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卓甫順着陸倩的手指看去,頓時驚得毛髮倒立,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只見一個身材瘦小的男子正抓着一個女人的雙腳,把她浸到溪流中沖刷,那女孩衣衫不整,腹部破開個大口子,眼看是不行了,鮮紅的血液順着溪流向下游流去。而那個男子表情猙獰,似乎是由於極度的滿足而導致面目扭曲,更可怕的是,他的口中還咬着一塊血淋淋的生肉!
亓卓甫幾乎沒有多想,立刻抄起一塊石頭,衝着那個食人魔跑了過去。陸倩本想先打電話求援,卻發現手機沒電了,只好也拿起一塊石頭跟了出去。食人魔看見有兩個人驟然衝出來,心中大驚,連退數步,轉身邊跑。
亓卓甫哪肯放過他?拿着石頭奮力追趕,陸倩也緊隨其後,食人魔則全力開溜,三人一路上疾速追逃,不知不覺間便跑到了山區的深處。天色已暗,視野漸漸變得朦朧,巍峨的山丘在夜色中變得愈加詭異神秘。三人都累得氣喘吁吁,筋疲力盡,到後來幾乎成了競走比賽了。
亓卓甫吼道:“你逃不掉了,快投降吧!”
食人魔卻理也不理,忽然轉了個彎,向山上爬去,亓卓甫和陸倩無奈地叫了聲苦,也手忙腳亂地開始爬山。這樣一來,形勢就變得不妙了,食人魔居高臨下,不斷地往下砸石頭,亓卓甫和陸倩只好在遠處跟着,隨時尋找掩體擋石頭,不敢太靠前。
陸倩急道:“這樣下去不是個事兒,我手機沒電了,你快給孔哲成他們打電話。”
亓卓甫無奈地說:“我手機也沒電了,你帶充電寶了麼?”
陸倩叫了一聲苦,說:“這下完蛋了,咱們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天色越來越暗,星辰漸漸現出光輝,山體變得愈加模糊不清,再加上樹叢遮擋,兩人幾乎看不到食人魔了,眼前一片蒼茫,只有一些亂石冷不丁地落下,好幾次險些把他們砸落。
陸倩說:“這樣不是辦法,你腿腳快,現在趕快下山去找村民報警,我會盯着他的。”
亓卓甫道:“你開什麼玩笑,要回去也是你回……”這時,忽然又有一塊石頭砸落,亓卓甫連忙拉開陸倩,兩人滾到一處石頭縫裡,才勉強避過這一擊。石頭落下後,亓卓甫看着懷裡的陸倩,臉一紅,連忙撒手閃開,說:“不過……不過這樣確實不是事兒。”
陸倩嘻嘻一笑,說:“那……那你說應該怎麼辦?”
亓卓甫看着食人魔模糊的身影,說:“現在無論如何都來不及,上面的山體有很多裸露的地方,根本無法躲避落石,所以說再這麼跟下去一定會跟丟,除非……”
陸倩眼神一動,說:“除非什麼?”
亓卓甫道:“現在食人魔所處的位置正好是裸露的岩石,而且地形極爲陡峭,如果用石頭砸一下,保不齊他會掉下來。”
陸倩秀眉微蹙,說:“這樣會不會把他摔死?”
亓卓甫看了看周圍的環境,說:“這很難說,不過機不可失,現在失去機會再抓他可就難了,我可以砸得輕一點,讓他不至於掉落山下。”
陸倩嘆了口氣,說:“我一生以救人爲己任,從未想過害人,這種事情,你自己看着辦,不要與我商量了。”
亓卓甫哦了一聲,猶豫了片刻,拿起一塊石頭,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氣,衝着食人魔擲去。石頭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穩穩地擊中那個食人魔的膝蓋窩,食人魔站立不穩,慘叫一聲,順着山坡滾落下來。陸倩說:“你這小子砸得倒還挺準!現在衝着咱滾落下來了,快躲吧!”說着,陸倩拉着亓卓甫躲進了剛纔藏身的石縫中。
食人魔疾速滾落,一路磕磕絆絆,弄得到處都是血跡,轉眼間就滾落到石縫旁邊,可就在這時,他猛地抓住一根粗壯的樹枝,腳蹬到旁邊的一塊巨石上,身體勉強停了下來。
一停下來,他頓時覺得渾身劇痛,不禁連連慘叫,衝着亓卓甫和陸倩惡狠狠地怒吼道:“你們找死!”
看見食人魔兇狠扭曲的表情,亓卓甫和陸倩心中都有些打怵,不禁萬分後悔出此下策。亓卓甫暗暗抄起一塊石頭,身體慢慢向石頭縫外挪,準備隨時衝出去跟他放手一搏。
這時,食人魔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一瘸一拐地衝着兩人走去。陸倩打眼一看,低聲說:“卓甫別怕,看來這傢伙摔骨折了。”
亓卓甫點點頭,全身肌肉繃起,手緊緊握着石頭,身體繼續慢慢地向石縫外面挪動。食人魔似乎看出了他的意圖,淒厲地笑了幾聲,說:“癡心妄想!”說着,他手腕一抖,拿着匕首猛地向亓卓甫和陸倩撲去!
亓卓甫和陸倩都大吃一驚,身體本能地向後縮,與此同時,亓卓甫咬了咬牙,拼盡全身之力將石頭扔向食人魔,就在石頭出手的剎那間,兩人覺得眼前寒光一閃,同時身後一空,整個身體竟突然感覺沒了依靠,疾速下落,緊接着猛地掉落到硬地面上。
他們摔得七葷八素,忍着疼痛爬起來,定睛一看,周圍一片漆黑,竟沒有絲毫光亮!陸倩不禁覺得毛骨悚然,顫聲說:“這……這是哪裡?卓甫,你在麼?”
亓卓甫聞聲走到陸倩身邊,茫然地說:“我……我也不知道啊。”
陸倩聽到亓卓甫的聲音,連忙摸黑抓住他的胳膊,心中才安了幾分,說:“卓甫,你說咱們是不是從那個石縫裡掉進去了?”
亓卓甫道:“好像……好像是這麼回事。”
陸倩急道:“你別好像啊!咱們如果從石縫掉下來,爲什麼上面一點光亮都沒有?”
說完這句話,陸倩和亓卓甫更覺得毛骨悚然了,心中陡然生出寒意,陸倩顫聲說:“咱們……咱們不會……”
“不會!”亓卓甫咬着牙說,“咱們不會有事的。”
陸倩穩了穩心神,說:“對,不會有事的,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趕快照明,你有火嗎?”
亓卓甫沮喪地搖搖頭,說:“我又不抽菸。”
陸倩嘆了口氣,說:“這是我平生第一次覺得男人抽菸也挺好的,至少隨身帶着打火機。”
亓卓甫說:“別想那些沒用的了,你說咱們現在該怎麼辦?”
陸倩沉吟道:“老呂去了西安,如果魯家的事情鬧大的話,他一時半會兒不會注意到我的失蹤。柳月和霍飲瀚整天膩在一起,早把整個世界都忘了。秦九龍粗人一個,想不到這一點。孔哲成受盧敏香蠱惑,肯定不會主動找我,最多就打個電話。黃玉瓚陷入紛爭,焦頭爛額,也不會在我身上花很多功夫。因此……”
亓卓甫苦笑一聲,說:“因此恐怕幾天之內都不會有人發現我們失蹤的事實!”
陸倩勉強笑了笑,說:“沒事,不要害怕,至少我們可以彼此依靠,不是麼?”
亓卓甫心中一暖,堅定地點點頭,說:“沒錯,我們一定會挺過去的!”
兩人彼此握住手,心中都安穩了許多。陸倩說:“咱們從石縫裡掉進去這件事情應該是毫無疑問的,但是之所以上面沒有絲毫光亮,難道是因爲石縫被堵住了?”
亓卓甫搖搖頭,說:“可能性不大,那個石縫雖然不大,但是就憑食人魔一人,想要在這瞬間堵得如此嚴實,不可能,絕不可能。”
陸倩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地說:“如果是這樣的話,卓甫你做好心理準備,我想很可能是那種情況出現了。”
亓卓甫心中生出不妙的預感,說:“陸倩,你別賣關子,這樣更嚇人。”
陸倩嘴角微揚,笑着說:“卓甫,你叫我陸倩我怎麼感覺這麼生硬呢?能不能換個更親切隨和的稱呼?”
亓卓甫愣了愣,說:“嗯,那就叫你……叫你倩倩吧。”
陸倩嘴角一笑,突然踢了他一腳,說:“這名字聽起來怎麼感覺你是我爹似的,再換一個。”
亓卓甫無奈地說:“現在談話的重點不應該是你說的那種貌似很可怕的情況麼?”
陸倩哼了一聲,說:“急什麼?磨刀不誤砍柴工。”
亓卓甫哭笑不得地說:“那好吧,隨你,我就叫你倩兒吧。”
陸倩嘻嘻一笑,說:“倩兒,這個好聽,我喜歡!”
亓卓甫現在漸漸領悟陸倩的用意,原來她是有意插科打諢,以緩解自己的緊張情緒。想到這裡,他不禁覺得有些羞愧,說:“倩兒,你快說正事吧,放心,我沒問題的,絕不會拖後腿!”
陸倩點點頭,說:“好吧,那我就開始說了。不知道你對我國古代史瞭解多少?特別是上古時代的歷史。”
亓卓甫搖了搖頭,慚愧地說:“我……我理科生一枚,連朝代都理不清楚。”
陸倩無奈地說:“中國的偏科教育真得好好改改了,唉,那你就儘量聽着吧。我之前與無爲、玲子他們在山東濟寧曲阜辦案時,曾經誤入一個來歷不明的古廟,結果發現古廟內部時空扭曲,牆壁不停旋轉,地面似波浪般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