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是在微溼的空氣中醒來，路邊的街燈剛剛熄滅，天邊的光還不及牀邊微弱的檯燈亮。
李知恩是這樣醒來的，而將她擁在懷裡的那個人，還未能醒過來。
她很高興他能夠睡得好。
害怕動作太大會吵醒他，她也只是怔怔地望着他，沒有別的動作，可能最大的動作就是向他靠近了一點。
“你醒啦？”
李知恩看着陳十元的時候，望見他眼睫毛顫了一下，耳邊平穩的呼吸斷了。陳十元睜開眼睛，他醒了。
陳十元點點頭，眼睛還是眯着的，卻看着李知恩就笑了起來。
“還說失眠呢！昨晚比我還先睡着……”李知恩笑着，見陳十元已經醒來，當着他的面把手從被子裡面拿了出來，捏了一下陳十元的下巴，“你是騙子嗎？”
陳十元搖搖頭，對着李知恩就那樣傻笑出來。
“笨蛋。”李知恩看着陳十元迷糊的樣子，笑出聲來。
“那你就是想和我睡覺嗎？”李知恩咬了一下嘴脣，調皮地用雙手捏住陳十元的臉頰，輕輕往兩邊扯。
“可能是哦。”陳十元被李知恩扯着臉的時候，都在輕輕笑着，眼睛就像沒睡醒一般半睜半閉，可目光裡的溫柔卻無可躲藏。
“那你就是個壞蛋。”李知恩扁着嘴巴啐了一句，“還笨。”
順手，鬆開一隻手，將陳十元的嘴巴捏成鴨嘴的樣子。
昨天半夜，她的確是起來喝水的。但卻在走過的客廳的時候，看到了牆上屏幕裡邊，陳十元正在門口站着，想要按門鈴卻又收了回去，在那徘徊了半天。
又失眠了嗎？
這是李知恩的第一想法，所以纔會在半夜的時候站在她家門口，是想要見她吧。
可是，在知道了陳十元是想和她說話之後，她還有點納悶：怎麼會半夜想到找她聊天呢？
後來她才反應過來：哦，他沒別的朋友了。好可憐，他需要被安慰吧。
以至於後來想要和他一起睡在同一張牀上，其實是她腦子抽了一下。
可確實，她在和陳十元躺在牀上的時候，心裡還是有一些期待的，期待陳十元接下來的動作，甚至他伸手將她攬住的時候，她的心還在砰砰地跳得厲害。
沒想到的是，他卻睡着了……
李知恩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有些讓人尷尬。可與此同時，她的內心還是在竊喜。
陳十元他一個人無論怎樣也無法睡去，可和她在一起就能安然睡下，這樣是不是說，她是那個能讓他安心的人呢？
但，她對陳十元感觸更深的，還是那明眼可見的孤獨感。怎麼有一個人活了二十多年，還會這樣孤獨的呢？
她也不知道答案，她想到的只是要抱着他。
就像她現在做的一樣，將陳十元整個都抱住，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他的鎖骨那裡。
“十元，你知道怎麼說早安嗎？”李知恩將自己的頭從枕頭上往後挪了挪，望着陳十元看過來的眼睛，眼睛裡藏着些狡黠。
“不就是“早安“嗎？”陳十元說道。
“是這樣的。”李知恩壞笑着，將自己的手捧住陳十元的雙頰，飛快地在他的嘴脣上親了一下。
李知恩親了過後，手還是捧着陳十元的，頭已經縮回去了，眼睛閃閃發光地看着陳十元，臉上在笑。
陳十元看着李知恩愣了一下，本來還空虛的內心突然踏實了一些。
“現在你會相信我說的任何話嗎？”陳十元管理了一下表情，看着李知恩，語氣遲疑。
“我信的。”李知恩說得很快，沒有猶豫。
“我沒有家了你知道嗎？”陳十元一直是看着李知恩的，“我就這麼一個人，在這裡租一間房子，住的樓層還這麼高，腳下是空的。”
“可是幸好現在身邊有你一個人，所以我覺得我這輩子還算是幸運。我就想到，如果你真的不在我身邊的話，我可能就真的一腳踩空了。”
“我愛你，李知恩。我是很認真地在說話。”陳十元盯着李知恩的眼睛，最後一句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地開口的。
而李知恩的表情是變化的，驚愕-傷感-驚喜，隨後慢慢歸於平靜。
陳十元前一次也說了愛她，只是她覺得他那個時候說得太隨意了，她還有些難過。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儘管她還是有一點難過。
一個人沒有朋友，沒有親人，沒有家，卻對另一個人說：“我愛你”。
所以，她是會成爲他的光嗎？
這是一句讓人有壓力的話。但在李知恩這裡，她等這句話等了好久了。
她心心念唸的是陳十元對她感情的表達，還有什麼比這六個字表達地更清楚嗎？沒有了。
她說不出話來了。
“我說的是真的。”陳十元看李知恩愣了一下，又重複了一遍。
“哦，我知道了。”
猛地，李知恩笑了出來。
人們常說，吃不到的醋最酸，先動情的人最慘。
現在看來這句話也不是那麼對。
她先動情的，現在她覺得自己可幸福了！
“我也是。”李知恩輕聲回覆。
“啊？”
“我說，”李知恩放大了聲音，“陳十元我愛你！”
“我聽到了。我和你也有一樣的感覺。”陳十元看着李知恩，就那樣笑了。
“還有，”李知恩又說，“我沒能參與你的過去，我不管你過去怎麼樣我都不在乎，我只想要你的未來。我想要和你一起，去看看屬於我們的未來是什麼樣的。”
“我會好好愛你的，你也好好愛我可以嗎？”
陳十元急忙點頭，“我會的，一定。”
李知恩看着陳十元嚴肅認真的模樣，“噗”地一聲笑了出來。
“我不是一個勇敢的人，但是我願意爲你一直勇敢。”李知恩在自己的內心想着，默默爲陳十元許下承諾。
而陳十元呢，他只是在看着李知恩，想要把她的每一根頭髮都印入自己的眼睛裡面。他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是將她越抱越緊罷了。
但是，陳十元現在清楚了一件事情：他會找到一個新的家的。
就像現在他知道李知恩在他身邊，他就會覺得踏實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