...內。”
李智昊長舒一口氣，點點頭。
還沒來得及感嘆總算把熊孩子忽悠住了，突然發現對方投向自己的眼神，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鄭秀晶後仰着小腦袋，清冷的臉蛋因一下子要表達太多情緒，顯得異常扭曲。
抻直脖子強行噎了下口水，語氣遊移不定的開口。
“歐巴...不會是變態吧？”
“mo？”
李智昊驀然失聲驚叫，把眼睛瞪圓。
“呀，你說清楚，我哪裡像變態？你見過長得這麼帥的變態？”
鄭秀晶上下打量了一番人模狗樣的小跟班，再次得意自己眼光好的同時，拋出了由李智昊話語衍生出的，有理有據的推論。
“我姐夫都說那是開玩笑的，歐巴爲什麼會記得那麼清楚？記得清楚也就算了，爲什麼還要當真？”
“發現鍾鉉和我關係好，就把他開除...歐巴該不會是...喜歡我吧？我才14歲，歐巴難道不覺得這樣...很變態嗎？”
“我...喜歡...你？”
李智昊一臉懵逼，指指自己鼻尖，又指指鄭秀晶。一副大腦承受不了巨大沖擊，陷入宕機模式的樣子。
腦海中猛然浮現表哥“四把火燒一根柴”的論調，當即荒唐不已的嗤笑一聲。
“我喜歡你？嗤...我真是...我是嫌人生漫長又無趣，想給自己加加速找刺激嗎？”
“你什麼意思？”
鄭秀晶臉上掛起寒霜，眸子裡燃起火光。
“我的意思很簡單，我只有在一種情況下，纔會喜歡你。那就是我活膩了，想早點死。”
李智昊依照“五行命格”，做出簡單粗暴的解釋。
卻不知此番情商爲負值的操作，將他的鋼鐵直男屬性暴露無遺。
更在不知不覺間，將一個未成年少女的自尊心踐踏得體無完膚。
鄭秀晶難以置信的看着李智昊，某一瞬，彷彿感覺連心臟都停止跳動了。
從小到大，她還從未聽過如此惡毒的話語。而這句話，竟然出自對她百依百順的“李執事”之口。
鄭秀晶顫顫巍巍的擡起手，嘴脣哆哆嗦嗦着質問。
“你...你再說一遍...”
李智昊見小傢伙狀態不對勁兒，連忙擡手要去摸她的額頭。
“秀晶，你沒事吧？”
鄭秀晶一把打掉大手，眼神中佈滿瘋狂與倔強。
“李智昊！有種你再說一遍！”
尖銳的呵斥，扯得鄭秀晶嗓子生疼，也刺破了李智昊極力壓抑着的負面情緒。
“你喊什麼喊，我再說一遍怎麼了？我只有在一種情況下才會喜歡你，那就是我想早點死，聽清楚...”
“呀！！！”
鄭秀晶尖叫一聲，猛然間起身，稍稍向後踉蹌了一下。
一手扶着桌子，一手拎起書包。
“李智昊，從現在開始，我和你絕交！”
李智昊微微一怔，突然覺得胸口堵得厲害，登時梗起脖子直接吼了回去。
“絕交就絕交！天天對我大呼小叫，我早受夠你了！”
鄭秀晶緊緊咬住嘴脣，努力張大淚光盈盈的眸子，深深的看了眼朝自己張牙舞爪，儼然變了個人似的李智昊。
一言不發，埋頭衝出包廂。
門被重重摔上的瞬間，李智昊一拳搗出，直接將餐桌砸得四分五裂。
細碎的杯盤，殘羹冷炙，登時散落一地。
聽到走廊中迴盪着的漸行漸遠的腳步聲，不由用力抓了抓頭髮。
趕在它從耳廓徹底消失那一刻，急忙大步流星的追了上去。
“秀晶啊！”
十二月的首爾，夜晚氣溫已降至零下。
路燈昏黃的小巷裡，中學生模樣的少女邊冒着寒風快步前行，邊用衣袖不停的擦拭着奪眶而出的淚水。
商務精英打扮的青年牢牢跟在少女身後，嬉皮笑臉，不厭其煩的聒噪着。
“秀晶啊，你聽我解釋，我剛纔是精神病發作，真的不是衝你發脾氣。”
“我說喜歡你會早死，並不是說你不好，而是...而是確實會早死！”
“不過歐巴喜歡妹妹的那種喜歡，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再說，我們是親戚，也根本不存在那種男女之間喜不喜歡的問題，對不對？”
“歐巴呢，會永遠像照顧親妹妹一樣照顧wuli秀晶...不！比親妹還親！無論想吃什麼，歐巴都給你買，想去哪兒玩，歐巴都帶你去。”
“秀晶啊，求求你，就原諒我一次吧！不然我哥知道我把你氣哭了，肯定會把我從戶籍上抹掉的...”
話音剛落，鄭秀晶驀然頓住腳步，回身冷冷的凝望哭喪着臉李智昊。
“其實這纔是你追過來的真正原因，沒錯吧？那好，李智昊，我現在和你說最後一句話，你聽好！”
“爲了不讓我歐尼爲難，我也絕對不會告訴姐夫我和你絕交的事。但從今以後大家碰到，除非在必要場合打招呼，相互間一句話都不要多說！”
鄭秀晶說完，小跑兩步來到自家庭院門前，頭也不回的走了進去。
李智昊怔怔的望着遮擋住女孩身影的鐵門，恍惚間感覺彷彿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