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汀雪思考了一會兒,堅定地說:“我……我想,我也自信有這個意志。”
何無爲滿意地點點頭,笑着說:“那好,歡迎加入!”
由於祝汀雪曾經救過何無爲,所以蔣玲一直對她印象不錯,另眼相看,笑道:“好歹來了一個懂行的,太好了,汀雪,你對這案子有什麼看法?”
祝汀雪說:“我不太懂什麼破案,不過……不過從考古和歷史的角度來看,其實上古時期是一段很神秘的歷史,越來越多的考證發現,很多過去神乎其神的傳說,很有可能確有其依據。”
呂正風撓了撓頭,說:“天啊,這都趕上些什麼案子?怎麼還跟上古傳說聯繫起來了?”
顧念恆笑道:“老呂,我覺得咱們早該見怪不怪了,這案子從頭到尾,就沒有正常過。”
呂正風說:“也是,現在就算跟我說罪魁禍首是哪吒三太子,我也不吃驚。”
祝汀雪笑了笑,繼續道:“實際上,我一直有一種猜測,上古時期的種種秘聞,除了一些誇張敘事以外,會不會真的有一些我們現在不知道的東西?那些東西只在過去有,現在沒有?一般來說,現在史學家總是傾向於把那些記載歸爲神話,但是……但是我們是不是應該選擇相信我們的祖先?畢竟與其他民族不同,咱們是最注重歷史記錄和傳承的,一味地把那些流傳數千載的古籍都歸爲僞造、瞎編、誇張,是不是本身就是一種背叛和不尊重呢?”
蔣玲沉吟道:“過去有,現在沒有,那爲什麼過去有的東西,現在沒有了呢?”
何無爲眯了眯眼,說:“莫非這個邪教,就是致力於把那些東西放出來?總之,我們必須得搞清楚這個秘密,這樣,咱們在這裡審訊鬱志剛,讓曾玉燕和洛三鳴陪同邢一玫去調查吳憑虛那邊的事兒,咱們這倆徒弟,該好好歷練歷練了。”
沒多久,衆人趕到了警局,柳月把詳情仔細說了一遍,何無爲說:“真是太險了,基本全靠運氣。不過,這次亓卓甫這小子表現還不錯,看來過去小瞧他了。”
接着,顧念恆安排審訊,由何無爲、蔣玲、呂正風和顧念恆四人負責。再次見到鬱志剛,衆人都是感慨不已,當初並肩作戰的兄弟,如今卻成爲了被自己審訊的犯人,所有人心裡都不好受。四個人都先後動了動嘴脣,但是到嘴邊的話,都沒能說出來。
鬱志剛面無表情,端坐在衆人對面,雙目精光四射,沒有半點愧疚或者羞恥,反而是一副居高臨下的樣子,彷彿被審訊的不是他,甚至好像他纔是站在制高點上的審訊者。
他淡淡地笑了笑,說:“怎麼了,弟兄們,不知道怎麼審案子了?既然你們沒有問題可問,那我倒是有一個問題。”
何無爲說:“請講。”
鬱志剛說:“陸義亭和呂正萍的案子,是否水落石出了?”
何無爲搖頭道:“沒有。”
鬱志剛冷冷一笑,說:“我知道你們心裡的疑問,不管你們信不信,其實我無意害你們,也真沒打算對陸法醫怎麼樣。甚至可以說,我們的目標在某種程度上是一樣的,就是讓這世界變得更美好。”
何無爲說:“通過殺害一個手無寸鐵的考古老教授?”
鬱志剛說:“我承認,他是無辜的,但是,爲了偉大的目標,犧牲幾條人命,又有什麼呢?況且,教主說過,讀書人,是最難以教化的劣民。”
何無爲眼神一動,說:“哦?教主?”
鬱志剛沒有理會何無爲的話,說:“這個案子,到現在都沒有破,懲惡揚善這個最基本的任務,到現在你們還沒有完成。當然,我承認,以你們的小聰明,破案是遲早的事。但是,我問你們,這能根本解決善與惡的問題麼?你們這樣的破案高手之所以會出手,無非就是看在陸法醫和呂警長的面子上,那如果這個案子的受害者是普通百姓呢?有沒有可能變成無頭案?”
何無爲從容地說:“非常有可能。”
鬱志剛說:“所以,破案不是根本的解決方法,根本的解決方法,在於改變人們的意志,讓大家統一向善,打開少康玄關,使天下人民的思想都趨同於教主的聖心,從而消滅邪惡,天下大同!”
何無爲眯了眯眼,說:“少康玄關?教主聖心?是不是隻要打開了這個東西,天下人的思想便都操縱在教主的手裡了?”
鬱志剛輕蔑地笑了笑,說:“意思是這個意思,但是你的字裡行間,充滿了敵意,哼,怨不得教主說你們這種滿腦子小聰明的人最難教化。虧你還是道家中人,難道不知道虛其心麼?”
何無爲哈哈大笑,說:“少在這裡斷章取義,我道家講究的是絕聖棄智,先絕聖,再棄智!依我看,棄智棄不棄的再說,絕聖卻是必須的!”
鬱志剛長嘆一聲,說:“唉,看來你們還是難以迷途知返,不過也難怪,如果不是在魯中養病期間偶得教化,我恐怕現在也和你們一樣糊塗。”
何無爲笑了笑,說:“就算是我們糊塗吧,不過,難得糊塗嘛,很多事情想得深了反而不好,容易魔怔。話說,無論咱們誰對誰錯,我都不太理解,你爲什麼要抓亓卓甫呢?難道他的悟性比我們好?”
鬱志剛認真地說:“亓卓甫,應和他的父輩一樣,成爲我們教主忠實的將軍!他們的祖輩就是由於科學家的實驗遭受輻射,變得人不人鬼不鬼,這就是你們所謂先進文明造成的惡果!”
何無爲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所以這就是你們安插在董弘馬手底下的內奸引導着他製造魔王在世謠言的原因,你們一直在找他。”
鬱志剛說:“我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我之所以說這麼多,就是看在我們的兄弟情義上,希望最後勸勸你們,而且你們也有權力得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好了,我的使命結束了。”說着,他忽然閉上了眼睛!
四人大驚,連忙走上前,卻發現鬱志剛面色鐵青,已經斷了呼吸!原來他早就趁機服毒了!衆人不禁感到一陣悲傷,蔣玲和陸倩差點哭出來。雖然他們最後變成了敵人,但是,這份並肩作戰的情誼,雙方一直都念着。鬱志剛至死也在致力於爲他的愛人復仇,致力於堅持正義的事業,無論是對是錯,他都是值得尊敬的。
審訊結束了,所有人都覺得憋悶不已,警局裡瀰漫着悲傷的氣氛,顧念恆覺得壓抑,便信步走出警局。這時,忽然有一個學生模樣的青年男子向他疾速衝來,手裡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顧念恆神色不動,三拳兩腳就把那傢伙放倒了,衆警員一擁而上,將他擒住。那名男子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表情青澀,衣着很整潔,雙目澄澈,很斯文的樣子。
顧念恆皺了皺眉,問:“爲什麼?爲什麼要襲擊我?我認識你麼?”
那名男子怒視着顧念恆,高喊道:“支持董弘馬!支持自由!支持董弘馬!支持自由!”
顧念恆遺憾地閉上眼睛,搖了搖頭,說:“罷了,隨便拘幾天就行了,畢竟還是個學生。”
說罷,他悶悶不樂地回到警局,看了一眼何無爲和蔣玲,說:“真羨慕你們,深藏功與名,好處也不少拿,看來君子務實不務虛這話確實有道理,無論你做了什麼,總有人要反對你。”
何無爲說:“既然如此,你爲何還努力懲惡揚善?”
顧念恆長嘆一聲,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在一旁,祝汀雪呆呆地看着他,眼神中滿是欣賞和愛慕。
這時,顧念恆忽然問道:“對了,周冰荷……她……她現在怎麼樣了?還好麼?有……有提過我麼?”
何無爲笑了一聲,說:“她有什麼不好的,羅星不是她對手,憤怒之下自殺了,她現在幾乎在羅氏集團說一不二,基本上就是周氏集團了。不過哥們兒,我得提醒你,周冰荷現在已經不打算正兒八經地找男人結婚了,她已經恨透了依靠男人,所以……”
顧念恆黯然地點點頭,說:“我……我知道,只是放不下而已,我相信,我早晚會感化她的。”
祝汀雪的神情黯淡下來,失落地低着頭。這時,蔣玲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別灰心,我挺你哦。”
陸倩滿臉歉意地說:“對了,卓甫那邊,我承認,我錯了,我不該……”
何無爲擺了擺手,說:“倩姐不必如此,其實我倒是覺得,他表現還不錯,所謂自助者天助之,我們不該剝奪他抗爭的機會。只是,他的身體真的是無藥可醫麼?”
陸倩深深地嘆了口氣,說:“我已經問了許多專家教授,也請一些名醫看過了,西醫這邊恐怕真的是暫時沒有方法,畢竟是基因問題,相關研究還很不成熟。目前,我只能用中醫手法調理着試試,不過收效甚微。”
蔣玲安慰道:“倩姐,不要灰心,我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