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話題上，孫躍濤也僅僅是點到爲止，便不願意多談。
但是，當談到學術領域的時候，卻開始侃侃而談，對於葉小天兩人疑問都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而湯玉婷來此之前，顯然也是做了一番功課了。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門鈴聲。
黃淑慧見到孫躍濤和葉小天兩人相談甚歡，便主動起身去開門。
沒多久，便見到黃淑慧領着一位年輕人走進屋內，對方手裡還拎着果籃。
葉小天和湯玉婷對視一眼，也是有些尷尬，兩人就這樣空着手就來了，似乎有些不像話。
“孫教授好！”
楊立懷進屋見到除了孫躍濤教授之外，還有其他人也在，微微一怔，不過，很快回過神來，主動向孫躍濤教授問好。
“小楊來了，坐吧。”
孫躍濤友善的朝楊立懷招招手道。
儘管楊立懷是通過自己的學生的關係找到自己，想讓自己做他的導師，但是，孫躍濤也能理解楊立懷的想法，並沒有對他有什麼特別的偏見，只要楊立懷踏踏實實做學問，孫躍濤還是願意收下他的。
楊立懷見孫躍濤比自己想象的要和藹友善的多，本來拎着的心此刻這纔算是放鬆下來。
對於葉小天和湯玉婷來說，楊立懷說不定以後就是孫躍濤的弟子，兩人都是對其微微一笑。
楊立懷還沒有搞清楚葉小天兩人的身份，也不敢貿然出聲詢問，見到他們對自己流露出笑意，也是回報以微笑，小心無大錯。
“小葉，小湯，你們先想想我剛纔說的幾個點，我和小楊聊一聊。”
孫躍濤朝葉小天兩人笑道。
葉小天和湯玉婷聞言點點頭。
“小楊，我們聊聊？”
孫躍濤望向楊立懷。
“好的。”
楊立懷立刻正襟危坐。
也明白這恐怕是孫躍濤的另一種面試。
“這麼多年，你應該讀過不少古書了。
你覺得這些古書裡邊，你最喜歡讀什麼古書？”
孫躍濤和顏悅色的詢問道。
楊立懷長鬆了一口氣，脫口而出道，“《史記》。”
孫躍濤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繼續耐着性子詢問道，“那你之前讀的是哪個版本呢？”
楊立懷微微一怔，顯然沒有想到孫躍濤會在這個問題上求根究底，不過還是老實的回答道，“嶽麓書社出的版本。”
葉小天和湯玉婷也知道孫躍濤和楊立懷談話，是在考察楊立懷，只是沒想到孫躍濤提問的竟然是這種問題，微微有些失望。
本來他們還以爲會見到一番脣槍舌戰的精彩對決呢。
看來是想多了。
“是這個嗎？”
孫躍濤的眉頭再次皺了一下，提醒了一句。
“就是這個版本，嶽麓書社出的版本。”
楊立懷點點頭。
儘管葉小天並不知道這個問題的正確答案，但是，孫躍濤在一個問題反覆問了兩遍，顯然意味着剛纔楊立懷的答案沒有讓孫躍濤滿意，而楊立懷還沒有察覺。
葉小天爲楊立懷暗道了一聲可惜，孫躍濤已經給了他兩次機會了，他還沒有把握住。
果然，孫躍濤的臉色有些不太好。
楊立懷這個時候也忽然意識到自己剛纔的答案可能出錯了，但是又沒有想到自己的錯出在什麼地方，只能硬着頭皮不更改。
不過，孫躍濤還是願意給楊立懷個機會，繼續和楊立懷閒聊，考驗楊立懷。
十多分鐘之後，面試結束。
從孫躍濤的表情中，看得出孫躍濤對楊立懷的回答並不是很滿意，不過，自己的素質並沒有當場表現出來。
楊立懷見到時間差不多，自己應該告辭離開了，便主動起身告辭。
“小楊，將果籃帶回去吧。
我這家裡都有，年輕人平時多吃點兒水果也不錯。”
孫躍濤主動提醒道。
“孫教授，這您就收下吧。
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反正也不需要多少錢。”
楊立懷笑着說道。
“讓你拿着你就拿着，不然我可生氣了。”
孫躍濤立刻板着臉。
“他就是這個樣子。
你就帶回去吧。”
黃淑慧笑着在其中調和道。
楊立懷只好尷尬的拎着果籃離開。
“這個小楊怎麼？”
在楊立懷離開之後，黃淑慧詢問道。
葉小天和湯玉婷也立刻豎起耳朵偷聽，想要知道結果如何。
孫躍濤嘆了一口氣，微微搖搖頭，顯然對剛纔楊立懷的表現有些失望。
“剛纔小楊不都是聊得很好嗎？”
黃淑慧不解道。
黃淑慧的疑惑也是葉小天和湯玉婷的疑惑。
孫躍濤見對面三人都是一臉好奇的樣子，反正閒着也是沒事，便主動解釋道，“剛纔我問他最喜歡讀什麼古書，他回答嶽麓書社出的《史記》，立刻就讓我對他的印象降低下來了。”
“怎麼？
有問題？”
黃淑慧主動替葉小天和湯玉婷提問道。
“當然有問題了。
作爲一個考博士的中文專業的學生來說，卻給出這種答案，只能說明一點兒，他的功底很差。
在這個時候，怎麼能說讀的是嶽麓書社出的《史記》呢？
最起碼應該是瀧川資言《史記會注考證》本，或者是汲古閣本、黃善夫本、武英殿本。
就算是上面的這些都沒有讀過，那最基礎的也要說中華書局顧頡剛標點本。
這上面的無論是哪一本，都應該至少讀過一本。
好在小楊還算是老實，是真的沒有讀過上面的哪一本，所以只能老實的說是嶽麓書社出版的。
要是他明明沒有讀過，卻說，自己讀過，那我繼續詢問出破綻，只會更加出醜。”
孫躍濤有意借楊立懷的例子給葉小天和湯玉婷上一課，所以講解的倒是比較詳細。
一旁的葉小天和湯玉婷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個問題還有這種解釋，也越發的感到自己讀書之少，如井底之蛙。
而孫躍濤的一番話如晨鐘暮鼓，給兩人提高了警惕。
“那你打算收他嗎？
這個小夥子還是挺不錯的。”
黃淑慧主動爲楊立懷說話道。
孫躍濤搖搖頭，“他的功底太差，後邊一些問題也都是淺嘗輒止，根本沒有深入研究。
他來找我，恐怕就是看中我的名聲。
就算是跟着我，也難以有什麼成就。
與其在我這裡毫無存在感，還不如讓他想想其他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