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闌和南國在一片寧靜之中, 享受着久違了的和平和安寧,但是暗藏在深處的慾望和野心再一次把這兩大帝國捲入了危險的境地。
南國的百姓最開始察覺到了國家動盪的前兆,兩月之前, 皇上的兩位皇女相繼被殺, 全國處在極爲危險的氣息之中, 四處追查可能行兇之人的官府, 到處貼滿的佈告, 更是挨家挨戶的查詢,更有不少有嫌疑的人紛紛被抓,風聲鶴唳的都城更甚之, 人人自危生怕有什麼不小心的舉動被官府懷疑給下了大獄。
南國的朝野更是一片激烈的爭論,皇太女在四皇女被刺殺的事件中, 也受到波及, 受了傷, 現正在太女府中由重兵把守避不見客,皇帝被刺的陰影尚在, 就接連遭受痛失骨肉的打擊,更是日日臉色陰沉嚴肅,但是南國的皇帝陛下始終沒有聽取朝堂之上的聲音。
御闌,所有的口徑皆指向北邊的世敵,上次就有的流言此時更加的有聲有色, 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上奏聖上出兵北伐的行列, 在他們看來, 放眼天下除了御闌誰有這樣的大膽行徑和實力威脅南國。
“皇太女的情形如何?”想到在那次行刺中已經讓自己失去了一個女兒的皇帝, 現在更憂心的是正統的皇太女的安危。
“殿下貴體已經無恙, 只是似乎精神有些不濟,尚需靜養一段時日。”
剛剛從太女府中探望過皇太女近況的太醫小心翼翼的回稟道, 現在是陛下正心煩意亂,局勢變得連他們這幫下臣們都感到不妙。
“這樣就好了,你們要時時小心太女的情況!千萬別出錯!”
陳玉清冰冷的命令讓太醫直冒冷汗,連聲稱諾,見到陛下示意自己可以退下的時候才暗自鬆了一口氣,一直提着的心終於放了回去,慶幸殿下無恙,自己的腦袋也可以保得住了。
不日,一直吵嚷的朝野安靜了下來。他們的皇帝陛下終於做出了決定,重兵壓進北上,爲的是讓御闌作出相關的解釋。實際上,所有人都不指望他們北邊的鄰居有什麼迴應,畢竟不斷地戰火讓兩國的積怨由來已久,可不是聯姻和親就能解決的了的。
對於南邊的軍事異動,御闌也似又準備,相繼調動了人馬,儼然是要兩軍對壘的態勢。
御闌也收到了南國的國書,居然上面提出要讓御闌交出兇手,換而言之,就是承認御闌做下了爲人不齒齷齪的暗殺之舉,這種奇恥大辱御闌怎麼能忍受,莫說刺殺之事是否與御闌有關,就算是有,御闌也絕不能認,所以一封回書,大罵南國血口噴人,實屬無賴小人之行,妄圖陷害御闌,再生戰端。
兩大帝國在一封封往來國書的口水戰之後,再一次陷入了大戰在即的局面中,但是卻沒有人先出手。
南國有自己的考慮,畢竟南國上次一戰爭中受了重創,士氣和民心大跌,雖然這次在他們看來絕對是御闌無恥在先,害死了兩位皇女,甚至險些害死皇帝陛下,但是御闌的軍隊此時遠勝於己方,所以冒然先發不是明智之舉。
御闌也有自己的難處,御闌在東邊南邊連番戰爭軍事動作,讓御闌的國力受到了重壓,而且不久之前的大災所帶來的惡劣影響讓御闌的百姓深受其苦,國庫更是面臨前所未有的挑戰和困境,所以此時在一次的大戰,似乎要把御闌的家底掏個精光。
只是兩國的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戰爭在所難免,開戰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而已。
御闌的皇宮•坤和宮
現在宮中因爲局勢感到最爲難的人除了皇帝,就是皇后陳彥皓了,作爲出身南國的皇子而言,兩國的戰火重燃在即,讓他在宮中的立場變得艱難無比。
“皓,這同你沒有關係。你不要忘了,你現在是御闌的皇后。”
熙華很清楚她說的只是表面而已,血脈相連不是說斷就能斷的,但是隻有擺出同南國一刀兩斷的樣子,才能讓陳彥皓好過一些。下面的那些上奏讓她看了就頭痛,皇后的身份終於成爲了那幫人的口實,被那些大臣們緊緊咬住不放,甚至有人已經開始攛掇着要廢后。
“真的要打,免不了嗎?”陳彥皓試探的問熙華心中的真意。
他現在兩處爲難,連太后近日也冷落他這個皇后了。不過這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
“打與不打,不在我,在你母親那裡是真的要開戰嗎?”熙華知道自己現在處在被動的局面,可是南國的架勢確實讓人不安。
“你要是心煩就讓琦兒陪陪你。父後那裡現在必須有個姿態,實際上父後還是很喜愛你的。”
熙華自然知道宮裡現在是個什麼樣子,而且彥皓也因此心情煩悶,聽說連日來都吃不下什麼東西,這樣讓她很擔心,所以朝野上有人提廢后的話,都被她給狠狠的壓了下去,生怕傳到後宮裡來。
“沒事的,父後待我很好。我明白。”苦苦一笑,陳彥皓也知道自己給眼前這人添了多少麻煩,要不是熙華時時護着他,疼惜他,不知道還有多少難聽的話在等着他呢。
“讓太醫給你開些補藥吧。你臉色不好。我又事情多,別傷了身體。”
正想再開解開解陳彥皓的低沉心情,熙華就瞥見了侍官不知道什麼時候立在殿門外了,心裡一惱,不是那幫朝臣們又來上奏了吧。
“你放心吧。去吧,怕是又有事情了。”看到熙華的目光所在,陳彥皓自然明白又有大臣們要面奏聖上了。
熙華只能又囑咐他不要憋悶在宮裡,多出去走走,命人傳喚太醫來坤和宮,才頗爲擔心的離開了。
“皇后殿下,太醫在外面候着呢。”貼身內侍對着牀榻上的皇后稟報道。
“不用了,本宮歇會好多了。讓太醫明個再來吧。”陳彥皓誰也不想見,連日苦悶讓他心神疲憊只想睡一會兒。
可是,沒想到剛睡下沒多久,就又有人來了。而且那人不是別人正是讓他心裡一直堵得慌的人——蘭歌。
嘉陵的王太女早就回國了,可是偏生這王子留在了御闌,說什麼要在御闌學習見聞一番,才肯回去。可是誰不知道這位王子的心思,陳彥皓身爲皇后,卻還要不時的陪同這位王子。別提心裡是何種滋味了。但是讓他安心的是熙華從未把這人放在眼中,依照熙華的話,王子只是個孩子而已。
“擾了皇后的清夢。是蘭歌的不是。皇后恕罪。”婷麗的站在那裡,甜美的一笑,倒讓人說不出半句重話。
“不礙的,王子有事嗎?”報之一笑,落落大方,陳彥皓身爲皇后之尊絕不會失了身份。
“想同殿下說些事,不知道方不方便您陪我。”蘭歌那特有的軟音,讓人聽到後很少能提出拒絕的話。
“那就去院子裡轉轉吧。”現在坤和宮被多少雙眼睛盯着,陳彥皓可不想讓太多的人聽到他們的談話,出去散散步也正好方便說話。
此時的熙華卻見到了她沒想到的人。
“你就是東鶻的使臣?”熙華掃量着眼前的這個人,霸氣!不能遮掩的霸氣!
“正是!見過皇帝陛下,陛下萬安!”
雖然口裡說着敬語,看着也是恭敬謙卑,可是給人的感覺卻是一柄掩着寒光的利刃。不卑不亢、淡然自若的神情更讓人矚目。
熙華忽然嘴角微翹,屏退了左右,獨留此人在殿內,目不轉睛的看着對方,言道:“朕該如何稱呼你呢?瀾多殿下還是使臣大人?”
站得筆直,直視着坐在那裡一臉自信的人,瀾多心裡一陣的感嘆,不愧是那個讓她吃了平生唯一一次敗仗的人,居然一眼就識破了她的身份。
“陛下,不怕我對你不軌。居然撤去所有人。”瀾多淡淡一笑,用眼神示意自己是否可以坐下。
“請坐。除非你不是瀾多殿下,也許那纔可能蠢到想刺殺朕。”虛手示意的客人自便,熙華玩味的說道。
“陛下如此自信,我就是瀾多?”學着那人輕鬆的語調,瀾多反問道。
“只有瀾多才會有這樣鋒芒銳利的氣勢吧。依朕的瞭解,東鶻能有魄力勇氣孤身來朕這裡的,除了殿下就沒有第二人了,不是嗎?”
熙華很佩服眼前這位王女的膽識和勇氣,東鶻同御闌的關係爛到了谷底,已經是不能再收拾的爛攤子,東鶻的王位大戰似乎也正熱乎着,能隻身來御闌求見聖聽的也只剩這位情形不妙的王女了。
“殿下來此爲何呢?”熙華饒有興致的問道。
“爲了兵。”回答的人也說得言簡意賅開門見山。
“朕的兵?”熙華眼睛微眯,緩緩的言道。
“陛下清楚的很,不是嗎?當然是那幫流民!不應該說,現在也是兵馬了。”瀾多說話的時候,沒有絲毫避讓熙華銳利的眼神。
“那幫人朕管不着。”熙華輕輕一笑,收回了尖銳的視線,“那些人在白翎的手上,朕也懶得管。”
“陛下不是懶得管,是現在沒信力管吧。”果然這話一出,御闌皇帝的目光再一次的籠在了她身上。
瀾多呵呵一笑,鎮靜的說道:“皇帝陛下,應該知道那些人遲早會成心腹大患,而且白翎的權利似乎有坐大的跡象了。陛下,不再給其提供糧草,不是正說明陛下的心裡顧慮的嗎?”
微妙的氣氛帶着沉靜,熙華沉默的看着對方的臉上的表情,隨後再次開口,“殿下,想要什麼?”
“要我能登上王座,而且給東鶻消除威脅。”東鶻的近來的爭位之戰越演越烈,而來自外部的威脅讓瀾多更加的焦心。
“朕能得到什麼?”熙華輕輕支撐着下巴直視着瀾多,想聽聽對方能給出多誘人的條件。
“東鶻稱臣。陛下的隱憂消失的無影無蹤。”瀾多知道自己現在是口說無憑,但是她賭這位鋒芒畢露的年輕帝王會答應她的條件。
“似乎很誘人。”熙華歪着頭喃喃的說,“不過,真不能保你的王位,但是卻可以幫你消除東鶻外在的威脅,至於這能不能助你登上王座,還要看殿下自己的了。畢竟有些事情是要親力親爲,纔能有收穫的。”
聽到此言,瀾多感到詫異,她雖然相信御闌的皇帝會答應她的提議,但是對方如此輕易的就應承了下來,遠在她意料之外。答應的如此之快,反讓她有些吃驚,弄不清這位皇帝是不是早就有此打算了,她千里迢迢而來,是不是算是正中下懷,多此一舉。
但是,既然得到了確實的答覆,瀾多也不能在多想什麼了,熙華親手寫了一封詔書,蓋上了玉璽大印,算是給對方一個定心丸,就派人護送這位意外的客人離開了。
正要批奏摺的皇帝卻被外面的驚呼聲所打擾了,直到聽到外面的通報,讓皇帝立即丟下了手裡的一切事務,疾步奔往了坤和宮。
“究竟是怎麼回事!皇后怎麼會昏倒!”
太醫們剛剛退出內殿,就聽到了聖上的厲聲,隨即紛紛跪在地上。
“還跪什麼跪!皇后怎麼樣了!”熙華焦急的問道。
彥皓突然昏倒!向來身體很好的人,怎麼會突然昏倒!熙華生怕是出了什麼意外,莫不是有什麼傢伙想對皇后下手!
“啓稟陛下,皇后沒什麼大礙。只需要靜養進補,可是不能憂心勞神。”爲首的太醫樂呵呵的回稟道。
熙華見到太醫的喜色,一陣狐疑,轉而問道:“皇后究竟怎麼了?不是病了嗎?”
“啓稟陛下,陛下大喜了。皇后不是病了,而是有喜了。”
太醫的話讓熙華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天呀!有喜!那麼就是說我要當媽了!熙華的腦袋裡只想到這個,直到周圍一片恭祝陛下,賀喜陛下的聲音,才讓熙華回過神來,咧開嘴笑出了聲。
皇帝沒理跪滿一地恭賀聖上的太醫奴才們,快步走進內殿,想看看皇后的情形。
溫柔的看着牀榻上的人,臉色有些蒼白,但是卻安然的睡着,熙華心裡的歡喜用言語無法表達,輕輕的撫摸着那張如玉的面龐,嘴角不可抑制的上揚着,眼睛裡溫情脈脈。
不想她的輕觸卻擾動了那人,睜開明亮清澈的眼睛,對她淺淺一笑,媚惑人心。輕語道:“你來了。”