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值得嗎?
“值得!”魚兒得到了自己內心的肯定回答,南海萬千生靈,本就是弱肉強食,優勝劣汰,他們由誰去管,便管,又有何憂。
自己還是魚兒,還是屬於這天地間的獨立意識,生而爲何,恣意自由地活着,和章章幸福地膩在一起,看遍三界的湖光山色,人間百態。
魚兒現在總算明白了,當你作爲南海之主,庇護南海生靈,尋求南海繁榮昌盛之法,就是你的職責所在,但一旦跳出了此局,你只是個路邊人,淡看花開花落,靜觀明爭暗鬥。
這南海,只不過蔡海之一粟,你所爲的爭鬥,勝敗,也不過是三界進化中的小小一環,每一場戰役,也不過是萬千鬥法中的一幕,身化局外,方爲大智者吧。
“呸呸,竟想些沒用的,你什麼時候能身在局外,你要救出琪荷,豈不是步步都身在局中。”
魚兒想想都覺得可笑,好像只要還活着,都是局中,天地之局,誰人之局,就算死了,也未必是局外吧,只不過此局與彼局的區別罷了。
“這是衆生廟?”魚兒從祥雲中飛身而落,看到數十座廟宇成品字形排開,這些廟宇估計都有上千年曆史了吧,有些破壎的碧瓦屋檐,也沒有修。
中間是一個矩形廣場,稀稀拉拉一幾十個和尚走動。看起來也沒什麼特別的。
“鐺!”想直接落入廣場的魚兒,被一堵氣牆撞了一下,直接將自己彈開。
嘖嘖嘖!看來有結界禁制啊,幸虧剛纔自己只打算輕飄飄地落入其中,給那些凡界的和尚一陣驚喜,要是強行衝擊,這反彈力度就不止將自己彈開這麼簡單了。
沒辦法了,來找人的,可不是來砸場子的。魚兒老實地找到衆生廟的大門,門前正有兩個小沙彌在掃樹葉。
“請問,自寂聖僧可在,在下南海而來,有事求見!”
“自寂?哦,你說我們師叔祖吧,前幾日我好像見到他,不過他的行蹤可不是我們能知曉的,你可以問我們方丈。”
小沙彌見魚兒身穿華服,儀表非凡,彬彬有禮,自然也不敢怠慢。
“那可否通告一聲,在下求見你們方丈。”
小沙彌停下掃帚,向不遠處的樹林指道“那,我們方丈就在那兒,你去找他吧。”
魚兒來到小沙彌所說的樹林,樹影婆娑,初升的陽光,稀稀疏疏漏下來,顯得很柔和。看來,方丈應該是在此處打坐汲取天地之靈氣,吞吐吸納,感悟本心。
“老爺子,您好,請問,可曾見到衆生廟的方丈?”
魚兒看到一個光着膀子的老頭子,大概有七十來歲,在搬大石塊,略略估計,他手中的石塊大概有百來斤,這老爺子搬得氣喘吁吁,汗水淋漓。
那老頭打量了魚兒一會,舒了幾口氣,才說道,“老衲便是。”
這怎麼回事?你一個方丈,光個膀子,還搬石頭,衣不蔽體,是爲不禮,身爲方丈,不念經誦佛,平心靜氣,引領衆弟子,領悟佛意,卻在此搬石頭,實爲失職。
要不是魚兒看他年紀大了,還真想好好訓斥他一頓,這名聞三界的衆生廟,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方丈。
“請問施主找老衲有何事呢?”
方丈放下手中的石頭,稍微喘口氣,但好像也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等着魚兒的問題,然後繼續他的活。
“方丈,您這是?”魚兒不解一笑,他看到方丈把一塊石頭從這兒搬到那兒,然後有搬回原地,然後又搬離,搬回同一個位置,循環往復。
“呵呵,搬石塊。”老和尚看起來並不想跟魚兒解釋什麼,你看見的,老子就是在搬石塊,你呢?有什麼問題,快說。
“實不相瞞,我來是想向方丈您打聽一個人,貴寺的自寂聖僧,坐落何處,我是他的朋友,特來尋他。”
“哦,師叔他啊,你順着那個斜坡,一直走下去,到山腳下,可能就會看到他了。”
方丈指着幾十丈外的一個坡,然後繼續搬他的石塊。
“拜謝!”
魚兒禮貌地朝方丈拱拱手,既然你不想說,那也勉強不了,怎麼說也是衆生廟的方丈。
聽說這衆生廟,可是有幾千,上萬弟子,還不連那些俗家的掛名弟子,分佈在各地分寺的弟子,既然能做這麼多人的方丈,想必也自有他的本事。
魚兒沿着坡走下,不自覺地深吸幾口氣,這衆生廟山坡山林中的靈氣真是充盈,呼吸間有一種舒暢,清爽直達心底。
一直走到山腳下,魚兒看見幾家茶館酒肆,這是給上山禮佛的俗人落腳小憩的地方。魚兒終於在一處酒肆看到了自寂。
此時的自寂,掄着酒瓶子,一副葛優躺在長椅上,言語皆癡笑,哪有一副聖僧的樣子,簡直就是個流浪漢。要不是店家知道他是衆生廟的高僧,恐怕早就將他趕出去了吧。
“魚兒老弟,你來了,好好好,正好陪我喝幾杯。咱們可說好了,一醉方休,不醉不準走,哈哈哈!”
自寂迷糊着眼睛,便起身來拉着魚兒坐下,腳步虛浮,身形搖晃,酒氣沖鼻,看來,他真是喝了不少啊。
“自寂,你醒醒,我問你,琪荷是怎麼回事?你又是怎麼回事?算了,我不管你有什麼委屈,你且問你,琪荷如今被囚於天宮,你到底是救還是不救?”
“哈哈哈,你說什麼?琪荷?琪荷是誰啊,是你鄰居家妹妹嗎,救什麼呀,要救你自己去救,我還要喝酒,你來找我,不是來喝酒,那找我作甚?”
自寂還是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要不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魚兒真想踹他幾腳。
魚兒在那裡對他說了半天好話,詢問他遭遇了什麼樣的變故,致使他變成如今這番鬼樣子。
自寂依然自顧喝酒,嗔笑亂語,答非所問,魚兒最後耐心被磨光,一腳踢翻了他的酒桌,憤憤而離。
這是怎麼了?一個得道高僧,竟然能淪落到這種地步,簡直就是酒鬼、廢物!要不是魚兒親眼所見,打死他也不會相信,有一天自寂也還會變成這般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