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這血絲冰蟾因何而來嗎?”
“不知。”
魚兒很乾脆,雖然聽說過一些傳聞,是由於冰蟾吞噬了龍的精血變異而成的。但現在是欣寧這個行家要告訴自己答案,自己就不用說那些不着邊的,乾脆說不知,讓她直接說出答案就好了。
“想當年我兄長被冰猿雪姬所殺,我們趕到的時候,發現地上全是鮮血,但是我兄長的傷口處,卻只有絲絲血跡,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死後的傷口應該是被某物吸食過。”
冰猿雪姬是殺死敖銀獨子的兇手,後被北海和雪族聯合追殺,就逃到了殷峰的石魔山附近,而後有作爲殷峰的幫兇,追殺魚兒到南海,反被魚兒和敖弘所殺,如此看來,魚兒還是間接爲北海報了仇。
“待我兄長下葬之後,我和我父親再次去拜祭他的時候,就發現了這隻血絲冰蟾。”
“你的意思是說,這隻冰蟾是因爲吸食了你哥哥的龍血才變成血絲冰蟾的?”
說到這兒,魚兒就不笨了,沒想到跟傳說的一樣,是因爲吸食龍血而變異的,正好,自己也是龍,精血也旺盛,只要不是吸太多,倒也是可以的。
“你說的沒錯,你手中的這隻冰蟾是因爲我兄長的血而變異,從他變成血絲冰蟾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奉我兄長爲主,所以纔會日夜守候在他的墓旁。”
“這,那你兄長已逝去,這血絲冰蟾就不會另換主人嗎?”
魚兒這下着急了,原來以爲自己有龍血就可以,現在欣寧說這血絲冰蟾已經奉他兄長爲主人,那自己算什麼啊,幫他們保管?
“據我們北海族譜記載,蒼龍老祖的血絲冰蟾自從跟了他以後,一生未曾換主,至死方休。”
“現在你知道爲何你手中的血絲冰蟾一直都是這麼大,這麼多年來,未長一寸,我想一是沒了主人的精血餵養,二是沒有與主人共修,所以一直處於休眠狀態。”
“哈哈哈,原來只是一場笑話,那這血絲冰蟾,豈不是無用之物?”
魚兒這下死心了,誰都知道,北海唯一的王子敖夢,早已經死了,就算活着,這血絲冰蟾也不會是自己的。
無數個日夜的期盼啊,自從得到了這血絲冰蟾,又聽說了一些流言,自己多少個晚上,睡覺都都會被笑醒,可如今好,這的確就是一場夢,早就該醒了。
“那你爲什麼要求我們在龜丞相婚宴當天打開這盒子。”
魚兒把裝着血絲冰蟾的盒子,輕輕的放到欣寧手裡,這本來就是他們北海的,既然無用,倒不如物歸原主。
“在婚禮當天打開,自然是爲了讓大家都看看,我們北海的厚禮,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這血絲冰蟾喜歡悅耳喧鬧的氣氛,這樣能喚醒它的長期休眠症。”
“厚禮?”
魚兒差點笑出來了,苦笑啊,這的確是厚禮,無用的厚禮,寶寶承受不起啊。
魚兒不得不重新審視眼前這個,漂亮,美麗,擁有高貴氣質的公主了,這清純典雅的外表下,心思還能如此縝密,真是令魚兒無法相信。
欣寧看到魚兒低落的樣子,自己心裡也不好受,但一直欺騙下去,不告訴他真相的話,自己更加於心不忍。
欣寧打開魚兒給的錦盒,發現裡面的小冰蟾依然在沉睡中,自己果然猜的沒有,雖然婚禮的喜慶氣氛能夠讓它短暫甦醒,但是沒有主人的精血餵養和同修同練,它很快便會再次沉睡。
“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魚兒耗盡自己的最後一絲好奇心,這喜慶氣氛能讓它短暫甦醒,那有別的辦法讓它甦醒得更長久一點嗎?
“確實還有別的辦法可以一試。”
欣寧本來也不想說出來了,可是禁不住他的追問,還有看他好像很可憐的樣子,畢竟一下子失去了一個大寶貝啊。
魚兒的眼神更加期待了,等着欣寧繼續往下說。
“也許至親之血可以一試。”
呼!至親之血,那豈不是說,這世上只有你和敖銀有可能再次喚醒和餵養它嗎?那還不是白搭,我還是那個幫別人保管寶貝的神啊。
“用至親之精血餵養,同他與相愛之人修煉,也許這個方法可以。”
欣寧當然知道,至親之血雖然有父王跟自己兩個選擇,但畢竟父王已年邁,以父王的精血餵養它,讓它易主的希望渺茫,自己無疑是最合適的一個。
同相愛之人一起修煉?豈不是一蛙、一男、一女,共同修煉,當然,這裡的修煉也僅是共同吸收天地靈氣,運法交流而已,並非……
她的意思是,讓自己娶她,不對啊,他不是跟東海敖勇有婚約在身嗎?這可如何是好,若讓敖勇得了這血絲冰蟾,南海豈不是威矣!
“魚兒龍王,我知道,你已經有章姐姐了,如果你無法接受我,我也不會將這冰蟾血絲的秘法告訴敖勇,即使我將來嫁去東海,這也將是我們兩個人的秘密。”
欣寧看得出魚兒的驚訝和擔憂,雖然自己與敖勇訂了個娃娃親,但那只是當時,如今的自己,有弱水神忌作爲依仗,足以保北海平安,至於敖勇,一個紈絝子弟而已,自己還真沒想過要嫁給他。
“欣寧,你能不能答應本王一個事。”
魚兒也知道,這欣寧雖然很有心計,但畢竟都是爲自己着想,這份恩情,恐怕他這輩子是還不了了。
“今天這事,包括剛纔你說的方法,不要讓第三個人知道了,包括你章姐姐。”
“我知道我的要求很過分,但還請你原諒,替我保守這個秘密。”
魚兒看到欣寧哀傷的眼神,確實,在一個想與自己相愛的女人面前,說的全是爲另一個女人找想的話,魚兒突然感覺自己很殘忍,但是沒辦法……
“好,我答應你。”
欣寧好像從洗臉盤的水中清醒過來,眼角有點溼,也許這就是愛吧。自己原本就知道這個魚兒深愛着章章,只是沒想到竟愛得這般深沉。
回到房子的欣寧,呆呆地看着梳妝鏡裡的自己,突然傻笑起來,然後隨意撥亂自己的頭髮。
“這樣纔對嘛,這纔是我想要的龍神。”
如果魚兒只是一個爲了得到力量而輕易娶別的女人的狗龍王,自己也不會想要嫁給他
這個世界,力量很重要,但看是用力量來做些什麼,如果單純只是追求力量,遲早會被力量所吞噬,操控。
欣寧的修爲雖不敢說已經是三海無敵,但自幼博覽古今典籍,事事有初衷,時時需謹慎的簡單道理還是懂的。
“欣寧妹妹,在嗎?我是章章。”
“在,我在換衣服,章姐姐,你等一下。”
欣寧趕緊把頭髮弄好,把眼睛揉一揉,對着鏡子微笑一下,就去開門。
“怎麼樣?還昨晚睡得好嗎?”
“嗯,睡得好,我這房間有一股清香,是姐姐你安排的吧。”
“你喜歡就好,姐姐還怕你不習慣呢,你應該很少出遠門吧。”
“是啊,只是小時候出過幾次,都是由我父王帶着。”
論起這出門的閱歷,欣寧真的可是說深閨宅女,從小便待在北海宮中,就是最遠的地方,也不出北海範圍,這也不怪她,水餃她是北海的千金、獨苗,他父王的心肝寶貝呢。
更何況,她也不喜歡出遠門,整天聽他父王說,外面的世界有多麼危險和恐怖。
以前法力低微的自己,自然不想以身犯險,令父王擔憂,更何況外面的世界也沒什麼好玩的,連個聊的來的人都沒有。
章章就不一樣了,以前跟魚兒在人間闖過,現在現在的自己,也時常到南海附近的島上去溜達一圈。
“那好,姐姐現在就帶你去到處逛逛。”
“章姐姐你是不是要帶我去看花?”
自己倒真希望有一個像章章一樣的姐姐,會照顧人,能與自己談談女人間的事。
多少年以來,自己雖貴爲北海公主,但沒有兄弟姐妹,始終是一件憾事,很小的時候有一個哥哥,敖夢,那時候自己還特討厭他,整天就知道欺負自己,拿自己尋開心。
直到後來他死了,自己才知道孤零零的可怕,便一心扎進書堆裡,想把自己深深埋起來。
“既然你想看花,那咱們就去小花島瞧瞧。”
章章拉着欣寧,踏着海草,穿過高高低低的珊瑚,那些閃着熒光的水母,在兩人臉邊漂來漂去的。
北海雖然也有珊瑚和水母,但欣寧從沒見過這麼多。
“章姐姐,這好漂亮哦。”
“漂亮吧,不過真正好看的還在後頭。”
不到一刻鐘,她們遊過了幾百海里,終於在一塊凸起小山面前慢慢往上浮。冒出腦袋瓜的那一刻,欣寧徹底被震撼了。
她眼前是一個小海島,粗略一看,約摸有上千畝,竟是全是一片粉紅,這片粉嫩的顏色,竟然全是花瓣。
“章姐姐,這些真的是花?”
欣寧不敢相信,這花怎麼都長大一塊兒了?而且看起來都是一種花。
“章姐姐,這花是怎麼都一個顏色啊?”
“這叫紅鳥小花,她們的繁衍能力很強,據說原來這島上只有一小片,這紅鳥小花,但經過幾十年的演化,這紅鳥小花竟把整個島都佔領了。”
紅鳥小花喜歡密集生長,她們朵兒挨着朵兒,有一種極其親密,且能互相滋潤的作用。
“別看它們只是一朵小紅花,其實她們的跟扎得很深,普遍在一米以上,有的甚至可達三四米。海島上時常有颶風襲來,那種能把大樹都攔腰折斷的怪風,卻拿它們一點兒也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