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陽想立刻飛到搶救室。
但偏偏,周圍似乎都慢了下來。
急診科任何時候依舊是那麼喧囂。
他看到候診區坐着滿滿的人,有病人,也有健康的家屬。
他看到候診區旁一臉痛苦被朋友架着的少年,他找不到座位。
他看到急診大門口剛剛走進來的男人,他頭頂插着一把刀,但是嘴裡還叼着煙。
他看到急診內科門外擁擠的人羣,其中有個推着輪椅的女人,好像有些面熟。
可很快,這些人這些景都消失在他身後。
他路過走廊兩旁或蹲或坐的家屬,風揚起他們的衣角,想站起來的人才剛剛發力。
“滴滴!”
卡滴在了感應器上,大門緩緩開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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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m
10cm
“你幹什麼!”
門裡,突然傳來一聲呵斥。
緊接着,就是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
“!!!”
“我曹你!”
張天陽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快點啊!”
可不管他如何着急,大門開啓的速度依舊是那樣。
15cm
20cm
剛剛夠半個身位,張天陽瞬間就竄了進去。
門內,尖叫還未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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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的就朝右邊,也就是楊教授剛剛所在的位置看去。
下一秒,尖刀反射的光晃了眼。
張天陽眼睛紅了,青筋綠了。
“我草你大爺!”
手邊摸到的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了,情急之下被他用力甩了過去。
“啪嘰!”
奶茶偏了點,沒砸到對方手上,反而在對方臉上炸開。
但也讓他剛剛劃了一道的手,稍微停頓。
白色肉盾是第一個發現不對的人,怒吼出聲的當時他就開始往楊教授那裡跑。
但他畢竟隔了一個工作臺,繞路需要時間。
張天陽卻已經紅了眼。
工作臺上放着好幾臺電腦,可他直接就踩着凳子翻了上去。
他不知道系統給的擒拿手裡有沒有腿法,但是此刻,身體帶着他動。
一腳,直接凌空飛起,跺在了對方的臉上。
帶着慣性,帶着怒意,張天陽和對方一起滾落。
“咚!”
這是他們倆落地,對方被當做肉盾的聲音。
“叮!”
這是尖刀落地,血珠四散的聲音。
“咚!”
這是身後,楊教授倒地的聲音。
我曹尼瑪曹尼瑪曹尼瑪曹尼瑪!
心中瞬間罵了無數聲,可張天陽已經顧不得他了。
飛速起身,一腳順勢,結結實實的踹在對方的襠上,張天陽迅速轉身,撲向已經倒地的楊教授。
楊教授捂着自己的左頸,殷紅的血液透過指縫,不斷的往外滲,落在潔白的白大褂上,染紅了一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白色肉盾已經整個人壓了上來,強行控制住了行兇者。
可對方被踹了臉,被踢了襠,被壓在身下,卻依舊癲狂的笑。
“啊啊啊!”
小護士還在驚恐的尖叫。
“滴滴!滴滴!”
清醒的病人受到了驚嚇,指標飆升。
雜亂的聲音彙集到一起,血腥的畫面就在眼前。
“畜生!畜生!”
張天陽心中憤怒到了極點,卻反而冷靜了下來。
一把扯開楊教授的白大褂,稍微用力,釦子就被崩掉。
迅速找到止血點,他用右手,用力將楊教授做側胸鎖乳突肌中段前緣的頸動脈使勁往頸椎橫突上壓。
從指縫裡滲出的鮮血似乎少了點。
但神經依舊緊繃。
他強行掰開楊教授的手,只看了一眼,就大聲怒吼。
“氣管切開套管!快!”
那一刀是從左邊往右邊割的,但是對方用的是右手,傷口更居中一些。
直接割開了一部分氣管!
鮮血還在往外滲,張天陽儘量保護着氣管暴露端,但已經有一部分血液倒灌了進去。
不及時吸出來,並進行氣管插管,會窒息!
“快啊!”
嗓子吼的破音,啞了。
慌慌張張的小護士亂了手腳,匆匆趕來的歐陽護士卻帶了了器械。
迅速接過,開封,插入,張天陽用嘶啞的嗓子怒吼。
“吸痰管!”
“來了!”
“吸引器!”
“有點遠!”
“搭把手搬人!”
“不對,你按着!”
白色肉盾還在壓制行兇者,鄧師兄太瘦弱。
張天陽抓過鄧師兄的手按在他剛剛按的止血點上,然後一把橫抱起本來就不重的楊教授。
“接吸痰管!”
“呼嚕咕嚕呼嚕!”
殷紅的血液通過吸痰管被不斷吸出。
好在倒灌進去的血不多,氣管插管也及時。
現在只剩下了止血的問題。
“紗布!安爾碘!”
條件有限,但歐陽護士很快找來了能用的東西。
張天陽抓過安爾碘,直接倒上。
氣管已經被套管保護好了,這時候消毒不需要擔心倒灌。
仔細看了看傷口,血還在滲,但老天保佑,大血管竟然一條都沒有受損。
小血管肉眼看到的有兩三個出血點,張天陽要來了血管夾,先夾閉止血。
縱使這樣,楊教授的血依舊流了一地。
她的意識還清醒着,但說不出話,她伸手想要去捂自己的喉嚨,眼裡帶着淚。
鄧師兄已經去對面的急診外科求援急診手術了。
門開關的那幾秒,門外的人呆呆的看着門裡,震驚,卻又麻木。
被按在地上的行兇者依舊在癲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殺了你們!哈哈哈哈!”
白色肉盾想讓他強行閉嘴,可不過片刻,近乎變態的笑聲就又響徹了搶救室。
“滴滴!滴滴!”
被驚嚇到的病人們心率血壓飆升,監護儀此起彼伏的尖叫。
被嚇傻了的小護士好不容易纔回過神,在不同病牀間穿梭着查看情況。
張天陽攥緊了拳頭,捏的指節發白。
各種不同的聲音往耳朵裡灌,濃郁的血腥味往鼻子裡攥,楊教授眼裡的淚光像是一柄重錘擊打在他的心上。
還差一點點,就差一點點,他要爆發了。
“喂!你們怎麼回事,我媽媽心率高了,怎麼沒人來看啊!”
刺耳又難聽的聲音傳來,張天陽扭頭,看到了插着腰潑婦一樣的女人。
又是那個老太太的家屬!
又是他們!
他剛剛纔看到小護士去那邊看過,只是心率快,被嚇到而已,沒有任何異常。
火山爆發前,最後一刻的安寧。
張天陽紅着眼,盯着她,語氣嘶啞,低沉。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