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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9.第一百二十六章 踏碎(一)

129.第一百二十六章 踏碎(一)

白翎已經記不清究竟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昏暗的天牢, 見不到一絲陽光,被關押在這裡的人,過着沒有時間的日子。

白翎很慶幸自己現在的狀況, 要比她自己預想的好上很多。身上的鞭刑已經結疤, 不像最開始的時候那麼疼痛了, 她自己根據傷口的癒合, 約莫推算出自己已經被關押了半月有餘了。

背靠着牆壁, 白翎心裡一直在默唸着,她要活下去,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哪怕忍辱偷生, 被人唾棄,你都要在御闌活下去。”

祭司長的叮囑, 時常回響在白翎的耳際, 黎陽的未來, 白翎只擔心着這件事情。

不知道南邊是不是戰火紛飛了?黎陽不會在她身陷囹圄的時候,被御闌踏平吧。

心裡的想法, 讓白翎嘴角抽動了兩下,自言自語道:“不會的,還有陳彥皓,御闌熙華不會做的那麼絕的……”

一陣窸窣聲,在靜得讓人發毛的黑暗天牢中, 格外的清晰, 白翎張開眼睛, 屏息的看着黑暗處, 不久就見到了一絲火光的光芒。

有人來了!白翎的神經繃緊了, 她不知道這次來的是不是要決定她生死的那個人。

眯着眼,用手遮擋着臉, 透過指尖的縫隙,白翎的眼睛才適應些,看清楚了來人的面貌。

“恭王殿下居然來了。”白翎微感失望,她一直都見不到那位至高的人。

“將軍看來還不錯,本王以爲你會堅持不住,不愧是經歷過風風雨雨的人。”御闌熙覃微微蹙眉,天牢的空氣渾濁中夾雜着一種黴腐的味道。

“殿下今次來不是爲了給我這個叛逆再用刑吧。”白翎已經完全適應了光亮的眼睛筆直的望着御闌熙覃,沒有絲毫的畏色,她知道恭王不想要她死。

御闌熙覃不喜歡眼前的人,那種絲毫不畏懼的眼神,不是白翎這等不知廉恥反覆的叛徒該有的眼神,陛下有多麼厭恨白翎,她很清楚,不過,她還不至於想殺了白翎。

“用刑?白翎你認爲自己的骨頭還能受得住多少?”恭王冷冷的問道,一個叛徒還敢擺出大義凌然的神情,當真是天大的笑話。

白翎沒有回答,她不想惹怒御闌熙覃,她很明白,這位恭王對她沒有絲毫的好感。

“陛下何時能讓我這個罪臣得見一面?”白翎啓齒問着心裡最關心的事情。

恭王沒有理會她的話,睨着眼,看了狼狽不堪的白翎好一陣子。才說道:“你還真是命好,要不是夏公子,本王還真想再讓你清楚一下自己現在是什麼身份。”

白翎神色中難以抑制的顫動了一下,玉霆,她心裡不敢提及的名字,跳了出來,心裡翻江倒海了起來,他居然還沒有離棄她這個薄情的傢伙。

儘管白翎掩飾着心中的波動,但是恭王御闌熙覃還是看了出來,冷着臉,說道:“你會見到聖上的,因爲陛下下旨要親自審訊你,你該知道陛下的爲人,你犯下的罪,可不是能靠夏公子,就能減輕些的。”

白翎看着恭王拂袖頭也不回的離去,心中的波瀾平復了不少,陛下會見她,這對白翎而言,是至關重要的事情,她和黎陽的命運都掌握在陛下的一念之中。

“哥,你怎麼樣了?”

陳彥皓急匆匆的趕來,就見到了太醫,知道表兄是急火攻心,纔會病倒了。

夏玉霆見到皇后的駕臨,從榻上連忙想起身,可是身體卻支撐不住,身子一歪掉下了牀榻,跌坐在了地上。

“沒事吧?有沒有傷到?”陳彥皓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夏玉霆,焦急的問道。

“沒事的,起的太快,沒想到自己這般無用,居然還會跌到。”夏玉霆苦澀的笑道,眼眶微微泛紅。

陳彥皓看着那張蒼白的臉,孱弱的身體,沒想到短短數日,表兄會變成這般瘦弱憔悴。

侍從們扶起夏玉霆回到榻上躺好,皇后就擺手命他們悉數退下。

“這是太醫們專配的方子,哥,你怎麼不好好服用?這樣子病怎麼能好呢?”陳彥皓端着藥盅,只親手餵了下了幾口,夏玉霆就不再肯喝了。

“弟弟……”因爲身份的懸殊,自從陳彥皓成爲御闌的皇后之後,夏玉霆就在沒這樣喚過陳彥皓,可是,現在心裡苦楚難當的他,再也受不住了。

淚滴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滴滴滑落下來,頃刻間,就泣不成聲,夏玉霆的理智和剋制再也維持不住了,他的心混亂着,疼的無人能訴。

“我知道自己是多麼的不知廉恥,也知道求放過白翎是多麼的妄想,但是我再也挺不住了……,我不能,不能失去她……,我這一輩子,能等的只有她,要是白翎不在了,還剩什麼……,我還有什麼可活的……”大聲的哭喊出來,夏玉霆緊緊抱着陳彥皓痛哭流涕。

這番話他能告訴的人,只有這個弟弟了。

夏玉霆本以爲坎坷不受上天眷顧的自己,是堅強的,至少能面的一切,但是,他錯了,當他知道白翎被押解天牢,聽到她被用刑之後,他就亂了陣腳,亂了心,他曾經的堅強和坦然頃刻間化爲烏有,他懦弱卑微,卑劣的再沒有什麼廉恥之心,一心只想着,他必須要救白翎!!

陳彥皓的心被狠狠地揪在一起,他是這個世上最瞭解夏玉霆可憐際遇的人,更是同他相依爲命的親人。夏玉霆對白翎的癡心和堅守,他怎麼會不知道!最好的年華,表兄都是在思念着白翎的日日夜夜中等待着度過的。那段不堪的歲月中,讓夏玉霆活下來的勇氣和堅強都是因爲那份不捨不棄的思念。

所以,當陳彥皓見到白翎的時候,心裡感激着上蒼給予的恩惠,白翎沒有辜負表兄的癡等情意,因此,即便一直不放心白翎的他,還是不忍心打破可能的幸福,讓他的哥哥嫁給了白翎。

但是讓人擔心失望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白翎的叛變倒戈,讓陳彥皓異常的憤怒,她不配夏玉霆的深情和重望!更是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她不值哥哥這般自苦,白翎是自找的!”雖然爲夏玉霆的痛哭感到難過,但是陳彥皓還是不能原諒白翎,她自己種下的因,就該自己承受一切的後果。

“可是,可是……”泣不成聲的夏玉霆抽噎着,不知道該怎麼說,心中更是壓抑難過,痛苦不已。

“爹爹,痛痛嗎?”怯生生的童聲從門口邊傳了進來。

“騏兒?”

夏玉霆慌忙的抹着臉頰上的淚水,回過頭看向門邊,見到快三歲的兒子白燁騏正立在那裡不安的看着他。

伸出手臂,白燁騏迅速的奔向了父親,稚嫩的臉上帶着不應有的憂色,小聲的問道:“爹爹,哪裡痛?騏兒給爹爹揉揉就不痛了。”

夏玉霆含着淚,搖着頭,喃喃的說:“爹哪都不痛,騏兒不要怕……”

顯然他的話沒有騙過年幼的兒子,白燁騏轉過臉,認真的看着陳彥皓,問道:“叔爹,爹爹哪裡痛?”

在孩子的心裡,認定爹爹一定是痛得不行,纔會一直哭個不停。

陳彥皓望着那雙清澈純淨的眼眸,遲疑了片刻,纔回答道:“沒事的,叔爹會讓你爹爹好起來的。騏兒不要擔心了。”

Wωω ▪тт kǎn ▪C 〇白燁騏認真的注視了陳彥皓許久,才點着頭,很信任的模樣,童稚的臉上露出了安心笑容,笑着對夏玉霆專注地說道:“叔爹是很大很大的官,誰都聽要叔爹的話,爹爹放心吧。”

白燁騏知道叔爹是很厲害的人,他還沒見過誰不聽叔爹的話的,在他心裡,相信叔爹是最有本事的人。

夏玉霆霧濛濛的眼睛,看向陳彥皓,對方安慰的一笑,夏玉霆知道皇后還是不忍心,決定出手幫他一下。心裡感激又慚愧,他也怨着白翎,可是有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見死不救,複雜紛亂的心情,讓他再度哭泣了起來。

“怎麼了?不舒服嗎?”

熙華從晚膳的時候,就察覺到,彥皓滿腹心事,欲言又止。她有些擔心,不是彥皓身體不適,還在故作強撐。

陳彥皓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熙華的脾氣他還不清楚,雖然他們恩愛無比,但是白翎的事情不是家事,牽扯到得可是國家權威,她的罪行,就是誅殺九族也不爲過。可是,現在自己卻想爲這樣的人求情。

熙華見到彥皓遲疑不定的神情,心裡已然有些預感,只是自己並不想提及這件事情,所以故作不知。

“彥皓,你今天去過夏公子那兒吧。”熙華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抵不過彥皓的爲難,開了口。

“是。”聽到熙華的話,陳彥皓微微一頓,纔回答道。

“夏公子身體還好吧。”熙華不是沒有聽說,夏玉霆的病情,她對夏玉霆沒有任何遷怒,夏公子原來一直跟隨在熙華身邊,熙華一直很是賞識他的能力和心性爲人,他是個知書達理的明白人。

“不是很好。”陳彥皓還是第一次在熙華面前如此的爲難,心裡想的話遲遲不敢說出口。

熙華瞥見彥皓猶疑不定的眼神,心如明鏡,出言道:“皓,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能不能饒了白翎一命?”鼓足了勇氣,陳彥皓終於說出了心裡的話。

熙華的表情凝滯了一下,沒有了表情,語氣淡淡的問道:“你也這般想的嗎?”

雖然看出熙華那淡漠神情之後的是高漲的怒火,但是一想到淚流不止的表兄,稚嫩單純的外甥,陳彥皓咬了咬脣,鄭重的頷首道:“我也想讓華,你放過她這一次。”

熙華靜靜的望着彥皓的臉,像是這樣能看出對方說的是不是真心話,可是陳彥皓堅定的神色,透露出來的是讓她失望的堅持。

熙華不想因爲一個無恥的讓她提都不想提的人,擾亂了她和彥皓好不容易得來的幸福平靜。

閉着眼,按壓着心裡的不悅和火氣,沉着聲音,吐出一口悶氣,熙華才說道:“她犯的是叛國罪,罪無可恕,更何況因爲白翎這個混蛋,我險些失去了你,保不住御闌的江山社稷,白翎的罪責必須要依照國法給其最嚴厲的懲罰,以儆效尤,整肅朝紀,也防止其他的人再生這樣無恥荒唐的念頭!!”

“白翎雖然罪不可恕,但是她還算是沒有危及御闌,否則當時要是她從尚谷出兵,御闌就有可能有覆國之危,所以可不可以讓她活着,發配流放?”陳彥皓想要的只是白翎不死,那樣表兄夏玉霆才能活下去。

“這件事情,皓,你就不要插手。我自有主張。”熙華語氣有些冷然的說的道。

陳彥皓卻知道現在不說,熙華以後更聽不進去,熙華當真就如此恨白翎,連只是饒她不死都不能答應,“流白翎,她以後都已罪人身份活着,不會在危及到任何人,更不要說是國家社稷。華,就算是我求你,我都不追究白翎的罪了,你就放過她一命吧。”

熙華張開眼睛,不可思議的看着彥皓,他究竟是怎麼了!爲了個白翎,居然如此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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