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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入戲

第九十五章 入戲

“喂,周助理,請轉告甘韜,《仙劍奇俠傳》臺北首播已經結束,接下來的國內宣傳請他務必參加!”

“你好,請問是周易的經紀人周晴?我們有一個電視劇項目,想請甘先生於某某日,前來試鏡劇中某一角色。”

“甘,《情逝》已報名參加九月份威尼斯電影節,請參加宣傳。”

“請問是周易的經紀人周晴?我是風雲盛典的員工,甘老師入圍了2004年最耀眼新星獎,請問甘老師能按時出席,6月18號在京城舉辦的頒獎典禮?”

“阿甘,你能抽個時間來一趟京城?”

“昆市的樓……”

(省略號)

地點,海南。

時間,正午。

一連串的手機鈴聲,早已使得周晴放下手裡的碗筷,通話結束,她在瞧着桌上的兩個手機,就像瞧着兩顆定時炸彈。

抽出辦公桌裡的記事簿,剛寫完兩件事情的時間、地點,她不由將桌上的物件往前一推,甩手扔掉圓珠筆。

“記得在多在清楚,去不了,有什麼用!”

她懊惱的和自己生悶氣。

明星經紀人的事務很繁雜,但對入行幾年的她來講,不算什麼,最讓她束手無策的卻是聲聲叫着“哥”的甘韜。

幾年下來,她有了些人脈資源,可以頻頻接到試鏡邀約,懂得了怎麼給藝人談價碼,知道了怎麼照顧好藝人。

可藝人太任性,一躲深山就是半年,不參加任何試鏡,公司的主角戲也拱手讓人,除了偶爾心念身患重疾的親人,對大小事情全無興趣,她也只能徒嘆奈何!

“叮鈴鈴,叮鈴鈴。”

手機自帶的,最原始的來電鈴聲再次響起,她氣急敗壞的,將那個用了能有好幾年,後背早已佈滿刮痕的手機直接關機。

她真是窮於在和一幫人敷衍來,敷衍去,反正甘韜老家那邊有她號碼。

至於其它事,等着人從山裡出來在說吧。

“愛咋咋的吧!”

她早已被任性的甘韜,折騰的毫無脾氣。

武夷山。

“後山裡的樹,那叫一個直,那叫一個粗,水杉、香樟……”

攝影機的鏡頭,直直對着前面拖拉着一條腿,揹着老套筒(漢陽造)艱難走在密林中,雙眼滿是讚歎的,一會摸摸這棵樹,一會瞅瞅另一棵高聳入雲,有着巨大樹冠的狗子。

一直瞧着一旁監視器的導演戚建,不自覺的咂咂嘴。

《天狗》拍了一個星期,鏡頭中的男演員,讓他覺着有些差點味。

演技的體現不夠強烈,甚至不如話劇演員劉子峰、李圓圓,算是中規中矩,完全不像爲了角色特意躲進深山,體驗角色生活近半年的人。

攝影機的鏡頭隨着狗子一路走走停停,直到密林中的一片真空地,才緩緩停住,記錄着地上滿是粗壯的光禿禿的樹根。

“哎,對咯,對咯,來點勁,來點勁!”

瞧着監視器中的男演員,望着不遠處就剩粗大樹根的巨木,黑色瞳孔越放越大,戚建內心不由急道。

踉蹌着一路過去,天狗喘着粗氣,矮身瞧着面前原本該是枝繁葉茂,如今被破壞殆盡的只剩樹根的良木。

“過,過,回去,回去。留點人將地上的樹根刨上來,給人木材廠送回去。”

密林中的鏡頭結束,戚建急急起身催促工作人員收拾設備。

拍了一個星期,終於見到男演員來了狀態,這種好機會稍縱即逝,他一定要跟時間賽跑。

他搶着拿起三角架往胳膊下一夾,衝攝影師道:“老郝,老郝,抱着攝影機跟我一起走。”

護林員住所由石頭搭建,後面是一座高高的瞭望塔,桃花正拿着紙筒做的喇叭,衝着密林中叫喊“狗雜,回家吃飯嘞。”就見到磕磕巴巴爬上碎石道,拖着條腿,向住所走來的自家男人。

“哎,別架了,給我,給我。”

戚建着急忙慌的從老郝手裡接過攝影機,連三角架都不用,直接扛在肩上叫了聲:“開始。”

“狗子,你個狗日的你要做什麼?”

村民送來的禮物,被狗子一件件搬上板車,桃花一邊攔,一邊罵着問。

“花,這林子裡呀,鬼大着呢,今天我們收他們一隻雞,明天他們就要砍我一棵樹……”

一條腿彎曲,一條腿撇的筆直的狗子,死抓着雞不鬆,耷拉着眼眉解釋道。

“山裡那麼多樹,砍一棵能怎麼?”她講完,眼見自家男人依舊耷拉着眼眉,悶頭捉雞,屁都不放一個,又罵道:“活該你個狗日的窮一輩子。”

禮物整整裝了一板車,親了親抱着小口袋前來的秧子,狗子將板車的套索戴上身。

“去,去,給我死一邊去,瘸了吧唧的,能耐還不小呢。”

一直矗立在板車身後的桃花,嘴中罵咧着將秧子抱上板車,又一把推開狗子,將套索裝上了身。

板車後面,埋着腦袋,撇着一條腿,緩緩控制着板車的狗子,就像腳下的這條又窄又小的碎石小道,卑微的無以復加。

“抽菸,來抽菸,來一根,來一根嘛。”

貼告示的牆前,他苦苦勸着鄉鄰能夠接下手裡的香菸,可惜沒有一位村民接煙,不但如此,他們的熱情目光漸漸變得陌生,直至目光如仇寇。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不過如此!

委屈、苦澀、祈盼,一頭寸發,眼眸中交織着各種表情的甘韜,終於讓導演戚建動容。

“鄉親們,林子裡的蘑菇、山楂都能採了,大家都去,就是不能在砍樹了,砍樹犯法。”

完整的香菸裝進口袋,他提醒村民。

“放手,放手!”

“我讓你放手!”

抱起蹲在小羊羔旁邊不願離去的秧子,他鉚勁“啪啪”兩下打在了屁股上。

哭聲剛響,桃花一把推開他,“狗雜,你個狗日的,自己沒能耐,衝兒子使什麼勁。”

她罵完,將兒子重新抱上板車,向山上拉去,如來時一樣,板車後,依然是一瘸一拐,埋着腦袋的狗子,可因爲上坡的關係,他那條殘腿蹬的更遠,更用力,腦袋埋的更深。

“肖製片、戚導,你們看看,有這樣拍戲的?孩子屁股打的紅彤彤一片!”

正當肖峰、戚建在一起討論明天拍攝計劃時,影片中扮演秧子的小演員母親,拉着兒子上門,向兩人告狀道。

戚建蹲下身,摸了摸小演員紅紅的屁股,道:“不該啊,拍的時候就打兩下啊。”

他問:“疼嗎?”

“疼!”

“叔叔給你揉揉!”

戚建一邊輕輕揉着孩子屁股,一邊琢磨得找演員談談,演員入戲是好的,可要是入戲太深,就不太美了。

“下次就算了,要是再來一次,這戲,我兒子可不能拍了。”孩子母親心疼道。

“一定,一定。”製片人肖峰保證道。

送走母子兩人,肖峰隨着戚建一起向甘韜獨住的小屋走去。

“誰!”

牀上裹着老棉襖,兩眼瞪得直溜的甘韜,見窗簾映出人影,話語極速道。

“小甘,我和肖峰,能進?”

“有事?”

“有點事!”

“大事?”

“小事。”

“明天說!”

門外,肖峰戚建兩人面面相覷。

“我叫李天狗!”屋中人的話語結束,再無聲響。

《天狗》拍攝進度的快捷,得益於演員的專業能力,其中男女主演的功勞更是當仁不讓,而甘韜也越加讓戚建刮目相看。

眼神戲、形體動作、講臺詞的情緒控制、尤其是每天拖拉着的那條殘腿,那種想用力又使不上力的樣子,一度讓戚建懷疑,他是不是真的腿腳不好。

半個月的拍攝一晃而過,劇情片《天狗》的劇情,也到了高潮部分。

從護林所的斷電、斷水開始,影片將一路壓抑到結束。

對此,那個說他叫“李天狗”的演員,早已迫不及待,甚至在別人不知情的情況下,他已悄然無息的入了戲,只是不自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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