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發是好事。
可鋒芒太露往往也會惹來額外的麻煩。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許老闆是清楚卓羣怎麼發跡的。
卓羣這一步步是如何走來，如何騰空而起的，全是許老闆親眼目睹。
所以在卓羣又來做調倉交易的時候，許老闆終於忍不住把卓羣拉到了攤位最裡面，悄悄的小聲問。
“見鬼了！你怎麼辦到的？你這一寶押得也太準了！誰能想到，香港和澳門的小型張這麼受歡迎？”
卓羣當然不可能泄露秘密，只是搪塞。
“運氣而已。”
許老闆立刻笑了，用揶揄的口氣說。
“運氣？我在這市場混了這麼久，運氣好的人見多了。”
“有的人比你膽兒大，有的人時機抓得比你還精準，可從沒有一個人，會有你這麼好的心態。眼睜睜瞅着價格天天瘋長，還能不動聲色，穩如泰山的。”
“沒有人能像你一樣，把貨從十元二十元一直拿到三百塊纔出手的。也沒有人像你一樣，手裡的貨都漲了五倍，還勇於繼續吃進。”
“你的表現不合邏輯，你一定知道什麼，只是不說而已。”
卓羣卻微微搖頭表示自己很清白。
“老許，你多想了，後面價高的貨我只是代替別人買而已。你沒見我錢是分着拿來的嘛。要真像你說的，我幹嘛不一次性投入？”
“我說兄弟，你就別跟我打馬虎眼了，我也在這兒混了十年了，裡面的事兒我懂！”
許老闆嗤笑一聲，他當然不會這麼輕易相信，用力盯住卓羣的眼睛繼續追問。
“這樣，我也不問你別的了，就問你一句。你背後的莊家，又打算把‘田村卡’炒到多少？你們有多大的把握？我要是也跟着吃進一些，什麼時候可以賣？”
許老闆自以爲已經看穿了卓羣的秘密，沒想到卓羣卻仍然堅決否認，而且說辭很堅決。
“老闆，我真是懵着來的。是掙着錢了，可這不是趕上好行情了嘛。”
“我還背後有莊家？我背後有莊家，還用跟你做小買賣嘛，也不至於每次來就找你一個啊。何況莊家也不能預料到股市暴跌啊。”
“你呀，要是願意跟着我買，那你就買。我吃進的貨，也沒瞞着你不是？可是有一條我得先說清楚。萬一有差錯，你可賴不着我。盈虧自負啊。”
這番表態虛虛實實，許老闆這時還真是有點吃不準了。
“哎喲，你這就沒意思了，太不夠朋友了……”
之後許老闆索性一咬牙。
“兄弟，既然都這麼熟了，虛的我也不說了，咱來點實際的好不好？乾脆，我許你一萬塊，就要你一個實話。行不行？等真賺了錢，哥哥還有表示，虧不了你。這事你不說，我不說，沒人知道……”
說真的，這時候的卓羣內心也有點鬆動了。
不是爲了這一萬塊，而是礙於情面。
畢竟這許老闆一直在照顧他，他心裡有數。
而且這完全是惠而不費的事兒，只需透點口風就行。
可轉念又一想，不行！
天知道許老闆會不會跟別人泄露。
萬一行情要因他大嘴巴出現變故了呢？
就這最後一哆嗦了，他不能冒這個險。
所以最後他還是搖了搖頭，故作坦誠的勸告。
“老許，正因爲你對我不錯，所以我纔不能騙你。”
“你想啊，我要是編個瞎話，對我有什麼損失啊？”
“懵對了我是白拿好處。要是錯了我也沒付出什麼。”
“可弄不好，你的損失可就大了。對不對？”
見卓羣仍舊死守牙關，許老闆還能如何？
也只能極爲落寞、相當失望的嘆上一口氣了。
卓羣成功敷衍了許老闆。
可讓他怎麼也沒想到的，自己的身邊居然也爆雷了。
12月24日這天，卓羣本來想帶着402宿舍的兄弟們享受一下“平安夜”。
好好樂呵樂呵，來一個吃飯、唱歌一條龍的。
偏偏沒想到就在等人聚齊的時候，卻遭遇了極大的掃興。
從外面回宿舍的喬健，竟然不知哪根神經打錯了，一進屋就對卓羣公然發難，質疑起他嘴裡那個助學基金的真實性來了。
卓羣開始還沒當回事，還以爲喬健或許聽誰編排他什麼了。
他不想掃興，就拿出錢包，想把二百塊錢先塞給喬健，息事寧人。
沒想到喬健得理不讓人，竟然說，他要還錢就得把大家的錢都還了。
而且還要求他把合同拿出來，讓大夥兒再看看。
卓羣這下生氣了，也沒多想就去牀上拿合同。
但隨着這一翻，冷汗可下來了。
因爲他牀墊下面塞的合同和“田村卡”可都沒了。
那可是他全部的身家啊！
眼下就值十幾萬，三月以後就是一百多萬啊！
所幸就就在他寒入骨髓，頭冒冷汗之際，他的東西又冒出來了。
敢情並沒有丟，而是喬健給拿走了。
不過，當喬健把他的東西全都扔在了桌面上，真正對卓羣的責難也就開始了。
喬健對大家聲稱，說頭兩天自己起夜，聽到卓羣說夢話。
好像是用大夥的錢買了什麼“田村卡”。
之後他就有了懷疑。
通過仔細一觀察，果然發現了不對勁，卓羣竟然揹着人在牀鋪上藏藏掖掖的。
於是當宿舍無人時，他悄悄的檢查了一下卓羣的牀墊，結果就找到了這些東西。
而今天，他是把那份合同拿走了，找在“財院”唸書的高中同學幫忙看了看。
具體條款就不說了，關鍵是那什麼銀行純屬子虛烏有的東西。
所以他篤定卓羣絕對欺騙了大家。
那麼今天當着大夥的面，他纔會要卓羣給一個交代，說一說爲什麼要騙大傢伙？
喬健這一番話說完，簡直像給402宿舍所有人腦袋上都潑了一桶冰水啊。
其他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卓羣，等着他表態。
卓羣當然是暗暗叫苦。
他是真沒想到，自以爲遮掩得嚴實，竟然還是讓對面上鋪的喬健發現破綻了。
或許這就叫智者千慮必有一失吧。
但是，他的心理年齡終究是四十多歲了。
遇事剋制，盡力保持沉着冷靜已經養成了習慣。
而二十多年的職業生涯，也早鍛煉出了他應付意外的急智。
這樣的情況下，他處理問題相當得當。
先是趕緊去把房門關了個嚴實，以免爲外人聽見，造成更嚴重的惡劣影響。
跟着就是把錢包裡打算請客的兩千元錢，全都拿了出來。
按照每個人的出資額，分別放在了室友們的面前。
這才故作坦蕩的說，“大傢伙都消消氣，特別是喬健。”
“是，我承認，我拿的錢都買了這些電話磁卡。我確實是隱瞞了這些錢的真正去向和用途，助學基金的事兒是我編造的。可問題是，大家並沒有損失，反倒還賺了錢呀。”
“你們大家都仔細想想，我到底騙你們什麼了？騙你們錢了？你們的錢都在，你們要想拿回去，現在就拿走好了。就連之前給你們的錢，我也是不會要回去的。”
“你們不妨再想想。我騙你們，我圖什麼啊？無非是看到一個能賺錢的好機會，想拉你們大家一起發財罷了。你們有什麼可生氣的?
“爲什麼不跟大家明說？明說你們會信嗎？別忘了，大家每月不過幾百塊生活費。如果我直接告訴你們，現在有個投資機會，可以讓你們的錢獲得百分之十的高額月息。你們會信嗎？可事實就是如此，我賺了，你們大家也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