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旬，京市還有晝夜溫差，偶爾起風的時候天氣還會有些乾冷。
然而這個時候的粵省，天空上已經掛着炙熱的太陽了。
衛勳交代好了勳章傳媒的事情以後，在司機兼助理林城的陪同下，悄然離開京市，來到了粵省境內的白象山。
早在五天前，鄒敏已經提前趕到這裡，帶領劇組簡單佈置了拍攝場地。
其實也沒有什麼好佈置的，這片山林，基本上就只有一場開幕戲。
買官上任鵝城的馬邦德，和夫人、師爺一起坐在火車上吃着火鍋唱着歌兒，卻遭到了張麻子和一羣手下的劫道兒。
張麻子帶人劫了列車，殺光了所有人，卻發現這個看似豪華的火車裡，沒有一點銀子，於是索性把所有人都殺了，就剩下馬邦德和夫人活下來。
爲了保命，馬邦德退而其次充當死去的師爺，把劫匪頭子張牧之（張麻子）拱上了縣太爺的位置。
於是張麻子搖身一變，從匪到官，帶着師爺馬邦德，以及順來的便宜夫人，走馬上任鵝城。
而他去鵝城的目的，就是爲了賺錢。
站着賺錢。
火車、軌道、白馬等重要道具，早在劇組籌備之初準備好。
這場開幕戲也不會過於耗時間，基本上暫定一週內拍攝完，然後大家趕往劇本中‘鵝城’的拍攝地，也就是距離白象山大概七八個小時路程的平城碉樓。
所以劇組目前是分作兩個班子運轉，但衛勳是導演，他在哪裡，肯定主場子就在那裡。
衛勳到白象山的時候，師凡、鍾羨仙、邵兵、江渡舟以及伊恆等人已經提前在等着了。
師凡飾演馬邦德，鍾羨仙飾演夫人，邵兵飾演師爺，江渡舟飾演張麻子的手下老三，伊恆則是飾演張麻子的兒子，老六。
至於白千尺飾演的黃四郎，目前還沒有戲份，要到接下來上任鵝城後纔會出鏡。
在地球上，《讓子彈飛》是一部大咖雲集的電影，連開場只有一分鐘戲份不到的師爺，都是馮小剛來客串的，其餘一些小配角，也都是觀衆們熟悉的面孔。
而衛勳啓動《讓子彈飛》，也是這麼做的。
白象山下面臨時搭建的場棚休息區裡，衆人聽說衛勳到了，都出來迎接。
一堆大咖聚在山林野外，這畫面怎麼看怎麼怪異。
“路上開車的時候稍微有點堵，本來上午就能過來的。”衛勳從車上下來，詢問似的說道：“怎麼着，下午咱們直接開始？”
鍾羨仙笑道：“你是導演，你說了算。”
衆人也都表示沒意見。
衛勳走過去，和江渡舟、邵兵碰了碰拳頭，最後看向師凡，說道：“師凡哥，那咱們就先定妝，待會兒開個劇本研討會。”
這一衆演員裡面，白千尺不在的話，咖位最大的肯定是師凡。
當然，這兩位影帝身價也是最貴的。
“我這邊沒問題。”
師凡答應的很痛快，笑着說道：“來之前，老白一直誇你有靈氣來着，剛好，下午咱倆先切磋一把，找找感覺？”
第一幕戲，馬邦德和張麻子就已經開始有對手戲了，直到貫穿影片後半部分將近結尾。
《讓子彈飛》屬於絕對的男人戲，所以給三個男主的施展空間特別大，只要有他們同框的場景，就無時無刻不在飆演技。
師凡這話說完，在場的衆人眼睛都亮起來。
今年一部《唐人街探案》，讓衛勳的演技獲得了很多人的誇讚。
而師凡就更不用說了，大滿貫影帝，絕對的實力派。
兩位影帝飆戲，絕對是大家喜聞樂見的事情，不僅現場的工作人員們期待，其實就連幾位大咖演員們也想來湊湊熱鬧。
畢竟演員嘛，本質上還是要在演技上見高低，而飆戲，絕對是非常大的一個看點。
從《讓子彈飛》豪華的陣容就能猜測得到，等屆時上映的時候，這羣大咖們的表現，肯定會被拿來做比較。
既然是比較，那自然是誰都不想認輸。
衛勳也不想。
所以他笑了笑，說道：“行啊。”
瞧着兩個男人之間隱隱約約的較勁兒，鍾羨仙在旁邊看熱鬧似的說道：“老凡，你爲了等吳導的新戲，停了一年多沒開工了吧。”
雖然她沒明說，但話裡的意思很明顯，停工時間久了，怕是要翻船被衛勳吊打。
師凡聞言嘿笑了兩聲，沒回這話。
而江渡舟和邵兵則是悄悄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睛裡的古怪。
因爲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了好幾年前的一件事。
當年拍攝《法醫紀事》的時候，聽說邵兵找了衛勳做男二號，江渡舟氣勢洶洶的回來片場補拍，沒想到倉促和衛勳對戲，卻陰溝翻船被反壓。
四年前的場景，現在想起來還歷歷在目，好笑之餘也讓人有些感慨。
當年那個在網絡上聲名狼藉的傢伙，現在已經扛起了五十多個億的票房，新電影能把華夏頂級的一線超級大咖們請過來助陣。
想到這裡，江渡舟搖了搖頭。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老江，發什麼呆呢，趕緊坐過來開會了。劇本大家也都看了，我想說幾點核心要求。等我們開始拍攝以後，未來的幾個月，大家都幻想自己是個偏執狂，或者精神病。”
這邊衛勳整理好劇本，大家都圍了過來，卻看到江渡舟自己在發呆，他只好走過去圈着他的脖子把人給拉過來，和衆人繼續說道：“我們要拍出來的效果是，一羣精神病人的荒誕自嗨，而且還是看似扯淡，實則自成邏輯的自嗨。而我們的目的，就是等拍出來的成片送進電影院裡放映的時候，能讓一羣正常人假裝自己是個精神病，在我們構造的荒誕世界裡一起陪着我們嗨起來。”
聽到這個詭異的要求，衆人都忍不住有些想要笑。
但再想想《讓子彈飛》的劇本，可不就是個荒誕且無厘頭又偏偏帶着自己的所謂‘邏輯’的故事嗎？
一碗涼粉剖腹，頭戴麻將面罩喊打喊殺，鵝城的稅能收到90年後，土匪搖身一變加持官身……
總之，就沒個正常的劇情。
既然劇情不正常，那自然也不需要正常人來演。
中午吃過飯後，衛勳等人一齊化妝。
因爲這場戲，一開幕就是羣戲，每個人都要出場。
電影裡的張麻子，爺們兒，粗糙，因爲常年做土匪，皮膚被曬得有些黑，性格有匪氣，也有不爲人知的細膩。
衛勳化好妝，穿着灰褂子，帶着麻將帽子走出來，問同樣化好妝走出來的江渡舟：“怎麼樣？”
江渡舟聞言上下打量他。
貼着頭皮的短髮，特意抹了黑粉的皮膚讓衛勳的五官面相看起來很糙，但也很有勁兒。或許是已經提前進入角色狀態的原因，他現在舉手投足都帶着點混不吝的感覺，確實像個土匪頭子。
不得不說，衛勳有種扮什麼像什麼的天賦，眼前這個張麻子，單看扮相，絕對合格。
打量完畢後，江渡舟肯定道：“是我大哥沒錯了。”
衛勳聞言咧嘴笑道：“那就先走一段試試，你馬術怎麼樣，需要替身嗎？”
影片開頭，張麻子和他的弟兄們，瞄準了馬德邦的火車，先開槍後騎馬圍攻，搶劫的活兒乾的非常熟練。
江渡舟說道：“沒問題，以前拍戲特地練過的。”
第一場戲，分爲兩部分來拍。
馬邦德和夫人在火車裡吃火鍋，另一邊的山崖上，張麻子和兄弟們遠遠地瞄準他們，準備開槍。
衛勳這邊的安排是，先把遠景架起來，鏡頭切換的時候，火車和張麻子的鏡頭可以同框，後續再補拍火車內的戲份。
當各個演員都準備好以後，場記打下快板。
“《讓子彈飛》第一幕戲，開拍！”
總攝影機被擡到了山崖上，遠景鏡頭是連綿乾淨的青山。
嗚嗚嗚的汽笛聲與馬蹄聲傳來，再接着，十幾匹白馬拉着一輛火者闖入畫面。
張麻子的槍口遠遠的瞄準那輛火車，然後迅速不停上膛，開火！
砰砰砰！
槍聲過後，一切平靜。
伊恆扮演的老六在旁邊一臉怔然：“沒打中？”
張麻子淡定收槍，說出了那句曾經在地球上流行一時，同時也是點題的話：“讓子彈飛一會兒。”
也是從這裡開始，後續各種荒誕且不正經的劇情正式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