琪荷呆呆地看着自寂,這個和尚年齡不大,可能是三十出頭,但法力如此驚人,自己身爲仙子,竟然不能看出他的招式,難道他已是得道高人,實在是匪夷所思。
“聖僧高能,小女子實在佩服。”琪荷自稱爲小女子,確實是真心敬佩。自寂豈會看不出琪荷的身份,再一聽自稱爲小女子,未免有些吃驚。
“貧僧不敢當,只是佛門忌殺戮,不得已出手而已。”
“不管怎麼說,若沒有聖僧搭救,我們絕沒有幸免可能。”這和尚竟然說救自己只爲了不想看到殺生,難道自己在他眼裡,還夠不上他出手的分量。這到底是什麼來頭,他的話是真心還是假意?
“叫貧僧自寂便好。”儘管自寂清高非常,但一個仙子叫自己聖僧,這還是有些折煞了,並且這女子散發出如此清純的道韻,對自己好像有一種牽動的力量。
大劫?自寂下意識地打量着琪荷。
“哎呀!他要跑了,聖僧你快……”就在琪荷和自寂你來我往的時候,珠斤發現敖弘要逃走了!敖弘的背後憑空突然出現了一個旋渦黑洞,敖弘不敢猶豫,一下子就鑽進去,隨着黑洞消失了。
速度上,殷峰的魔功黑洞比自寂的空間瞬移差一個天和地,自寂自認已經到了“行隨念動”的境界。剛纔那一刻,如果他想阻截敖弘,應該也來得及。
或者說,他本來就不想摻和這些恩怨情仇,只不過琪荷的出現,倒是他意料之外。
何爲劫?就是自己難以避開的磨難,這難以避開的最大緣由莫過於無法準確預知,雖然他佛法有成,但也只是模糊感知,並不能預知事情的發展脈絡。
這下可安靜了,就剩下他們三個,喜歡叨叨的珠斤完全處於一種懵逼狀態,所以自然不敢亂說話。
“我有何不妥?”琪荷看自寂看着自己,有些尷尬。
“貧僧失態了,只是有點熟悉的感覺。”自寂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唐突了。
“無妨,聖……自寂先生,請問你要去往何處呢?”自寂看起來的確還年輕,應該跟自己年齡相仿,既然不讓叫聖僧,那叫喚先生好了。
先生?自寂還從來沒有得過這樣的稱呼,不過琪荷清脆的聲音,叫得還算自然,也不好說什麼。
“南海,貧僧還有事要辦,先告辭了……”自寂前半句話還淡定,後面幾個字好像是被人追趕一樣,加快了語速,說完的時候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琪荷剛想說我們同路,卻沒有機會說出來。她對於自寂,除了感激之外,的確還有一點好奇,這點好奇很小,可以說是一個點,但這個點卻很深,深得難以見底。
“小姐,這自寂他……我們還是自己去吧。”珠斤有點替琪荷不值,她覺得琪荷好像對這和尚有那麼點意思,而這和尚偏偏不識好歹。
“嗯。”琪荷淡淡說了一個字。
“看來大劫將至。”自寂到一處荒山調息了一下,臉上出現了久違的憂慮。
琪荷是自己的大劫,一位仙子,難道這就是上天考驗自己的最後一個關卡。
情劫?這就是超脫的最大的障礙嗎?一千多年了,人世間百態,多少悲歡離合,多少情感糾葛,自己難道還看不破!如今不是自我認爲透徹與否,而是上天覺得自己不夠通透,所以以此爲考驗。
本來自信的自寂,現在不免有點懷疑,一向“旁觀者清”的自己,當真就“清”。不入局者,怎麼說都不爲過,沒有過切身感受,又談什麼看破,彷彿這麼多年來,不過是自作高深的小丑而已。
小丑,哈哈,自寂突然覺得,自己還當真是一個小丑,一心想超脫,卻缺乏入局的勇氣,一直以“旁觀者清”的態度驕傲自居,直到修爲不能突破,天地不認可自己的“堪破”,琪荷就是上天送來敲醒自己的一口大鐘吧。
從前的自寂覺得,世間的情感糾葛何止千萬種,不同對象,不同時間,不同的空間,這些都是無常的變量,進入局中只能窺得冰山一角,九牛之一毛。
而感悟總是來自最深切的感受,所以這九牛一毛的便會使感悟偏離了整體的本質。所以親入局中,便難以出局,縱觀千秋歲月,萬千英豪,莫不是如此。
但如今卻是另一番感受,不曾入局,看清的不過是局外,不觸冰山一角,又何談整個山脈?看來原來的自己,纔是真正的錯了。
“哈哈哈哈”自寂的開懷大笑,引得躲在草叢的鳥羣紛紛飛向天空。
既然要入局,就要認認真真做個局中人了。
自寂要去南海已成定局,但他卻往衆生廟的方向去了,衆生廟是他自小出家的地方,那裡有他的師父,和許許多多的成長回憶,這一去,是意義非凡的。
“洞主,那和尚是何來歷,竟有這等本事?”石魔洞中,敖弘收斂了氣息問道。敖弘雖然恨自寂救走琪荷,但他也敬畏這個和尚(而不是原來只有厭惡的禿驢),遠高於自己的法力,對自己應該是手下留情了。
“來歷可不簡單,本座三百年前與他有過一戰,隨後也曾打聽他的來歷,最後只知道他是衆生廟了無和尚的嫡傳弟子。”
“了無,敖弘就算不是長期在人間走動,但也聽說過了無的名號,那可算是一位連東海龍王都要給三分薄面的高僧。”
聽說當年衆生廟三年不曾下雨,了無只好去東海拜訪龍王,這一去,雨就下到衆生廟了,雖不知了無用了什麼手段,或者做了什麼交易,但是人間的和尚入海求雨成功千萬年來也只有他一人了。
“這等修爲,若與我等爲敵,恐怕……”敖弘有點擔憂。
“這和尚確實很棘手,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弱點。”
“難道洞主已經有對付他的辦法?”敖弘看殷峰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倒不是,只是你我修爲尚有廣闊潛力,等達到更高的層次,相信還是有辦法應付他的。”殷峰苦笑了一下,確實,以他現在的法力,對付自寂連一成把握都不足,至於以後的事,他倒是有些信心,不過不方便向敖弘透露太多。
“洞主,我這次受傷頗重,能否借您手上的療傷神藥—白荷花一用。”
“這……”殷峰一怔,有點猝不及防啊,突然提這個,敖弘確實傷得不輕,自己又想借他的手除掉死魚,這時候不幫他,有點難糊弄過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