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胖的龍主治的臉變得太快。
就像是看到了仇人一樣。
誰來了？
張天陽疑惑的回頭——
看到了施施然從門外踱步進來的身影。
來人中等身材，但啤酒肚挺得明顯，看面相估摸着有三四十歲的樣子，頂着騷包的油頭至於臉......
張天陽看了又看，總覺得有些面熟。
“怎麼，我也是消化科的，怎麼就不能來了？”
油頭醫生挑着眉，語調上揚，聲音有些刺耳。
“怎麼着，胃鏡室是你家開的啊？”
張天陽有些茫然的看向身邊的兩個主治師兄。
這是咋回事？
怎麼一來就有些劍拔弩張的感覺？
胖胖的龍主治臉上再沒有一點點剛剛那樣親切的感覺，明明笑起來像是彌勒佛一樣，現在板起臉，竟然也有幾分威武。
他的聲音也變了，不再帶着笑意，甚至比高冷的唐主治還要冷。
“曹主任讓你來的？”
“呦呵，這話說的。”
油頭醫生笑得誇張，“什麼叫曹主任讓我來的？”
“我身爲消化科的一員，哪裡去不得？”
曹主任？
張天陽突然反應了過來。
怪不得覺得這個油頭醫生看上去很眼熟呢。
特麼的，這眉眼，可不就是之前見過一次的曹主任的年輕版本嗎？
這個油頭醫生，怕不止是曹主任的嫡系，還是曹主任的親戚吧！
同時，張天陽也明白爲啥對方一來就開嘲諷了。
消化內科大主任和曹主任一直都不對付，兩人的矛盾源於對權利的爭奪。
最近自己項目的事情算是一個激化點，兩邊有種撕破臉皮的感覺。
也難怪對方挑這個時間點趕來嘲諷了。
張天陽眉頭輕皺，正在思索，沒想到油頭醫生的矛頭很快就轉到了他的身上。
“說我之前，先看看你們自己吧！”
油頭醫生慢條斯理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鬢角散落的幾根頭髮，輕蔑的眼神在張天陽身上一掃而過。
“這是實習生吧？消化內科實習生不準進胃鏡室，這好像是規定吧？
怎麼着，身爲主任，帶頭不遵守規則？”
“過分了啊！”
胖胖的龍主治臉色陰沉，“你不可能不知道，這位是張老師。”
消化內科確實不準實習生進出胃鏡室。
偶爾送個單子進來，很快也會被趕出去。
因爲嫌棄實習生懂得太少，毛手毛腳。
只有二輪輪轉的八年制，或者研究生，規培生以上的小醫生，纔有進來的資格。
張天陽能站在這裡，就表示他不可能是普通的實習生。
更何況，對方是專門找準了今天的時間點過來嘲諷的，肯定進來的第一時間就確定了張天陽的身份。
明知故犯。
“哦？這位就是傳~說中的張老師啊~”
油頭醫生拉長了音調，語氣和眼神莫名，“誒呀，這也太年輕啦，要是沒人告訴我，我還以爲是哪個不長眼的實習生混進來了呢！”
說誰不長眼呢！
這話一出，連張天陽的臉色都變得不好看了起來。
明知道對方是來找茬的，但這嘴巴也太臭了吧！
“咣噹！”
旁邊備物的小徐護士不幹了，手裡的東西敲得咣咣響，一雙眉頭皺成了山峰。
“呦，你也知道不長眼這個詞啊？”
胖胖的龍主治緊隨其後，當場就怒懟了回去，“明知道不歡迎，還挑這時候進來找罵，我還以爲某些人的眼睛瞎了呢！”
高冷的唐主任嘴皮子不利索，但這並不妨礙他表態。
腳步一伸，整個人就擋在了張天陽面前。
“有事，衝我來。”
臥槽！有點帥！
張天陽虎軀一震，緊皺的眉頭因爲小護士和兩個師兄的力挺稍稍舒展。
雖然兩派積怨甚久。
但這次他們是在爲自己出氣。
那麼。
他輕輕的嘆了口氣。
然後放下手裡捏着的紅外線燈，順手從手術衣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咔嚓！咔嚓！咔嚓！”
幾張連拍，把正在撥弄頭髮的油頭醫生清晰的拍了下來。
因爲特意在對方的臉部對焦，所以照片的重點顯得尤其突出。
“你幹什麼？！”
油頭醫生本能的感覺到了不對，想上前去奪張天陽的手機。
但高冷的唐主治如同冰山一般擋在張天陽身前，阻止了對方片刻。
下一秒，胖胖的龍主治一個肉彈衝擊，成功的將對方逼退。
“我靠，你們！”
油頭醫生噸位不夠，差點被撞得摔在牆角，一時間有些氣急敗壞，指着兩個主治師兄就開始破口大罵。
“我要！我要跟醫院領導反映！你們公然違規！”
張天陽的聲音適時的在兩人身後響起。
“在此之前，先管好你自己吧！”
一番操作之後，他默默的亮出了自己的手機屏幕。
油頭醫生下意識的看過去——
亮度調到了最高的屏幕上，是一張拍攝角度和時機都很絕妙的照片。
照片裡，手術室的藍色和綠色的背景清晰可見。
油頭醫生處於照片的中央，手術室的燈光打在他的臉上，讓他的面孔顯得非常的清晰，有些猖狂的面容活靈活現。
他一隻手向前伸出，指尖筆直，像是在指點江山。
另一隻手輕撫自己的油頭，指點江山的同時還不忘注意自己的形象。
整體構圖竟然出奇的協調，油頭醫生甚至還看出了自己掩飾不住的帥氣。
找茬的心思瞬間被他拋在了腦後，笑容抑制不住的浮現出來，“這照片拍的還挺不錯啊？”
“構圖協調，線條清晰，明暗適中，關鍵是，拍出了我的帥氣！”
油頭醫生想板着臉保持自己的威嚴，但同時又感覺一股喜悅之情不由自主的從心裡冒出來，一時間兩種情感交錯，他的臉上浮現出便秘一樣的表情。
最後，還是喜悅佔了上風。
能拍到一張帥氣的照片實在是太不容易了！
以前那些拍照的都是豬！拍不出他萬分之一的帥氣！
這個小同學不錯。
油頭醫生忍不住又摸了摸自己的油頭，“這張照片，發給我怎麼樣？”
張天陽勝券在握的表情徒然有些僵硬。
等會，這是什麼神奇的發展？
劇情好像有些跑偏啊喂！
不過，問題不大。
雖然有些曲折，但是等會扯回來就行。
他默默的嘆了口氣，收回手機。
“我沒有你微信，發給邱明師兄，讓邱明師兄發給你怎麼樣？”
“可以可以。”
油頭醫生顯得很是滿意，“看在你給我拍了張好看的照片的份上，今天我就不爲難你了。”
胖胖的龍主治和高冷的唐主治有些躁動。
今天不爲難了，豈不是代表着明天照樣會來爲難？
這怎麼行！
龍主治剛剛張口，想要說話。
身後，張天陽幽幽的聲音再次傳來。
“其實，你以後應該都不能再爲難我了。”
他揚起手機，給油頭醫生展示了一下照片已經給邱明師兄發過去的樣子。
“爲什麼？”
油頭醫生還留在一張滿意的照片的喜悅當中，眉頭微皺。
“你想知道呀？”
張天陽緩緩的，露出了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