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兒身形一動,直衝天際,劍意隨體,沒入雲端。
欣寧只看見天空忽然落下一彎月劍光,不對,這彎月中還藏着一個刺眼的圓點。
轟隆!一陣震天之響,漫天雲層被衝撞向四方,地下岩層難道裂開了?陣陣悸動從地表傳出,這……魚兒真的要戳破岩層,把這兒變成火山嗎?太可怕了吧。
碎石、煙塵,慢慢從空中墜下,飄落,空氣漸漸由渾濁無比變得依稀可見,原來的羣山廢墟已經沒有了,在“圍牆”中間的,是一個巨大的天坑,佔據了圍牆之內四分之三的面積。
天坑嗎?不,準確來說,已經形成一個湖泊,無數碎冰、被魔氣腐蝕成水,慢慢聚集於這湖泊的中心,而這湖泊,彷彿溝通了地內深層泉水,衝下面不斷有清晰的泉水冒涌而出。
不過,冒出的泉水與原來渾濁的泥水混合,整個水面,依然是渾濁的狀態。
“哈哈哈,宿淵,你幹得不錯啊。”
魚兒很欣賞自己的傑作,不過自己誇自己的話可能有點不好意思,只好跑到宿淵那兒,假裝誇他的冰牆堅固,抵擋住了自己的外延劍氣。
說實話,宿淵的冰封之術真是不賴,這種與生俱來的本事,人們習慣稱之爲血繼界限,正所謂血統繼承,那是對於自己,對於別人,則是界限。
與生俱來的東西,加以些許修煉,就可以趕得上日夜勤練,終有所成的自己了。
“你這是誇我?”宿淵白了他一眼。
“對啊,這裡也沒別人。”
“那倒不如來點實際的,你給我咬一口算了。”
魚兒萬萬沒想到,宿淵會提出這個要求,有點過分啊,竟然想吸老子的血?
“你不是隻吸主人的血嗎,怎麼,想念我的胯下了?”
“呸,小爺吸你的血,是因爲你欠我的,你看看,幫你幹了這麼重的活,非你的精血不能補我的虛耗。”
“呵呵,我的龍血性屬陽,而你通體透寒,若吸我的血,必會衝撞,到時候你走火入魔,誰救你啊,所以爲了你好,我就不給你咬了。”
“切,小氣就小氣,還這麼大的道理。”
這冷麪龍,他的龍血會屬陽嗎?我看他板起臉來,比冥界九幽裡的冰窖還冷,那是冷到骨頭,冷透靈魂的地。
“魚兒,沒想到,你弄了這麼大一個湖泊。”
欣寧飛過來了,欣賞着魚兒的傑作。
“待這湖水慢慢平靜,沉澱,這兒的風景,必定不賴。”
欣寧幻想着,有着一日,與魚兒重返此地。
那時,綠草成茵,小樹蔥蘢,有鳥叫,有蛙鳴,兩人……
“嘿嘿,我也是突然想到這個辦法的。”看到欣寧滿心愉悅的表情,魚兒也怪不好意思的。
經過這一番折騰,也是時候離開此地了,讓它們慢慢休養生息。可了無大師呢?如果是考驗,自己的分數應該不錯啊,爲何他還不現身?
在一個山洞裡面,枯坐這一位白鬚光頭的老者,他身披袈裟,可洞壁的蜘蛛已經在他的衣服與石壁上結成了三張網,其中網裡還有想來嘗他鮮血的蚊子屍體。
“徒兒啊,但願你能走出一條自個的道。”
他的嘴脣乾裂,看似好久都沒有飲過一滴水了。
了無感到自己的大限將至,以這些年的功德累積,加上自己天賦腳跟限制,成就的不過是一個羅漢果位。
而自寂,自己唯一的關門弟子,論先天資質,他未來的成就會遠在自己之上,奈何情關難於渡過,就算幫他逆天奪回了三成修爲,若是無法排除情關,也會毫無寸進的可能。
“爲師無能啊,唉。”
了無一聲輕嘆,自寂有他自己的選擇和需要走的道,看來自己是干預不了太多了,只能順其自然吧。
從戰場上逃離的自寂,頭腦一片混亂,他不知自己該做什麼,捍衛衆生廟,竟然連一隻狐妖都打不過,更別說叱吒於雲端的殷峰了。
爲什麼我這麼弱,我還能做什麼?
啊……
一聲長嘯後,他精疲力竭,雙手撐地,而被小花蛇咬的地方,開始隱隱作痛,一陣暈眩,讓他無力站起來。
“我要變強,我一定要變強!”自寂的內心,此時只剩下這個答案,變強,才能挽回一切,變強,纔不給任何人嘲笑的機會。
“耶耶耶,這不是自寂嗎?本尊是該叫你和尚,還是該叫你長毛假禿驢呢?”
殷峰出現了,他從戰場上撤出來,並沒有着急回西方大陸,而是在想,自己的魔刃暴龍怎麼會被破掉,不是應該無限重生的嗎?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欣寧那小妮子,她的弱水神忌,竟然能汲取本尊的魔氣爲養分,從戰鬥中增強神法,這就是她破開了暴龍魔刃之後,那三根血紅的鏈子變得更加強大的原因。
這可如何是好,弱水神忌竟然能剋制本尊的魔功,也就是,在這小妮子面前,本尊根本施展不出原有的實力。
“可惡!看來,北海欣寧,纔是最先要剷除的存在,有她在,自己食無味,寢難安。”
殷峰感到很憋屈啊,沒想到身爲妖王,竟然被一個小妮子給絆住了腳,有她在,別說上攻天界,成爲三界至尊了,就連一統凡界,成爲一界之主都是夢。
在心情糟糕的時候,自寂出現在了他的魔雲之眼中,好啊,終於來點蔥花,舒暢一下我的心情了。
“滾!”自寂聽到殷峰的嘲諷,終於爆出了一個字。
“你想要滾啊,那可以。”
殷峰魔掌覆地,一陣罡風將自寂掀起,在空中翻轉了十來圈,再重重把他摔到幾十丈外去。
殷峰以魔氣瞬移過去,“怎麼樣,自寂,你覺得滾得夠不夠味?”
自寂被摔到渾身破爛,牙齦出血,又被殷峰以魔氣化爪,抓着領子提起來。
“呸!你想我死就動手吧。”
自寂吐出口中的污血,抽搐地閉上眼睛,他還是沒想到,原來只是他手下敗將的魔頭,如今正在把玩他於生死之間。
“哈哈哈,廢物,螻蟻!”
殷峰把自寂扔在地上,一腳踩在他。蔑視之中,正思考着要不要真的殺死這個禿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