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銀感覺心頭遭了一悶錘,胸口熱血再也壓制不下,奪口而出。
噗!一口鮮血染紅了他的白鬚。他不再猶豫,一個飛身瞬移,落到欣寧和章章的身旁。
“丫頭!父王爲你開路,你兩開走,記住,不要爲父王報仇。”
敖銀身形踉蹌,逞強支撐着戰立。
“不!父王,我們一起走。”
欣寧看到敖銀身上的血跡,一種鑽心的痛楚如萬蟻噬咬。弱水神忌?如果發動弱水神忌,一定能把這些畜生都殺淨,但這樣一來,北海也會成爲三界圍剿的對象,終歸還是逃不過生死道滅的下場。
“聽話!咳咳。”
敖銀用不容反駁的嚴肅,還有一種帶血的請求,他的身體連遭重創,就算勉強逃出去,恐怕也苟延殘喘一段時間,便會真元枯竭而亡。
但如今就算是死,也要幫女兒殺出一條血路。
“敖銀,你找死!”
看準機會的敖蒙轟然出手,這敖銀老傢伙留不得,竟能以風燭殘年之軀和敖雄對戰良久,戰力不可謂不強,留着總是個禍害,趁他重傷不取他性命更待何時。
敖蒙的霹靂神掌驟然出現,真是不給敖銀一絲喘息的機會,那力道如山嶽崩塌,萬顆巨石滾落,從四面砸擊!
轟!
敖銀被擊飛落地,大口吐出鮮血,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
“敖蒙,你……你卑鄙!”
敖銀含血地脣齒顫抖地罵着向他走來的敖蒙。竟然還沒死,還有一口氣吊着,這多琢磨人啊。
“敖銀,看在老朋友一場,本王這就送你去見閻王。”敖蒙殺意即起,一掌要劈死敖銀。
呯!一股冰寒透骨的劍意出現在敖蒙面前,毅然擋下了敖蒙的攻擊。
是南海龍王,魚兒。
“你,竟也來了。”
敖蒙對北海之戰,本意是速戰速決,以雷霆之勢滅了北海,沒想到魚兒這小子趕到,這棘手了,不知他帶了多少兵馬趕來。
“敖蒙,你這老狐狸,端是無恥,竟然想吞併北海,這得問過本王手中的劍!”
魚兒持劍怒指敖蒙,敖蒙見來者不善,在魚兒擋下他的掌力之時,就已經借力跳出十丈之外的距離。
“父王!父王!”
欣寧和章章趕過來,扶起躺在地上的敖銀。這敖銀不但嘴裡冒血,現在鼻子也溢血了。
“丫頭,別哭,父王能死在戰場上,這一生也算值了,只可惜,沒能看到你,看到你幸福的,的樣子。”
敖銀伸出血手,想摸摸女兒的臉,替她擦去眼角的淚花。欣寧一把抓住敖銀的手,捂在她臉上,淚水止不住,啦啦地流得更快。
“丫頭,父王就算不在了,你也要堅強起來,咱們北海的生靈可都得指望你呢,你要長大了,不過,他、應該會,會幫你的。”
敖銀艱難地偏過頭,伸出一隻手指,指着守護着他們的魚兒,顫聲道。魚兒高大挺拔的身姿,仿若一尊不可撼動的神明,怒視着敖蒙。
突然,敖銀笑了,好似一種完全釋放的微笑,他僵持着的手指也落下來,緩緩閉上眼睛。
“父王!”欣寧仰頭痛哭,爲何會這樣,一向自求安寧的北海,卻遭此橫禍,真是老天沒眼啊!
啊!欣寧用雙手痛苦地撐住地面,發出一聲長嘯!
她變了,她的氣息,她的身體,如同一個巨大的漩渦,戰場上所有的生靈,都爲之一怔。
所有的死氣,殺氣,血氣,怨氣、煞氣,在這一刻,統統被以欣寧爲中心的漩渦吸收,天地變色,海面上的烏雲齊集,雷鳴轟轟!
難道要成魔?魚兒不禁大驚失色,痛失至親的悲痛,難道會讓欣寧墮入魔道?魚兒想起混道無極功法中的化魔篇章,確實有類似的記載,因爲情緒失控,而慘遭心魔吞噬,淪爲魔物。
但這化魔篇中記載,是接觸或者修煉過魔功的生靈,纔會在此時失控暴走,難道欣寧曾修煉魔功,這不可能!絕不可能!
但這眼前的一切,欣寧的烏黑長髮在氣息的漩渦中飛舞怒揚,變灰,灰白,最後變得雪白。最後漩渦消失,欣寧站在原地,她的嘴脣如欲滴鮮血,眉心多了一顆藍色的心型印記。
這是?衆人不解,這還是那位嬌滴滴的千金公主嗎?
“敖蒙,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欣寧眼眸閃出一道寒光,彷彿能奪人魂魄,滅殺一切的殺意。
“你這是什麼?入魔?”敖蒙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前一秒還被東海的蟹將打壓的小妮子,這一刻竟能與自己叫板,並且氣勢絲毫不落下風。
入魔?這根本不像,欣寧此時目光雖冷得極致,但靈力充沛平穩,沒有絲毫紊亂,更像一個深淵中的湖泊,讓人看不透。
血珀之鏈!欣寧瞬間已飛到敖蒙面前,手中發出一道粉紅光影,那光影衝到敖蒙胸前時,竟分爲三根鎖鏈模樣,並且顏色深紅,瞬間穿透敖蒙的身體,威勢不減,竟能貫穿千丈之遠,無數東海蝦兵被穿體而亡。
這鎖鏈,是何神物?竟能凝聚戰場中的屍血化爲本體,所以衆多靈法刀劍轟炸,也不能將它打斷。
血珀之鏈以迅雷之勢生生將東海陣營撕開一道血口。這難道是弱水神忌?
敖蒙見欣寧變身之後,早早已分化出自己的真身,閃退幾裡之外,幸好,不然這血珀之鏈就算不能滅殺自己,也必會受傷。
“欣寧,你沒事吧?”
魚兒和章章都呆住了,特別是章章,她不確定欣寧異變之後會有多厲害,但一看她衝向敖蒙,就習慣性地飛到她背後,以防那些陰險的傢伙鑽空子。
但看到欣寧使出的血珀之鏈後,她更加擔憂了,威力如此強悍的殺招,欣寧莫不是動用了什麼損耗自身壽命的秘法,來殺盡這賊寇。
“嗯,沒事。”
“欣寧,你這是弱水神忌?”
敖蒙又閃現在欣寧面前,這老賊,竟然還未死,欣寧眉心的藍星一閃,一道寒光如霹靂般砸碎敖蒙。
可惡!又是虛影。
“欣寧丫頭,你竟然暗自修煉弱水神忌,觸犯三界禁令,敖銀該死,你也該死!”
敖蒙的三四個虛影連連被砸碎,心裡不由地發虛,只能遠遠地傳音,讓欣寧知道,她如今已經是三界之敵!
“老賊,我只需要你死,你有種現身,別龜縮得像臭蟲!”
欣寧連連發出血珀之鏈,幾十條帶血的鎖鏈長驅直入,直直貫穿無數蝦兵心臟。
三界之敵又如何?父王已經不在,天下又有何懼,倒是你敖蒙,我就是死,也要你死在前頭。
欣寧瞬時間殺紅了眼,鮮血灑滿她的衣襟,爲了逼敖蒙現身,她更是使出了天澤怒!
天澤怒一出,欣寧全身藍光炸涌,身體瞬間射出萬道灰藍液體,毫無遺露地落到東海蝦兵、蟹將身上,那蝦兵蟹將便瞬間失去了生機,癱軟倒地,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腐蝕,潰爛、最後連骨頭渣都沒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