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場大廳,接機口,人來人往,這些人羣中,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矚目望着裡面,盼望着他們要等的人,早點出現。
這對夫婦正是程風的父母,二人高揚着下巴,踮着腳尖,希望用這種方式,在密集的人羣中看到他們唯一的孩子,程風。
老程、程母對他們的兒子充滿了自豪,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演員,成了現如今路人皆知的著名公衆人物。
每每提及自家孩子,二人都有說不完的話,或是和自己認識的老姐妹們,一個勁的誇讚自家小孩。
亦或是在老哥幾個聚會的時候,一個勁的嘚瑟自己育兒有方。
討人嫌也罷,被人看不順眼也罷,老兩口一直以這種方式愛着自己的骨肉。
只要程風過的好,他們就覺得心滿意足。
程風早早到了,提着行李箱下了飛機,接着來到接機口,遠遠看去,老兩口還在那裡矚目凝望。
他們並沒有認出程風,程風下了飛機後始終帶着口罩和墨鏡。
看着比往年多了一絲蒼老氣息的雙親,程風就這麼駐足細細觀察。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程母。
程母這樣一個人,從程風呱呱墜地開始,就把程風緊抱在懷裡。
程風依稀記得兒時,無論母親多麼疲憊,都會不知疲倦的摟着程風,哄着他。
家裡有特地爲他保存的錄影,程風看了不下百遍。
錄影中,在他幼兒蹣跚學步之時,母親就護佑在他的身側,生怕他跌倒磕碰弄傷。
回想往昔,歲月過的真快!
從教程風走路,到現在,曾經那年輕靚麗的身影,卻已然追不上了長大的程風。
身爲母親的程母,爲了程風、還有這個家,付出了所有的青春年華!
程母自從有了孩子之後,她便沒了自己的喜好。
捨不得吃,捨不得穿,只爲讓自家小孩能多些零用錢。
程風知道,他的母親不在乎他賺多少錢,只在乎他到底過得好不好,活的開不開心。
從小到大,程母年復一年,日復一日不斷付出,不斷努力,爲的就是希望給自家的孩子做一個後盾,默默支持着他。
其實程風的母親,是個不善表達情感的人。
可程風直至今日,回頭看去,程母在過往時光中對他的一言一行,那都是對他的愛。
程風記得自己的前身和他兒時的經歷幾乎一模一樣,二人只是不同位面的自己,程母還是他兒時的那個母親。
小時候的程風不是人們口中的乖孩子,每每頑皮的時候,真到了過分之時,程母落下巴掌,程風還記得,自己母親那心疼的眼神,到最後程母還是疼在自己心底。
這個人就是程風的母親,外人面前少言寡語的母親,卻在自己跟前嘮叨不停的母親。
程風真心祈禱歲月光陰,能短暫爲她停留,不要那麼無情,讓她一點點老去!
他不想讓自己經歷世間的來不及,讓自己陷入戛然而止一輩子的懊悔裡。
看着程母,一臉焦急,帶着期待,認真的注視着人羣,不斷的用視線掃過一個個行來過往的旅人。
程風發現,程母還是像過去那般衣着簡樸,沒什麼審美,即便程風每月都會給老兩口不菲的生活費用。
程母還是和以前一樣,頭髮也沒怎麼打理,稱不上是什麼髮型。
在所有人都在追趕時尚的這個年代,她像是個與時代格格不入的另類。
看到程母的瞬間,帶刺的酸意突然出現在程風的鼻子裡,直衝到他的眼框內。
看着程母手中拿着的紙袋,紙袋上的油漬,程風一眼就認出這是自己媽媽爲他特地準備的食物,還是像過去那樣,怕自己餓着、凍着。
程風心裡翻江倒海,眼裡已經淺淺的溼潤,他儘可能的在外人面前,儘量控制自己的情緒。
畢竟他是一個成年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悲喜,不就是小孩了嗎?
接着程風眼裡,就是自己的父親老程。
功夫熊貓的身材,像個將軍一樣,挺着大大的肚子,雙手叉腰,站着八字步,擡頭踮腳的看着密集的人羣。
小時候,程爸在程風的眼中,是一個了不起的大英雄。
時光如梭,長大了的程風,已經不記得自己從何時開始,漸漸忘了自己曾經是多麼崇拜他的父親。
也遺忘了在他牙牙學語時,程爸的小心愛護。
蹣跚學步時的程爸鼓勁加油。
忘記了在兒時學單車時,程爸在後面默默的支撐。
更是想不起,程爸曾經在程風心裡那宛若超人一般的份量。
可是簡簡單單,爸爸,這兩個字,無需多言程風就能感受到兩個字裡面,那沉甸甸的重量。
別人的父親怎麼樣,程風不太瞭解,但他的父親,在他小時候,很多日日夜夜沒有陪伴在他的身邊。
因爲種種原因缺席過程風成長過程中的重要時刻,也許因爲某些原因,長期在外出差少了和他的陪伴。
可不管怎樣,程風始終認爲,程爸一直以來披星戴月,風雨兼程的工作,就是對他和這個家最好的守護。
他對程風的愛,或許看不見,聽不着,但從來沒有缺席過。
“爸!媽!”
一聲久違的呼喚,讓老兩口,兀的一驚,下意識朝聲音傳來處看去。
一個戴着墨鏡口罩的男子,就站在兩人身側,離着他們只有一兩米的距離。
老兩口沒有認出程風的外表,可聽見這個熟悉的聲調,不用太多語言,程母高興的叫到:“小風!”
眼中帶着驚喜,急忙拿出手中的紙袋,遞了上去:“小風,還沒吃飯吧,媽給你帶了一張烙餅,夾了點菜,先吃了,別餓着!”
程風接過烙餅,卻已經入手冰涼。
程爸不耐煩的說到:“這餅都幾個小時了,這會早涼了!”
程風抹下口罩,笑着說到:“沒事,我這會真的好餓!”
程風在飛機上簡單的吃過飛機餐點,不可能餓着肚子。
可在接過程母給他的烙餅,程風立馬大大的張開嘴巴,露出森森的牙齒,一口下去,像餓死鬼投胎般,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塞的滿嘴。
一邊急不可耐的咀嚼,一邊立馬支支吾吾的鼓着腮幫子說到:“好吃!好吃!好吃!”
程母眼眶泛紅,她怎麼可能不知道,烙餅要熱着吃纔好吃,自家的小孩,吃的這樣狼吞虎嚥,裝模作樣,不就是爲了哄自己開心。
心中覺得,這兒子真好,一時間覺得心裡暖洋洋的,眼睛已經有點溼潤,笑着說到:“好吃就好!好吃就好!”
程爸唉了一聲,看着自己兒子的那點小心思,微不可察的笑着搖了搖頭,說到:“好吃就行,來,快上車!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