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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二次審判

第五十二章:二次審判

黃欣怡期待已久的二次審判開始了。一大羣電視媒體記錄了黃欣怡從囚車上走到法院大樓的過程。從那裡她被帶到拘留室,等待被傳喚到法庭。牢房裡一片死氣沉沉,沒有廁所,也沒有牀,牆上還有木質長凳。

黃欣怡坐在牢房的角落裡,靜靜地看着和她在一起的另外四個人;三男一女。他們每個人都有嚴重的紋身,對黃欣怡來說,他們都顯得很粗糙;過着艱苦生活的人。

他們大多數人的牙齒衛生狀況很差。許多牙齒都不見了,而剩下的那些牙齒歪歪扭扭的,污跡斑斑。他們的談話近乎愚蠢。她沉思道,對於這些牢房伴侶來說,接受勞改教育顯然不是首要任務,提高自身的文化素質纔是首要的。

黃欣怡很感激能成爲第一個被傳喚的人。一名獄警護送黃欣怡穿過法院大樓的內部,來到一扇木門前。當警察打開門時,明亮的光線涌了進來。黃欣怡走進了最高法院旁邊的囚犯被告席。

她第一次緊張地環顧四周。這間寬敞的開放式房間光線明亮,牆壁鋪着木料,天花板很高。在房間的前面是一個大的高架木凳。

她只見過陳三省在地方法院穿着他定製的西裝。他現在和同事們站在辯護臺上,黃欣怡在被告席上坐了下來。她不喜歡坐在那邊。她並不是他們所說的罪犯,但她卻被迫坐在這個敞開的木質圍欄裡,由一名法警員護送。她在法庭審判前被當作罪犯對待的整個過程,破壞了她無罪推定的原則。當公衆和媒體進入法庭時,黃欣怡受到的審判長審查冒犯了她的尊嚴。整個過程很丟人,她實際上被放在了一個供所有人觀看和評判的基座上。

審判長的法庭助理令在場的所有人都站起來,保持肅靜。審判長從長椅旁的一扇門慢吞吞地走了進來。這位審判長年紀較大,大概在50多歲。

他在標準鞠躬之後,每個人都坐了下來。

陳三省站起來向法庭作了自我介紹,隨後,檢察官也採取了同樣的行動。

審判長和律師在律師席上的談話後,黃欣怡聽不懂,審判長准許了陳三省爲被告辯護。

“你的當事人對原告及林智輝警官的指控如何抗辯?”審判長說。

陳三省左眼跳了起來,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黃欣怡身上。他示意她站起來,她照做了,審判長大人,您願意接受我的請求嗎?陳三省說。

“願意。”審判長大人說。

“那我就直接通過被告人來聽取抗辯。”陳三省說。

“好,”陳三省說。

審判長堅定的目光轉向了黃欣怡,你打算如何爲對你的指控辯護。法庭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黃欣怡身上。她的心跳立刻加快。當她的目光轉向陳三省時,她搓着手。她揚起眉毛。這就是我說無罪的地方嗎?黃欣怡心想,陳三省只點頭,表示放心,這對她來說已經足夠了。

“我是無罪的,”黃欣怡語氣堅定地說。她想讓人信服。

“這項抗辯適用於所有八項指控。”陳三省澄清道。

“謝謝。我記錄了對所有指控的無罪抗辯

陳三省坐了下來。他示意黃欣怡坐下,她照做了。

法庭後面的門開了。吳景明進來時,黃欣怡笑了,後面跟着她的父母和李米。緊隨其後的是她的哥哥、嫂子和妹妹,他們是從合肥老家來表示支持的。

他們坐在第一排,黃欣怡微笑着歡迎她的每一個支持團隊,但她不能把目光從她未婚夫身上移開。

原告律師首先總結了他們將向法庭證明的東西。重點放在黃欣怡的名單上,以及被告如何知道八名失蹤人員的位置,他們都被謀殺了。檢察官簡要地談到了黃欣怡聲稱自己擁有通靈能力,以及科學理論是如何質疑這種能力的。最後,他補充說,當審判團得知被告沒有提供任何證據來證實這些超自然技能時,他們別無選擇,只能退回有罪判決。

陳三省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整個審判過程中,你將聽到來自被告的證據,關於精神潛意識現象,特別是與逝者溝通的精神類超自然能力,是如何得不到現代科學的支持的。這僅僅是一個飽受爭議且沒有定論的科學發現。

“幾乎所有文化中的人都相信與逝者交流是可能的。鬼與靈的交流出現在古典文學中,包括聊齋神話、聖經和莎士比亞戲劇。”陳三省說。

“你們有些人可能聽說過一個叫劉慧玲的美國女人。劉慧玲是一個通靈者。”他對着檢察官說。“她決定用自己的職業能力給別人提供更多幫助。”

你們可能有興趣瞭解到,劉慧玲女士自願接受各種測試和實驗,以證明自己的能力。結果都發表了,他們證明,她不僅擁有真正的通靈者能力,而且這些能力被認爲是特殊的。

但不管你是唯物主義者還是信仰精神超自然現象的人,都與這些過程無關。你在這裡不是爲了發現來世的存在,或者一個人與死者溝通的能力。他故意強調道,“我再說一遍……”他停下來看着每個人,需要證明我的委託人犯有這些謀殺罪。

“如果你對死後的生命保持不偏不倚的信念,並且僅僅根據向本法庭提交的證據進行裁決,你將發現官方沒有證據將我的當事人與她被控的罪行聯繫起來,你將別無選擇,只能作出無罪的裁決,謝謝。”

陳三省說完回到座位上。

在開始之前,審判長指示所有涉及此事的證人不得出庭。

審判長作出迴應,指示所有證人在法庭外等候,直到被傳喚出庭作證。

黃欣怡的目光注視着她的未婚夫和朋友李米走出法庭。

最後一個證人離開後,刑偵隊隊長林智輝是第一個被傳喚的證人。後門開了,林智輝走進法庭。黃欣怡看着他慢吞吞地穿過法庭,走進證人席。林智輝向法庭出示證據時,黃欣怡饒有興趣地聽着,不足爲奇的是,他提供的證據與他們在交付審判時提供的證據是一樣的。林智輝作證時,檢察官目光停留在律師席上,檢察官是一個高大的人,一頭濃密的黑髮,他戴着一副窄的眼鏡,架在鼻尖上。

在作證過程中,林智輝介紹了黃欣怡是如何在龍崗區警察局出現的,名單上有七個名字,但卻找到了8個。

“被告給警察的名單有什麼意義?”陳三省問林智輝。

“裡面有我當時正在調查的八名長期失蹤人員的名字,他們中的每一人都被懷疑遇到了殘忍的兇手,而且裡面還包括找到他們屍體的地點。我們還意外找到了第8名死者。”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那麼被告交給警方的名單上的每個人都死了嗎?”陳三省說完,然後從眼鏡上方瞥了一眼檢察長。

“我們在收到名單時並不知情,但是,警方後來發現每個受害者時,他們都已死亡。”林智輝說。

“警官,這八具屍體是怎麼發現的?”陳三省問。

“就像我說的。”林智輝說,被告交給警方的名單提供了7具屍體所在的位置,除了一同被發現的葛永軍沒在名單之列。”林智輝說。

陳三省把注意力轉移到這個論點上,被告交給警方的名單提供了七具屍體所在的位置,被告是否解釋了她是如何獲得這七名長期失蹤人員的姓名和下落。陳三省說。

“她說了。她說她是個通靈者,聲稱能和失蹤的死人說話。”林智輝說。

“通靈者”陳三省說:就像一個通靈的媒介,一個聲稱可以和死去的人交流的人?

“正確。”林智輝說,每個失蹤者的靈魂都來找她,要求她幫助尋找他們的屍體。她說他們的靈魂告訴被告他們的屍體在哪裡。她後來準備了名單,以幫助警方找到屍體。

林智輝介紹了黃欣怡的名單,並把它作爲一個展覽,上面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陳三省說,這太不尋常了,被告有沒有提供任何證據證明這種所謂的來世與人交流的能力?

“不,她說她不能。”林智輝說。

“所以……即使面臨八項謀殺罪……以及終身監禁的前景,被告不能拿出任何證據來證明她有能力和死者說話嗎?”陳三省說。

“正確。”林智輝說。

陳三省把目光投向了檢察官,我明白了……請你在你旁邊畫架上的地圖裡指出每具屍體的位置。陳三省說。

林智輝一個接一個地用圖釘來標註地圖上每個受害者屍體的位置。

林智輝還展示了犯罪現場的照片以及最終導致受害者受傷的特寫照片。

“作爲調查的負責人,在收到被告的這份名單之前,你是否知道這八名失蹤人員中有人或全部是活着還是死了。”陳三省說。

“不知道。”林智輝說。

“可是被告做到了,不是嗎?她甚至向你提供了找到他們屍體的地點。陳三省說。

“沒錯。”林智輝說。

“你從黃欣怡名單上的信息得出什麼結論?”陳三省說。

“考慮到每個受害者被謀殺的情況,我得出的結論是,只有一個或多個參與謀殺的人知道屍體被扔到了哪裡。”林智輝瞥了一眼黃欣怡繼續說道,“從被告提供給警方的名單上的信息來看,很明顯被告知道屍體的位置。”

陳三省回到座位上。

黃欣怡用出汗的雙手搓着大腿,她的眼睛與家人對視着,她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她以前在宣判時都聽過,但聽上去還是讓人難以忍受。

陳三省站着。他拿着一個A4大小的黃色便箋簿。他翻到第一頁,仔細看了看。他翻了第二頁。他在記事本上翻了第三頁,繼續他的辯護表演“原諒我,警官,我一定錯過了你的一些證據。”他一邊掃視着筆記一邊說。他低頭瞥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檢察官和林智輝,他諷刺地說:“你能告訴我,你的證據把我的當事人和每個受害者聯繫在一起的地方嗎?”

林智輝試圖回答,你的委託人給警方的名單上有。

“是的,”陳三省插嘴說。他傲慢地揮了揮手“我聽到了那部分。”他轉向林智輝“你肯定不止一份模糊的名單?”他回到審判長面前說:“你肯定有一些法醫證據把我的當事人和每一個受害者聯繫起來。”

他的語氣是故意質問和居高臨下,“你從DNA,衣服纖維,死者家屬,證人……那有什麼發現嗎?”陳三省說。

“不,只是名單。”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陳三省說。他把墊子放在桌子上,你提供的證據表明你找到了某種聯繫,陳三省翻了一頁他的筆記,郭信宏、謝佳麗、王淑霞和葛永軍都是在木古村鎮附近的一個礦井裡,陳三省舉起了裝着黃欣怡名單的證據袋,請向法庭解釋這四具屍體是在你發現他們的地方也就是礦井裡找到的嗎?

陳三省走近林智輝,把名單遞給他。

林智輝沒有看名單。林智輝說:“這份名單沒有提供屍體的確切位置。”陳三省停下腳步,戲劇性地轉身面對林智輝:“對不起。你能重複一遍這個回答嗎,警官。”

林智輝重複道,“我說,名單上沒有提供屍體所在的確切位置。”

陳三省託着下巴掃視檢察官,林智輝重複着他的回答。

這份名單沒有提供屍體所在的確切位置。陳三省重複道。他在檢察長前停了下來,單獨面對每個檢察官的目光。他想讓他們記住那個證據。

當陳三省問下一個問題時,他的注意力仍然放在林智輝身上,“你今天在這裡的證據是,只有殺害這些受害者的人才能知道他們屍體的下落?他轉過身來,走近林智輝,指着黃欣怡的名單。然而,這份你如此依賴的證據清單並沒有爲木古村的那四具屍體提供任何位置,是嗎?我很困惑,警官。如果我當事人的名單沒有告訴你屍體的確切位置,你是怎麼在木古村附近的礦井裡找到這四具屍體的呢?畢竟礦井那麼多!”陳三省問道。

“就像我之前說的,葛永軍的手機是在他的廢棄汽車裡發現的。警方的技術人員利用手機的數據,以及手機內置的GPS,對該地區的電話塔進行三角定位。他們給了我一個大致的位置。林智輝說。

“啊,是的。陳三省重複道:“葛永軍先生的手機爲你提供了一個大致位置。”“那麼……沒有葛永軍先生的手機,你根本不知道另外三具屍體的具體位置,儘管你掌握着黃欣怡的名單?”陳三省問道。

“沒錯。電話給了我們一個明確的搜索區域。”林智輝說。

“電話給了你們一個明確可以搜索的區域……”

陳三省用眼睛看着檢察官,重複道,這麼說不是黃欣怡的名單讓你找到死者的。

“好吧,名單把我們送到了木古村,但手機縮小了範圍。”

陳三省伸出一根手指“那不是你的證據,警官。”陳三省說,“請允許我提醒你,你所說的話。“他很快回到辦公桌前,翻了翻筆記本。陳三省從筆記裡讀出來。黃欣怡的這份名單提供了每個受害者屍體的大致下落,這是你正確的指控。”陳三省補充道。

陳三省站在檢察官面前。當他繼續說的時候,他用眼睛看着每個審判團成員,但你現在告訴我的是,事實上,名單上沒有提供受害者屍體的位置,是不是警官?警方技術人員從葛永軍的手機中提取的數據爲你提供了木古村三具屍體的位置。

“算是吧。”林智輝說。

“如果沒有我當事人的名單,你也會在木古村發現這些屍體,因爲你使用葛永軍的手機數據進行了追蹤定位。”陳三省說。

“這很難確定。”林智輝說。

“是嗎?我建議是直截了當的,警官。我的委託人給警方的名單,也就是這張黃欣怡提供的名單,給你提供了受害者屍體的具體位置了嗎?陳三省說。

“沒有。”林智輝說。

“沒有是吧,名單上沒有給你提供受害者屍體的具體位置……”陳三省重複了一遍,葛永軍的手機數據纔是你們破案的關鍵突破口。

陳三省在他的筆記本上翻了一頁。他翻了第二頁,“你在搜查令下沒收了我當事人的手機,警官。您的IT技術人員是否採用了與葛永軍手機相同的技術。”陳三省說。

“是的。”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這項技術得出了什麼結論?”陳三省說。

“沒有證據表明被告處於木古村。但也許她當時沒有帶手機。”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陳三省說:“但我們研究的是事實,而不是”也許”警官。我告訴你,你的警察技術人員在我當事人的手機GPS上找不到任何東西,因爲她不在木古村附近。

“這是可能的。”林智輝說。

陳三省重新澄清道:“是不是你們通過分析我當事人的手機GPS,沒有找到證據把她放在屍體所在的木古村地點?”。

“是的。”林智輝說。

“你有沒有用同樣的技術,通過移動電話塔和GPS追蹤,試圖查詢我的當事人是否在其他發現其餘四具屍體的地點出現過?”

“是的。”林智輝說。

“對我當事人的手機GPS和其他數據的技術分析結果如何?”陳三省說。

“同樣的結果。”林智輝說。

“同樣的結果,那是指什麼?”陳三省說。

“沒有發現任何證據表明被告曾在其餘四具屍體所在的任何地點出沒過。”林智輝說。

陳三省在重複林智輝的評論時,瞥了檢察長一眼說,“在其餘四具屍體所在的任何地點,都沒有發現任何被告出現在那裡的證據。”

陳三省移到畫架上的大地圖上“這是你的證據,丁博登的屍體就在這裡的雨霏森林裡,”他指着地圖上的位置說,我會在你面前把我的委託人名單交給你,請向法庭證明黃欣怡的名單把你帶到了那個特定的地點。”陳三省說完,面露得意之色,他都佩服自己這招反客爲主實在太妙了。

“我們只有大致位置。”林智輝說。

陳三省過分誇張地把雙臂舉向空中“你只有大概的位置。”陳三省重複了一遍,這是你的證據,警官,我的委託人名單給你提供了七具屍體的位置,但這並不準確位置,是不是警官?還有一具屍體是你們自己發現的,我當事人的名單沒有告訴你在木古村礦井裡的三具屍體準確位置在哪裡,準確位置是通過葛永軍的手機定位出來的,我當事人的名單也沒有告訴你丁博登的屍體在哪裡?”

“沒有,但名單提供了大致位置,從那裡我們搜索了這個地區,找到了丁博登的淺墓。”林智輝說。

我告訴你,警官,我的委託人之所以只在名單上提供了一個“大致位置”,是因爲我的委託人從來沒有去過丁博登被埋葬的地方。我告訴過你,通過我的委託人作爲通靈者的獨特能力,丁博登的精神與她聯繫……丁博登的精神只爲我的委託人提供了她身體的“大致位置,因爲丁博登不知道她具體被埋在哪裡,我的委託人只能在她的名單上記錄她被丁博登告訴的事情。

陳三省顯然有點得意忘形,原本以爲穩操勝券,現在又把辯護的焦點轉移到這種玄學上了。

“你的委託人沒能向我證明。”林智輝說。

“我的當事人協助你尋找八名失蹤人員的下落,這難道不足以證明她與他們進行了溝通嗎?”陳三省說。

“對我來說不是。如果她殺了他們,她就會知道他們埋在哪裡了。”林智輝說。

“當然,你沒有證據,你沒有提供任何證據證明我的當事人與這些謀殺案有關。”陳三省說。

林智輝沒有迴應。

陳三省一個接一個地指出地圖上發現每具屍體的地點。他讓林智輝出示黃欣怡名單上提到的地點。每次他都得到同樣的回答;名單上沒有記錄確切的地點。你今天的證據表明,我的委託人沒有向你提供七名受害者的具體位置。不是這樣嗎?警官。陳三省說。

“名單上的地點離發現屍體的地方很近。”林智輝說。

陳三省交叉雙臂“很近與就在屍體被發現的地方是兩個概念。 ”陳三省重複道。他移到大地圖上。他指了指海貝灣入口海岸線上的區域,你提供了證據證明戴夢山的屍體就在這裡。他指着幾公里外的月亮灣廣場說:“你最初是在這邊搜索這個地區的。”因爲戴夢山先生的山地車是在那個地區的海濱綠道上被發現的,不是因爲我客戶的名單把你送到了那個地方。事實上,戴夢山先生的屍體被發現的地點離山地車所在地有 3公里遠,不是嗎?

我不知道距離有多遠?林智輝說。

事實上,你找到戴夢山淺墓的唯一原因是因爲一條狗在反常的暴雨之後發現了戴夢山的腳,而不是根據我客戶名單上的信息。對嗎?”陳三省說。

“正確。”林智輝說。

你向法庭解釋一下我的委託人名單是怎麼給你提供了一個“靠近戴夢山先生屍體”地點的。陳三省說。

名單上說屍體就在南澳廣場入口附近的某個地方。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陳三省說,他擡起下巴。“在南澳廣場入口附近的某個地方…”陳三省重複道。他走近地圖,指着海貝灣。“海貝灣是“南澳廣場灣附近的某個地方…”月亮灣廣場也是“南澳廣場灣附近的某個地方…”然而海貝灣和月亮灣廣場之間的距離大約是3公里。探測到南澳廣場灣附近的某個地方並不能指引你找到戴夢山先生屍體的位置…”陳三省舉起筆記本,話峰突轉道;“你對我當事人的前僱主執行搜查令了嗎?”

“是的。”林智輝說。

“你爲什麼這麼做?”陳三省說。

“我想看看銀行記錄上是否有證據表明被告與任何受害者有關。”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爲什麼你認爲會有把銀行記錄與我的當事人和受害者聯繫起來的想法。陳三省說。

“我的調查顯示,每個受害者都是被告工作的同一家銀行的客戶。”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陳三省交叉雙臂,你在我當事人的僱主身上執行的搜查令上找到了什麼證據,把我當事人和受害者聯繫起來了嗎?陳三省說。

“沒有。”林智輝說。

“你找了,但什麼也找不到。對嗎,警官?”陳三省說。

“是的。”林智輝說。

“那麼讓我看看,我是否正確理解你的證據……”陳三省開始說,“你沒有提供任何證據證明我的委託人在八個受害者屍體被埋葬或傾倒的地方。”

“你沒有提供任何證據,將我的當事人與任何受害者聯繫起來,你提供的是一份失蹤人員名單,關於受害者的埋葬地點非常模糊,一份我的當事人根據她從受害者自己那裡得到的信息名單,她自願把這份名單交給了警察。你得出的結論是,因爲被告知道這八名失蹤人員的大致下落,那麼她一定是兇手?”陳三省說。

“正確。”林智輝說。

“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委託人可能真的擁有她公開宣稱擁有的這些通靈技能?”陳三省說。

“我需要的是確鑿的證據,而不是超自然現象……”林智輝說。

“我明白了。所以你是個懷疑論者。”陳三省說。

檢察官敲了下錘子,不怒自威道:“不可對執法者進行人身攻擊。”

陳三省舉起一隻讓步的手,我收回對你榮譽的誹謗。他把注意力轉向林智輝。“你提到你需要“確鑿的證據而不是超自然現象……但是你沒有提出任何確鑿的證據,”陳三省說完坐到椅子上。

在盤問結束時,陳三省在證人席上盤問了林智輝三個多小時。他剖析並反駁了林智輝的證據,對其準確性和可信度表示懷疑。他所要做的就是在檢察官的頭腦中製造一種懷疑的元素,使之與官方的證據缺乏關鍵性證據有關。他成功地做到了這一點。

陳三省說完後,檢察官站起來重新審問林智輝,試圖反駁辯方盤問提出的觀點。警方證人向審判團傳達的信息是,警方沒有任何證據表明黃欣怡與八具屍體有關,而黃欣怡的名單是警方非常依賴的,也沒有向警方提供七具屍體的具體位置。

黃欣怡對這一切很滿意。在她看來,陳三省讓林智輝看起來有點傻。她希望檢察長也這麼看。

漫長的一天快結束時,黃欣怡發現很難久坐不動。她的屁股疼。儘管這是她未來的命運在她面前流轉,但有時,她疲憊的眼睛閉上了;她拼命掐自己大腿使自己長時間眨眼。

審判長休庭時,證人席上方牆上的鐘顯示爲4點30分。

審判團要商議一下才能結案,審判長離開了法庭。護送法警拍了拍黃欣怡的胳膊“我們走吧……”她說。

黃欣怡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懶腰打了個哈欠。她的屁股僵硬了。她望向家裡人,她爸爸向她豎起了大拇指。他肯定也贊同陳三省的工作。

在走過門口之前,黃欣怡停了下來,轉向她的家人。她給她的家人一個飛吻。她從法庭被押送到龍崗區警察局的一間牢房,在那裡過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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